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往日君卿鸾不开心时也会往荷花池中丢石子，可这声响也太大了些？难道她在砸大石头？！  顾不上被罚，莲儿从暗处走出。荷花池还是那个荷花池，可此时，这里哪里还有君卿鸾的影子？  望着那池边被折断的几根荷叶，莲儿的心蓦地沉到水底，她喊得撕心裂肺，“来人啊！公主落水了，快来人啊！”早知如此，她一定不会离开君卿鸾的。  所幸，这儿离御书房并不远，她一喊就有无数人赶来，十几个熟悉水性的人下去救人，还有许多人在岸边候着。  片刻，萧皇后闻声赶来，“怎么回事？”  莲儿跪在地上，哭得一塌糊涂，“刚刚公主从御书房出来，说要在这里静一静，让奴婢站远一些。没料，等奴婢走开，公主却跳了下去。”  萧皇后眉头紧紧拧起，贵妃刚刚出事，这几天来，整个皇宫差不多都被皇上派人翻了几翻，君卿鸾千万别死才好，要不然，皇上那头她都不知道怎么交代。  她指了指几人，“你们也下去救公主！”  那几人正准备下水，池里的人已经抱着君卿鸾上来了。因着是公主是姑娘家，所以抱着她的人是一个做粗活的宫女。  萧皇后莫名松一口气，“送卿鸾公主去翊坤宫，再找两位太医过来为公主诊治，不要惊扰皇上。”  “是。”几名宫女立即找了担架来，抬着君卿鸾直接送往翊坤宫。  萧皇后走得慢，她到时，那几个宫女正在给君卿鸾换衣裳。此时虽是夏夜，但君卿鸾浑身湿漉漉，难免会感染风寒。  见她进来，一个老嬷嬷从床边走下来，“公主洪福齐天，已经吐了水，还有呼吸，皇后娘娘不必担心。”  萧皇后点点头，“这就好。”没事，真是太好了！  那老嬷嬷福了福身，又回床上侍候君卿鸾更衣。侍候人更衣不难，难的是侍候一个昏迷的人更衣！  几人唯恐大动作会让君卿鸾难受，所以一直都小心翼翼的。  皇后单手托着茶盏，丝慢条理吹着杯中茶水。莲儿跪在一旁，小声地说着君卿鸾近来的异样，魂不守舍，经常恍惚等等。萧皇后只是听着，并不发表意见。不够她只是例行禀告，并不期待得到回应。毕竟不是亲生的，萧皇后对君卿鸾能多关心呢？  莲儿的心思有些飘忽，蓦地，一个精致的瓷杯掉落在她脚边。她愕然，“皇后娘娘？”  奈何，萧皇后根本看也不看她，她站了起来，径自朝君卿鸾所在的位置走去，“慢着，别动！”  几位宫女真是僵直不动了，皇后就这样，一步一步走进内室，直至床边。  粉色的帐幔里，少女只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兜衣，露出藕臂跟细嫩的腰，而少女的腰间一朵红云深深刺痛了萧皇后的眸。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夏天，一个医女抱着刚刚出生的小姑娘放到她手中，笑眯眯告诉她：恭喜皇后娘娘添了一位小公主。  那时的她还抱着争宠的心思，其实她大多是想多要一位皇子的，然而她生了一个公主。失望的潮汐还没散去，绝望随之而来。  那张红粉可爱的脸一下子憋成紫色，静公主在她怀中断了呼吸，她记得，静公主的腰间就有一朵红云胎记。  萧皇后曾经遗憾，静公主携云而来，却没享受到半点站在云端的滋味。就连她的出生，都被父亲母亲所期待。  皇上期待的是贵妃的孩子，她期待的是一个皇子。  萧皇后屏住呼吸，指尖落在那红色的云朵胎记中，细细摩擦，一次，两次，三次，直至君卿鸾皮肤泛红，那胎记都没有消失。  兜兜转转十六年，她一直遗憾懊悔，寻寻觅觅的人竟然就在自己身边。  贵妃啊贵妃，你可真是机关算尽！  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萧皇后指着众人，“快给本宫宣太医过来，卿鸾公主如果有什么事情，你们通通都要给她陪葬！”  哪怕知道君卿鸾没有大碍，萧皇后还是担心，失而复得，任何词语都不能形容她的心情！  曾经她以为，贵妃死了，她就再也找不到她的静公主了，没想到，连苍天都在眷顾她。就在这一夜，她的静公主回来了。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帮公主穿好衣裳？”她冷声吩咐。  这声音太过寒冷，那几个宫人抖了抖，手脚利索给君卿鸾套好衣裳。  太医片刻便到，用红线给君卿鸾诊脉之后，他开了药方，吩咐宫女去煎药之后就离开。  萧皇后遣退了所有人，只留了自己在室内候着。  床前的少女紧蹙着眉，似乎在睡梦中有什么东西正困扰着她，她的手从丝被中滑出，在空中虚虚划了几下，又颓然停了下来。  萧皇后爱女心切，一下子握住她微凉的手，“卿鸾？”  她的静公主，不叫静公主，而叫君卿鸾，左心房上犹如被人扎了一刀一般，生疼生疼。  幸运的是，君卿鸾几乎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她没有错过她任何时期，而且她在皇宫中来去自如，受尽宠爱。本该是静公主的权利，君卿鸾全都得到了！唯独，只是她不认她这个母后。  “母妃……”君卿鸾的声音很小，第一声根本没有人发现，没隔多久，她又喊了一声，“母妃……等等我。”  “不！”萧皇后一下子从悲伤中醒悟过来，她牢牢握住君卿鸾双手，生怕她一下子就会消失不见，“卿鸾，你不能走，不能跟贵妃走！”  她还有好多好多话没跟她说，还有好多好多母爱没有弥补给她。君卿鸾，一定不能走。  君卿鸾没听到她说的，眉头锁得更深，而萧皇后只能伸手，一下一下扶着她眉心，想把那紧皱的川抚平。  皇上进来时，正好看到这画面。君烨枫已经成婚生子了，君卿鸾也已经大了！他已经多年没有见过萧皇后露出这样的表情，以至于让他感到动容。记得，曾几何时的贵妃对君卿鸾都没有这般贴心。  “韵之。”他一下子喊出萧皇后的闺名。  萧皇后手一僵，终究还是没能瞒过他，她起身，正想给皇上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