第一百三十六章 书

    东冥界，冥神殿

    “哦，好！”

    赫连川和李思律先反应了过来，他们两个异口同声地应下后，赫连川随手甩出一条挂了个镂空立方体笼子吊坠的项链。赫连川将项链抛向空中，直到它变成一片遥远的星海，不见了踪影。

    夏晗速度也不算慢，没一会儿就飞速冲了过来。Monica站在赫连川指定的位置上，李思律就在她一臂之远的地方，随时待命。

    近了……近了……

    夏晗猎豹似地张开双臂飞奔向了原地不动的Monica，Monica和李思律都听到头顶有东西在叮铃作响。

    夏晗即将碰到Monica的一刹那，李思律伸手将Monica捞进了怀里，带她转向了淬魂链编织的牢笼之外，而夏晗则被从天而降的牢笼困在了里面。

    夏晗无神的蓝绿色双眼紧紧追随着Monica的身影，Monica被李思律拐到牢笼左侧之后，夏晗完全无视牢笼外正对着她的赫连川，直接转身贴在了对着Monica方向的牢笼壁上，伸手要去抓Monica。

    “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你们有谁知道冥魂下蛊的事吗？”Monica已经用手抹掉了脸上的污秽，她看向自己很久都没脏过的手掌说，“这东西很怪。我皮肤上是很难沾染上东西的，这是我发现的第一个。”

    “晗晗归入冥界的时候就已经会制蛊了，她说是她祖母教的。我认识的人里也只有晗晗一个人懂巫蛊术。”赫连川无奈地回答说，“你们也不用去想着找晗晗的祖母了，她早就轮回去了。”

    赫连川的话把所有人都逼进了死胡同里，无奈之下，Monica询问Celia，“妈妈，你认为Maria和Medea的话可信度有多高？”

    只见Celia冲她摇了摇头说，“Jeff归根结底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只是经常往返欧洲市场，他冥骨上的蛊毒也是中国来的夏晗认出来的。而Maria和Medea同属于欧洲人，她们就算对冥骨上的巫蛊术知道一些，恐怕也是不同根源，如果我们病急乱投医，很有可能帮倒忙。”

    其实真正的原因即使Celia没有说出口，Monica也猜到了一些。Fern和Bonnie以及Alva之间突然建立起来的关系让人疑惑，尤其是Maria对Fern与Alva的相遇的描述，很明显是当时的某位冥神参与了其中，可是冥神想做一件事的话根本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从德国回来之后，Monica详细问过Fern和Bonnie以及Alva有关他们相识的事。Fern和Bonnie说是她们确实在睡梦中受到了一个自称是冥神的男声召唤，所以才一切听从Alva指挥的。而Alva则是通过一封电子邮件了解到了巫女和巫蛊术。他依照电子邮件中的网址和各种介绍一一查询求证，这才决定了到德国小城哥斯拉去迎接巫女，因为那封电子邮件上说，收到电子邮件的幸运儿只要破解了里面提供的密码，就可以得到冥神的提示，Alva很幸运地破解了。时间、地点、巫女名字一应俱全，试问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Monica和Celia研究了几个月也没能找出Fern、Bonnie以及Alva话中的破绽，电子邮件Monica都给恢复出来了，人证物证俱在，除了召唤Fern和Bonnie的那位冥神。所以事情远比她们想象的要复杂的多，也许所有人都不过是某个人手上的一颗随意玩弄的棋子而已。

    “好吧，是我大意了。”Monica耸了耸肩，转头问赫连川说，“我也在学习巫蛊术，不过是欧洲巫女使用的那种。夏晗有没有常看的书或者是她自己写的笔记什么的，我也许可以参考一下，试试看能不能把她先弄醒，这样的话我和她一起破解蛊毒会快得多。”

    “这个……”赫连川明显有一瞬间的迟疑，因为夏晗是和Monica一起染上的蛊毒，Monica看上去没有问题，夏晗却变化这么大，赫连川很难完全信任Monica。

    “有。”白珂走上来镇定地说，“一共两本，我这就去拿给你。”

    很快白珂就回来了，她同时如约带了两本泛黄到恶心的线扎书回来。Monica接过白珂递来的书，坐到沙发上小心翻看了起来。书中的字都是竖版手写的，虽然字体工整，但字义晦涩难懂，而且其中不乏生僻字和繁体字，Monica想要照着操作基本是不可能的。于是Monica不好意思地把书递还给了白珂。

    “对不起，这两本书我基本看不懂，太深奥了。”

    “没关系的，Monica。”白珂没有直接接书，而是推给了Monica，让她留下说，“你可以试着看一看。这上面的字晗晗经常念，我虽然不懂其中的意思，但通读是没问题的。”

    “比如开篇的这一段。”白珂坐在了Monica身边的沙发上，就着Monica的手翻开了其中一本书，指着书皮背面的一段文字慢慢念道，“敕东方青瘟之鬼，腐木之精；南方赤瘟之鬼，炎火之精；西方血瘟之鬼，恶金之精；北方黑瘟之鬼，溷池之精；中央黄瘟之鬼，粪土之精。四时八节，因旺而生。神不内养，外作邪精。五毒之气，入人身形。或寒或热，五体不宁。九丑之鬼，知汝姓名。急须逮去，不得久停。急急如律令。”

    Monica完全理解不了白珂口中这段拗口文字的意义，但在牢笼中伸手召唤Monica许久的夏晗却有了反应。她放下了僵直的双臂，身体也不再紧贴在牢笼壁上，而是直立了起来，一脸懵懂地四处转头。夏晗的眼睛还像是蒙了一层薄雾，隔开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她还并没有这样老实多久，她的全身就又开始紧绷了起来，她的双臂想要伸直向前，去追寻Monica的影子，可她身体里似乎有另一个意识在反驳着她的冲动。

