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驭冥蛊

    东冥界，淬魂房

    李思律激动地加快了嘴上敕瘟咒的念速，Monica娥眉深蹙地一脸痛苦状，嘴里也开始挣扎地嗯嗯了起来。

    李思律见Monica痛苦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大，嘴里念着敕瘟咒，赶紧帮她翻身，让她面朝下趴着，将脸对着地面。果然，Monica翻身到一半，黑汁就已经顺着她的嘴角流了出来，等她整个人翻过去，她又像是在冥神殿时那样狂吐了起来。直到蛊毒泡泡也被她吐了出来，Monica才哑嗓开口。

    “Leo，快放开我！”

    李思律暂时停了嘴里的敕瘟咒，同时收了Monica身上的淬魂链，刚想扶她起身，帮她活动关节，Monica却双手和双膝撑着沙发弹跳了起来，大步冲进了淬魂房里。

    Monica疯了一样地捡起了地上的勺子和Jeff头骨，快速掏空了塞满头骨内部的蛊毒泡泡，只留了紧贴头骨内侧的薄薄一层。而后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指探进了Jeff头骨，一点一点把里面仅剩不多的蛊毒泡泡扣了出来。虽然觉得很恶心，Monica还是用指腹在滑腻得像椰肉的Jeff头骨内部仔细摸索。她眉头一拧一拧的，总也没个明确结论。李思律远远地看着她，想问她在为什么为难，却又怕打扰了她，只能闭口不言。

    过了一会儿，淬魂房外的夏晗也吐完了。她见Monica已经进了淬魂房，连忙也跟着跑了进去。

    “怎么样，有没有发现？”夏晗看着Monica已经进入到了寻找印记的阶段，很是激动。

    “太滑了，不好辨认，而且里面的不太像是字那么简单。”Monica把Jeff头骨递给了夏晗，让她试试。

    “当然不是字了，应该是一个图腾才对。”夏晗把手探进了Jeff头骨里，摸了一阵后说，“果然是这样！”

    “Monica，我们先出去吧，我需要去拿点东西过来，路上跟你解释。”夏晗将Jeff头骨放在地上之后起身，叫上Monica出了淬魂房。

    Monica帮夏晗把淬魂房和冥神殿所有的蛊毒泡泡和黑汁都收集到了她准备的一只透明大瓮里，用刷子沾着Jeff的油水以宣纸固封。之后是Jeff的骨头和肉块，除了他的头骨之外，夏晗把所有能找到的Jeff的骨肉都收进了另一只透明大瓮里，同样以沾了Jeff油水的宣纸固封。

    李思律和赫连川为她们搬来了桌椅、纸笔以及一大堆夏晗和Monica的制蛊工具。

    “夏晗，你这是要制蛊？”打扫干净了淬魂房，又在整个淬魂房里都撒上了糯米和盐，Monica才闲下来看在桌边写写画画的夏晗。

    “不是。”夏晗收了笔，凉飕飕地说，“我要把Jeff那厮捂成酱喂鱼！或者做花肥也可以，你要吗？”

    “好啊！好啊！”Monica一口答应了夏晗说，“我的卧室里都没有花，冥界花都不好养的，有了花肥也许就好多了！”

    “嗯，那到时候我弄好了拿给你。”夏晗把她刚画的图稿递给了Monica说，“这就是Jeff头骨里的秘密，这个图案是C国西北部那边的一个巫女的特有标记。”

    Monica打量着夏晗画的C国少数民族特色鲜明的繁复图案，直觉同Maria家和Medea家的风格莫名有些相似，但夏晗已经直言出处是C国，Monica也没有多说什么。

    Monica和夏晗拿着图纸走出淬魂房，将它展示给了李思律和赫连川看。

    “是她！？”赫连川一看到图纸，立刻面露诧异之色。

    “你知道具体是谁吗？”Monica惊喜地问赫连川。

    “应该是，如果我没搞错的话，她师父还是我手下的白冥使呢！”赫连川有些难以置信却又阴狠地说，“想不到她已经胆大妄为到敢在冥魂身上动手脚了！”

