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我不需要考虑，你只要回答我，是不是一定要如此？”新云是他的底线，而自由也是她的底线。  言羽熙泪眼婆娑看着他，她深深呼吸一口气，说：“我承认我很喜欢你，我喜欢待在你身边，我想当你的王妃，如果这个九天大陆上一定要我选一个人嫁，那么那个人一定就叫君陌寒！那种喜欢，在我心中可以称之为深爱，我非他不嫁！可是在爱他之前，我必须是一个自由的人。一如我不喜欢皇宫一样，我有我自己的选择。这是我父亲告诉我的！他跟我说如果我喜欢你，如果我想跟你一起，就应该尊重你，跟你坦白，而今天我做到了！该选择的人是你，不是我。”  说着，她停顿了一下，哭得通红的眼看着他，“知道我身世后，你还愿意娶我吗？”  他们之间的事，跟楚楠无关，跟新云无关。相爱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只要她非他不嫁，只要君陌寒还愿意娶，那么他们两人间根本不会有任何阻碍存在！  君陌寒一颗心乱哄哄的，被仇恨蒙蔽的心因她一句“非他不嫁”而被震得不能自己，仿佛那血海深仇也被冲淡了许多，她的话看似毫无道理，又好似很有道理。此时的他根本没有办法去做出正确决定……  “不愿意吗？”言羽熙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君陌寒艰难抬眸跟她对视，摇摇头。  言羽熙分不清他这摇头的含义，是不愿意？还是否定她的话？  等了许久，没等到他开口，她轻叹一口气，“我知道了。”  话落，她打算绕过他，走向小院的门。两人擦肩而过，他倏地伸手握住她的手，像刚刚那样大力，像是生怕她消失不见一样，君陌寒哑着声音，“你让我想想。”  言羽熙扯唇，仰着头眼泪还是掉下来。娶不娶，他还需要想……  她伸手，把他五指一个一个扳开，依旧是那句话，“我知道了。”  这一次松开，他真有一种咫尺天涯的感觉。兴许刚刚，他真的把她逼太紧。以至于她把同样的问题抛给他的时候，他的脑子乱得根本不能正常思考。  是选大仇，继续恨新云。还是选言羽熙，忘记那件事？亲情，爱情。  她把问题重新给了他。而他没有给她答案。  往日灵动娇俏的人，整个人都没了灵气，颓然的表情好似一个木偶，迈出的脚步十分僵硬。  君陌寒不忍，上前几步从背后把她拥入怀中，“羽熙。”  他双手交叠在她胸前，而她双眸含着无数珍珠，一颗一颗豆大的泪珠从她眼中掉落，打在他手上，君陌寒一怔，心疼得无以复加。  坦白而言，如果言羽熙真的选择了楚楠，他会放手吗？  他认真问自己，答案是不会！哪怕言羽熙选的人是谁，他都不会放手。在听到她的非君不嫁后，他更不可能放手！  非君不嫁，对比他的犹豫，言羽熙比他勇敢！  君陌寒扯唇，“对不起。”  言羽熙的意思他明白，如果他真的逼着她做选择，那么她极有可能两者都不选，从此以后郁郁此生。  言羽熙哭得不能自己，她转身，双手紧紧捏着他腰间的衣衫，她哽咽着，说出的话竟带着他往日的霸道，“你不准不娶我。”  “好。”他一口应下，怎么可能不娶呢？这一生，除了她以外，还能娶谁？娶一个不叫言羽熙的姑娘吗？君陌寒从来没有想过。想到从今往后枕边的人不是她，那么此生注定孤枕难眠……  言羽熙轻轻抽泣，她声音小而弱：“我们以后不谈这个话题好不好？腰牌我不要了，我也跟你保证，除了必要的事以外，尽量不跟楚楠见面！但是新云，毕竟是我娘亲的故乡，我从三岁以后就没见过我娘亲了，我对那里很好奇。”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坦白，恐怕什么都晚了。她不掩饰自己对新云的好奇，不想欺骗他！  但是相应的，她希望君陌寒能理解她，她不是为了新云的医术，不是向往新云的神秘；紧紧只是好奇她的娘亲而已。  她放下身段去坦白，该做的她都做了！剩下的，她不会再强求。他跟新云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她不会多问。只要君陌寒不嫌弃她，她就一直陪着他，直至他自己愿意开口跟她谈起往事。毕竟眼前再没有人比君陌寒更重要了。  他双臂仍旧僵硬，似乎她每提到新云两字，他都会从内而外散发出一种冷意。他细细凝着她双眸，她很认真，没有开玩笑，“好。”  他相信言羽熙，她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  言羽熙长长松一口气，脸上扯出难看的笑。  他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尔后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口：“羽熙，不要对我失望。”  细想起来，刚刚他对言羽熙的威胁，显然让她失了分寸，否则往日顺从的言羽熙不会有胆量跟他讨价还价，把他问出口的问题丢回给她。  碰到新云的事，他总会失了理智。但他能保证，这是唯一一次让她难堪，绝无下次。  “不会。”她眼带笑意，“永远不会。”  对面那人可是君陌寒！是那个为前世言羽熙敛尸，给她安身之所的人。  言羽熙想起她曾经在书上看过的一句话：今生你嫁的人，是前世葬你的人。  这句话出自一个故事：从前有个书生，和未婚妻约好在某年某月某日结婚。到那一天，未婚妻却嫁给了别人。书生受此打击，一病不起。这时，路过一游方僧人，从怀里摸出一面镜子叫书生看。  书生看到茫茫大海，一名遇害的女子一丝不挂地躺在海滩上。路过一人，看一眼，摇摇头，走了。又路过一人，将衣服脱下，给女尸盖上，走了。再路过一人，过去，挖个坑，小心翼翼把尸体掩埋了。  僧人解释道，那具海滩上的女尸，就是你未婚妻的前世。你是第二个路过的人，曾给过他一件衣服。她今生和你相恋，只为还你一个情。但是她最终要报答一生一世的人，是最后那个把她掩埋的人，那人就是他现在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