    见此情景，Monica急声催促白珂说，“快念，这对夏晗有用！”

    白珂依言再次念起了书皮背后的那段文字，她越念越快，一遍比一遍熟练。Monica小心观察着夏晗的变化，一步步朝她走了过去。

    夏晗已经呆立着好一会儿了，她就像是失智的孩子一样站在牢笼中，静静望着白珂的方向，Monica把沾染了大量污物的手伸进牢笼里，夏晗也没有一点反应。

    白珂依然在诵读那段古老的文字，Monica小声对夏晗说，“夏晗，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夏晗嗓子里像是被卡进了什么东西，她嘴唇开合着，明明是想说什么的，可她只发出了“呵……呵……”的声音。

    “晗晗！晗晗！我是哥哥啊！晗晗！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赫连川也激动地挤了过来。他对着夏晗大喊，还真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科……科……”夏晗混乱不清地从喉咙中挤出了这两个浅显易懂的字，头也转向了赫连川，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来。

    “晗晗，你别怕，有我们在呢，我们都会救你的！你知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把你身上的东西弄出来？”赫连川一边安抚夏晗，一边抓紧时间问她解蛊的事。

    旁边的人除了白珂还在不停念古书上的字，其他人都屏气凝神地竖起了耳朵，深怕错过夏晗透漏的重要信息。

    “朱……直……基业……做……呕……”夏晗没说几个字，她就双手护在自己的喉咙处弯腰狂吐了起来。

    亲眼看着夏晗吐出来的全是被黑汁浸泡着的黑色蛊毒泡泡，Monica一眼就认出了那是Jeff头骨上冒出来的东西。她指着地上的污秽喊着说，“就是这个！Jeff头骨上的蛊毒！”

    夏晗吐了一阵之后直起了腰，她青黄的脸颊上流出的污浊眼泪跟Monica的一模一样。

    “书，十七页，做！”Monica兴奋地告诉白珂。

    白珂停止了诵读，问Monica，“哪一本？”

    白珂双手上各执了一本打开的书，都翻到了十七页的位置，可明显里面记录的内容是不同的。

    “夏晗，我们手上一共有两本书，现在开始念。你听到正确的那本就示意一下。”Monica也不管夏晗到底听不听得懂她的话了，她说完就告诉白珂说，“先念刚刚的那本吧，第一页对她就有用。”

    白珂又开始诵读书上的的文字，这篇的内容出奇的通俗易懂。

    “蛊冥魂者，择生人，以七花九草十二虫之极毒入其冥骨，聚于顶。至其冥骨露于冥界，纳冥气醒引，蛊成。蛊毒遇冥魂发，毒汁如墨，外入七窍。受者以同染者体内蛊毒为食，毒净魂灭。”

    “妈妈，这听上去就是说Jeff的事的。”赫连川见夏晗呜咽着嗓子默默垂泪，更坚定了自己的认知，于是他催促白珂说，“上面有解蛊毒的方法吗？”

    白珂眼睛在书纸上转了几转，后定睛说，“这段说的应该是解法。蛊毒入冥魂者，欲解，当于蛊毒载体头骨中倒行制蛊之方，以始制蛊者冥魂之身生幽冥淬火后，焚蛊毒载体头骨百日，成浆液后尽数饮下，可解。制解蛊方期间受者禁食，且蛊毒载体头骨表面凸起不可尽破，此二者缺一不可。”

    “Jeff的头骨就在淬魂房，我随时可以去拿。问题是这个制蛊者是谁呢？”Monica问夏晗，“夏晗，你知道怎么查吗？”

    夏晗似乎想要抬手发声，可她的身体却被另一股力量牵制，她没挣扎两下，又开始狂吐不止了起来。

    白珂在书的第十七页上折了个角，迅速翻回书皮内页，大声诵读了起来。

    夏晗吐得更厉害了，Monica也被这段文字影响。Monica感觉自己头被邪力抓起，狠劲摔了出去。她高高冲天而起，而后头朝下砸向了关着夏晗的牢笼。Monica全程的运动都被这股邪力控制着，身体像是随风摇摆的衣裳。还好在她的长发接触到牢笼的那一秒，李思律冲上去把她扑倒在了地上。李思律本是可以抱着Monica在地上翻滚一下以减少摩擦和撞击带来的伤害的，可是Monica身上的邪力实在太过骇人，李思律所做的努力根本全都白费了。情急之下，李思律自觉拿手臂给Monica的头当了肉垫。

    Monica带着李思律飞出去了好远，比Monica狠甩夏晗那次更远，Amos噌地飞着跟了过去。

    李思律曲起一条腿侧身躺在地上，Monica安静躺在他的臂弯里，这就是Amos追到李思律和Monica时看到的情景。Amos走上前去想把Monica拉起来，可没想到Monica已经昏睡过去了，于是他托着Monica的头把她安置在了一边。回头再看已经翻身趴在了地上的李思律，Amos吓了一跳。由于怕Monica受伤，李思律靠地的半个身子整个过程中都在地上摩擦，不光是衣服废了，他摩擦的那一半身体也露骨了！

    Amos刚要抬手给李思律用灵力修复，李思律却有气无力地拒绝了他说，“不用了，我应该很快就会自己复原。”

    Amos这才反应过来，李思律和Monica之前都被June的针剂改造过，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冥魂竟也具备了改造后的特质。这种触目惊心的伤势，李思律只需要多一点时间，就可以恢复得完好如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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