    “你们那边也设立白冥使了吗？”Monica惊讶地问赫连川。

    毕竟当时接纳半冥人的Monica进入冥界，又特封一个从没有过的白冥使职位给她，Celia承受了不小的压力。其他几位冥神没少对Celia冷嘲热讽，直到Monica继任冥神，又把铁腕的Ridre提上来，Celia乐得逍遥，这种不让人愉快的声音才渐渐消失。没想到曾经对“白冥使”这个身份坚决抵制的冥神们，竟然也有人闷骚起来了！

    “咳，我对新鲜事物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赫连川有些不自然地自诩。不过他说的也算事实，毕竟他当时确实是唯一一个没站出来公然反对Celia决定的冥神。

    “晗晗，需要我让她来见你吗，现在？”赫连川担心过一会儿夏晗和Monica又会变得不正常，因而只想抓紧时间把事情定下来，这样就算她们出了问题，赫连川和李思律还能有点可做的事情。

    “在这儿吗？不好吧！”夏晗回头看了一下她临时搭建的工作室，不光寒酸简陋，还是在Monica的地盘上，用来接待赫连川手下的白冥使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怕什么，我和Leo两位冥神在这儿看着呢，你和Monica可是冥后，她一次见四位大神，荣幸还来不及呢！”赫连川自信地开解完夏晗，就直接叫来了他的白冥使。

    “冥神，你找我！”一声Monica勉强听得懂的问候，一个满脸皱纹的黑瘦老太太恭敬出现在了赫连川身边。她头戴蓝布白格的巨型头帕，上穿圆领满襟宽衣大袖短衣，下着裤脚绣花滚边宽腿裤，衣领上用银扣系了一条刺绣惊艳的高腰抹裙，抹裙在腰间被她用一条手工编织的花带固定在身上。这位老太太的衣着看得出来是相当讲究严谨的，她的目光也很锋利，隐隐透着精光。这位便是赫连川手下的白冥使禾孝欧翁了。

    “对。”赫连川把夏晗画的图纸交给了禾孝欧翁后，扭着他拇指上的翠玉扳指说，“禾孝欧翁，你看看这个。”

    “冥神，这是我徒弟仙草的巫蛊印记。”禾孝欧翁坦然承认后，指着图纸上那个团簇花蔓图案中心的一个点说，“她的这里是一朵五瓣花，我的是七瓣花。这是我锦云门的独门印记，巫蛊术修行越高，中心这朵花花瓣越多，最多的时候可以开到九瓣花。”

    “嗯。”赫连川看了一眼李思律，确认禾孝欧翁说的是事实之后，又问她，“你再看看这个。”

    赫连川把Jeff的头骨递给了禾孝欧翁。

    “这……”禾孝欧翁蹙眉接过Jeff头骨，打量一会儿后，伸手又在Jeff头骨内部摸索了一阵才说，“冥神，这确实是仙草做的。这是一种下在冥魂身上的巫蛊术，必须要在人活着的时候动手。而后此人魂魄归入冥界，一旦其冥骨外露，蛊毒就成了。看这头骨的颜色，蛊毒怕是已经爆发了，有人中毒吗？”

    “有的话，你能解吗？”赫连川没有直接回答禾孝欧翁的问题，而是抛出个问题反问了她。Monica和夏晗都在淬魂房里背对他们而坐，禾孝欧翁暂时还没看见夏晗糟糕的脸。

    “可解，但不好解，成功率太低，一旦失败便无可挽回。”禾孝欧翁不无担忧地进一步解释说，“这种巫蛊术所采用的材料可谓是集百家之所长，草、花、虫都要用到，过程复杂，所以在列解方的时候，原材料的投放时间顺序以及投放量都必须严格考量，这是其一。其二，冥界中蛊毒者若是灵力深厚，自可撑到解药出现，但期间他们的破坏力也极强，难保不会伤到他人；若是灵力浅薄之人中了这蛊毒，只怕就等不到解药了。”

