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唉……”她真是老糊涂了，言羽熙跟了楚茵，自小习医，她底下管着一个茵馆，什么样的病痛没有见过？皇上那个病，瞒得过别人，怎么能瞒过言羽熙？  “你离开京城不久，他就病了。起先太医说他是太过劳累，开了几副药物给他服用。服用之后确实他气色确实有起色，可没两天，病情却忽然加重了。为此皇帝他还把那名太医连降了两品。后来，又换了太医给他诊治。没料药是一副一副开，他也是一口一口饮，那些药物仿佛是茶水一样，每天不间断送去御书房，哀家看着都觉得心疼。可皇宫中，没有一个太医能说清这是什么病，每个人诊断都说皇儿只是劳累……”  若是能诊断出什么病，需要什么药，哪怕再艰难，皇太后也有一个念想。普天之下，只要有钱，没有什么药买不到的。可惜就可惜在，连是什么病都诊断不出！又要如何医治。  “原来是这样。”前世的言羽熙不曾打听过皇上的病情，只知道他病得重，没想到这病症竟然如此古怪！  皇宫的御医，已经是这大燕医者的佼佼者，如果连他们都诊断不出的病症，恐怕她也无能为力。  “唉……”皇太后叹着气，面容是言羽熙没见过的惆怅，“如果可以，哀家真希望自己能替皇儿受这份罪。”  皇上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看着皇上难受，她比他更难受！  “皇奶奶，你别这样说，会有办法的！”言羽熙连忙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胡说八道。  “能有什么办法？羽熙，你能去给皇儿诊治吗？你也是习医的，也许你有办法？”都说急病乱投医，此时的皇太后已经慌张到忘记了言羽熙资历尚浅，她的医术也许比宫中的御医还不如。  言羽熙笑容僵硬，她进宫只是想打听一下皇上的病情，好做下一步打算。为皇上医治可不在她的考虑范围里。  她艰难摇摇头，“皇奶奶，不是羽熙故意推脱，实在是羽熙学艺不精，不敢为皇上诊治。”  “羽熙……”皇太后苦着脸，哀求着：“皇上的病情已经不能再拖了，哪怕有一线希望，哀家也不想错过。你是习医的，不管学得好不好，精不精，只要你愿意一试，哀家也心满意足。你就当去御书房看看他，好吗？”  没有跟她有同样遭遇的人，是不能理会她这种感受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忍受病痛的折磨，而她无能为力。那种挫折感，那种无力感，充满了她的脑海，她满心满心都只有皇上的病情，再无其他。  “可是……皇上那边不一定答应。”言羽熙有些心动，如果她能救回皇上，是不是君烨钰就不能登基？  “这点就不需要你担心，哀家自然会安排好。”有她这句话，皇太后的心头大石总算落下。  她命嬷嬷带言羽熙下去换一套得体的宫装，随即便领着言羽熙前往御书房。  还没踏入御书房的正门，一阵药味便扑面而来，言羽熙拧着眉，只觉得这药味中掺杂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让人闻着就觉得很不舒服。  皇太后侧眸看她，“怎么了？”  只见皇太后神色如常，想来这种味道她每一次来御书房都会闻到。每个大夫开出的药方都不同，一种病也有好几种药方可治，言羽熙不便多言，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忽然闻到药味，有些恍惚。”  “走吧。”皇太后一心只想着快点带言羽熙去看皇上。  公公守在御书房门口，见皇太后跟言羽熙一同前来，一怔，“奴才参见太后娘娘，言二小姐。”  皇太后挥挥手，“下去吧。”  公公面有疑色，“太后娘娘，贵妃娘娘在里面，恐怕有些不方便。”最近贵妃可是给了他不少好处，银两银票，各色首饰他都收了不少，理论上她应该帮着贵妃。  “下去！”皇太后根本不给贵妃面子，一个平民之女恃宠生娇，盛宠后宫十多年，跟郭贵妃萧皇后等人斗了十多年。她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难道今天贵妃连她皇太后也要被贵妃拦在门外吗？  “太后娘娘……”公公纹丝不动。  “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贵妃跟皇上还能做些什么不成？”皇太后一张脸完全沉下来，气场迸发。纵横后宫十多年的人，不是一个公公就能拦阻的。  公公低着头，毕恭毕敬的：“太后娘娘，请。”  御书房的门打开，更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这味道着实让人难受，言羽熙单手掩着鼻，望着不远处的两人，“皇上每一次服药的药味都这么浓吗？”  皇太后点点头。  她顺着言羽熙的目光看去，贵妃正捧着汤药，一口一口侍候皇上服下。  见皇太后来了，她把汤药搁置在案桌上，柔柔弱弱起身，对着皇太后规规矩矩行礼：“臣妾见过太后娘娘。”  一套动作下来，姿态柔美，我见犹怜，举手投足皆是风情。也难怪这贵妃娘娘能称霸后宫十多年！  言羽熙凝着那张脸，倏地觉得奇怪，这贵妃似乎永远不会老一样。言羽熙没多想，只暗叹这后宫中的女人，人人都驻颜有术。  “起吧。”皇太后淡声道。  贵妃福了福身，又坐下来，一心一意喂皇上吃药。公公端过椅子，让皇太后坐下。言羽熙侍候在一旁，没开口。  良久，待贵妃把药全数送入皇上口中，又体贴地用手帕擦净皇上唇畔，她才柔声开口：“太医说只要皇上坚持服药，再过几天就能见到成效。最近皇上身体不好，都把太后娘娘的身体拖垮了。待那时候，太后娘娘便不用每天都来御书房看皇上了，太后娘娘也应该好生休养着才是。”  瞧瞧，这一番话说得多么得体！皇太后沉着的脸色稍稍缓和，“哀家没事，只要皇上没事，哀家就好了。”  “母后若是不舒服，明日便不要来吧。”皇上开口道。  他躺在病床上，说话无力的，皇太后听着，真真心疼。她一把拉过言羽熙，推到皇上面前，“皇儿，今天羽熙进宫看望哀家，哀家想她也自小习医，特意把她带过来，让她给你诊治一下，说不定她能诊断出你到底是什么病，好对症下药，让你尽快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