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片刻之后，大夫人再一次吐血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将军府，正在商量的两人一怔，还是言羽熙迅速反应过来，“到母亲那！”  三夫人连忙跟上，蒋叔已经离开了将军府，言羽熙顾不上其他，径自坐在大夫人床边为她诊脉。根本不像蒋叔说的那样，脉象平和，此时的大夫人脸色惨白，体内的脉象缭乱，甚至有几分像皇上当初中毒时候一样，体虚乏力，脉搏微弱。  “夫人喝了什么？”  “刚刚喝了蒋叔先生开的药方，就这样了。”当日侍候大夫人的老人，已经被言锦渊全数遣散，如今侍候在大夫人身边的，都是最近才招进来将军府的。年纪尚小的侍女根本接受不住这样的打击，跪在地上嘤嘤哭起来。  “药碗呢？”蒋叔已经提醒过她，大夫人的药有问题。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处理就出事了！  小侍女递过一个空空如也的药碗，只有碗心有几滴残留。言羽熙闻了闻，伸出手指沾了一滴，凑到鼻尖，那侍女生怕她是要喝下去，“小姐不要！”  言羽熙失笑，“我不是要服用，你不用担心。”  小侍女明显松了一口气。  “这药是谁煎的？”她问。  “是温柚姑娘。”小侍女老实回答。  言羽熙幽幽看了三夫人一眼，三夫人立即转身，把温柚找过来。  温柚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二小姐。”  “这药是你煎的？”言羽熙指指一旁的空碗。  温柚点头，“是。”  “药材都是蒋叔亲自给你的？”她又问。  温柚依旧点头，“是。”  言羽熙也不隐瞒，直接开口：“蒋叔的为人，我是相信的。我接管茵馆才半年余，这么多年，茵馆一直都是蒋叔打理的。所以，这药出了事，我第一的怀疑对象便是你。”  温柚一讷，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二小姐什么意思？”今天的药，她没有做手脚啊！所有东西都是蒋叔给她的，她煎完之后就送到这里来了。  三夫人简直怒其不争，言羽熙都说明白了，难道温柚还不明白？她是真心带温柚的，所以不希望言羽熙猜疑她，“温柚，你就说句话，夫人的药，你有没有动过。”  “没有。”温柚信誓旦旦回答。  “你在茵馆帮忙了多久？”言羽熙忽然转了话题。  “大约一个半月。”温柚实话实说。  “一个半月，足够你学到很多医术上的东西，难道姨娘没有教你，伤及肺腑的人不能服用补药？你每天给母亲熬的东西都是什么？”药碗倏地被言羽熙推倒在地上，落在温柚脚边，青瓷碗碎成无数块，落声清脆。  三夫人一震，跪在温柚身边，“说实话！”  温柚无辜极了，“我真的没有。”虽然君烨华跟她说，不要让大夫人的病转好，但她还没有笨到当着言羽熙的面偷偷换药，她根本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捡起一块碎片，细细闻着碗中残余的味道。  明则上她习医一个半月，实则上，她本就是一个医女，因为君烨华才到三夫人身边的。所以，温柚很快就辨识出碗内残留的味道，确实，是补药的味道。跟她往日调换的补药差不多，甚至乎，这药的份量比她往日下的份量还要重！  “奴婢从来没想过加害夫人，这药根本不是奴婢煎出来那碗。”她实话实说。  只可惜，言羽熙不相信她。言羽熙说：“把药渣呈上来！”  后头响起脚步声，一个侍女把一个煎过药的砂锅呈了上来。言羽熙做一个手势，那侍女便把侍女放到三夫人面前。  三夫人闻了闻，忽然变了脸色，伸手一推，把砂锅推至温柚面前。  温柚学着三夫人的动作，轻轻嗅了嗅，不嗅还好，这一嗅她的脸色忽然变得惨白一片。这砂锅里的药渣变了！或者说，这砂锅根本不是她煎药那一个，有人调换了砂锅，嫁祸给她。  可是砂锅都长一个样，她要如何证明，这根本不是她煎药的砂锅？要知道，偌大的将军府，只有大夫人需要服药，也只有大夫人这里在煎药。  “二小姐，这根本不是奴婢所用的砂锅！”  “你的意思是，别人在冤枉你？”言羽熙眸色微冷。  温柚犹豫片刻，点头。  “那之前的药渣呢？你怎么解释？这样的砂锅，可不是只有一个！”言羽熙轻击掌，后面的侍女一个一个捧着砂锅出现，这药一天三副药，这三天余下来，正好十个砂锅。  从砂锅中残渣的模样判断，这些确实是累积了好几天的样子了。最早的残渣中，甚至已经长了青霉。都是习医之人，这些残渣中残余的味道让三夫人很容易判断出，这些残渣都是补药。而且，这十个砂锅中的药渣并不完全相同。  “这怎么可能？”三夫人似乎不大相信，她一下子软倒在地上，“温柚……”她太让人失望了！  温柚愣了愣，“三夫人……”这些天来，三夫人对她的好，她从没有忽视过！她是个孤女，年纪跟言胤澈差不多大，三夫人完全视她为女儿一样，悉心教导。在三夫人身边一个多月，是她这一生从没有过的幸福和快乐。接到君烨华的命令，要对大夫人下手时，温柚也挣扎过！  可如果她不这样做，如果她为了三夫人而背叛君烨华……依照君烨华的性格，一定不会放过三夫人和她！如今这样也好。  先前所做的事根本掩盖不住，今天的砂锅只是一个引子，温柚苦笑着，“二小姐，温柚知错了。所有事都是温柚一个人做的，如果要罚的话，那就请二小姐罚温柚一个人吧！”  “罚你一个人？”言雪莎人未到声先到，顷刻，她从外头走进来，声音轻蔑，“罚你一个人就能抚平我母亲身上所受的创伤吗？”  温柚低着头，不语。  “你们也真是心狠，大姐姐刚去，母亲根本受不住打击，你们竟然把她的药给换了！真是墙倒众人推，陈家不得势，三皇子府被封，你这个贱人就要踩着我母亲，想当上将军府的夫人吗？”言雪莎忽然大骂，指着三夫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