    “用敕瘟咒暂缓也不行吗？”赫连川没敢看淬魂房里夏晗的背影，她怕是也已经听到了。

    “冥神，你也说了，只是暂缓。敕瘟咒一日也就能用三五次，每次持效不过一小时而已。这蛊毒入体的痛苦有几个人能承受得住？虽然这种蛊毒不会立刻取人性命，但折磨他们的可不光是呕吐和意识疯狂那么简单。他们会越来越觉得饥饿，却只能以其他感染者体内的蛊毒为食，而且他们的意识也会慢慢被蛊毒侵蚀，对外界的认知也变得扭曲，从而性情大变。就算他们不放弃自己，其他人也会觉得他们没救了。”

    “知道了。”赫连川并不着急地又问禾孝欧翁，“这种蛊毒能达到什么目的？”

    赫连川已经想得清楚，跟这件事情有关的所有参与者都要来冥界给夏晗赔罪，不管他们还有多久可活！

    “说起来……这是一种驱使冥界中人的巫蛊术，我认得不错的话是叫驭冥蛊。”禾孝欧翁以极小的惭愧声音说，“生人都想荣华富贵、福寿延年，可这些事情并非想要就有的，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归入冥界，成为一无所有的冥魂，有些人甚至要为他们生前所犯的罪孽承担责任。为了能拖延这一天的到来，或者威胁冥界中人为他们办事，有些生人就会想到用这种方法。”

    “禾孝欧翁，目前还没有生人带话来让我给他做什么，可是我和这位东冥神的冥后已经中毒了。我命令你现在就去把你的徒弟带来，问出她幕后的主使，并立即着手制作解蛊药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赫连川突然换上了严肃的语气对禾孝欧翁吩咐，“两位冥后会跟你一起学习解蛊药方的制作方法！”

    赫连川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巫蛊术这种看似高深的学问，对夏晗和Monica来说，依葫芦画瓢想来是非常简单的，何况她们两个还有功底加身，看她禾孝欧翁还不老老实实的！

    虽然赫连川从没有正式公布过夏晗的身份，但夏晗在赫连川那里比赫连川本人说话还要算数，可见她就是冥后，人人皆知。

    “是，我这就去准备制作解蛊方子的所有材料！”禾孝欧翁早就想到了赫连川会有这样的要求，但她没想到仙草做的蛊毒竟然会被赫连川捧在心尖上的夏晗碰到，而且还牵连到了另一个东冥神的冥后，这次仙草是死一万遍也不够赎罪的了！

    “Monica，夏晗，你们可以出来了。”禾孝欧翁一离开，李思律就语气轻快地通知了她们，可她二人却似乎是又睡着了，对李思律的招呼竟一点反应也没有。

    思量再三，李思律和赫连川一起进入了淬魂房。Monica和夏晗背对着门口并肩闭眼坐着，李思律和赫连川一人一个把她二人抱了出去。

    之前布置临时工作室的时候，李思律已经把隔壁四间淬魂房腾了出来，右侧两间给Monica和夏晗居住，左边两间给禾孝欧翁居住和制作解蛊药方。Monica和夏晗进房之后，李思律和赫连川在门口用淬魂链做了细密的栅栏门，以防万一。而后他二人便找来了Celia和白珂替他们照顾Monica和夏晗。他们两人手头上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李思律和Rick回人间的公司正常上班，顺便等赫连川那边传消息回来。Amos和Andre也得留守人间坐镇sandcastle。总之大家各司其职，静静等待禾孝欧翁的消息。

    李思律在零碎的时间里还努力练习赫连川交给他的那本书上的各种灵力使用方法，Amos和Celia都已经确认过，这本书确实是冥神修炼手册，Monica也有一本。而李思律拿来练手的对象自然就是Rick和June了，毕竟灵力既可以用在生人身上，也可以用在冥魂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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