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只是……言胤澈呢？三夫人在茵馆忙碌，这还能解释得通。可她回来这种大事，言胤澈不可能不在。  “先回府。”言锦渊轻声道。  君陌寒揉揉她发顶，“你先回府，等明日我再来看你。”  言羽熙如今满心满心都被言胤澈的事缠着，茫然点头，匆匆跟着言锦渊进府。“父亲。”才踏入正厅，她就再也忍不住了。  言雪莎转身吩咐人准备茶水。  言锦渊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这是澈儿的选择。羽熙，他长大了，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  她拧着眉。  “镇国王爷很好，王爷入驻京城，一点也没有为难我，可这并不代表君烨华也不会为难我。”  言锦渊幽幽一叹，目光晦涩，“言将军府跟镇国王府存在的年代相当，镇国王爷的立场，没有人能左右。但言将军府却不能因为你跟他的关系而蒙上阴影。你嫁他，跟我言将军府跟我言家军没有关系，所以言胤澈跟着君烨华一同北上了。”  言羽熙张了张嘴，许多话哽咽在喉间说不出来。难怪回城时，君陌寒几次欲言又止，他是想把言胤澈的事跟她说清楚吧？  “可是，他才十四。”  “十四又如何，镇国王府十岁便跟着上战场，难道我言锦渊的儿子十四还不能独当一面吗？”言锦渊侧眸看她，“羽熙，你是不相信澈儿，还是不相信为夫的决定？”  “可你明明知道言家军里的人有逆反心理，那些副将他们……”言胤澈怎么会是那些老狐狸的对手呢？就连言锦渊都捉不到他们的痛脚，不能拿到副将等人跟君烨华私通的证据。言羽熙心中堵得慌。  “如果言胤澈不去……那北上的人就是父亲。二姐，你失踪之后父亲病了好长时间，后来是王爷派人传信来说你平安无事，姨娘又寻了好多好药来给父亲调理，他身子才慢慢转好的。”  不知何时，言雪莎已经回来了，她继续说：“你心疼言胤澈，可他一样心疼父亲。我知道言胤澈北上有危险，处境很不好，可那人如果换成父亲，一样难以让人安心。”  她才失踪一月不到，京城易主、言胤澈北上、言锦渊身体不好……种种突发情况向她袭来，把她向来灵光的脑袋震得晕乎乎的。一时间言羽熙找不到话语来反驳言雪莎。  “言胤澈像你，心里明镜似的，我好几次都败在他手下。二姐，你可以说我技不如人，但你不要否认言胤澈的机智。周副将那种老狐狸是大姐姐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姐姐不会伤害他的。”言雪莎又给她下了一剂定心丸。  言羽熙一讷，“她回来过？”  “就在你失踪不久后，回来过，也跟君烨华谈过。最初她应该是想跟君烨华合作，可后来不知为什么谈崩了，就气呼呼回去了。大姐姐肚子月份很大了，君烨华似乎很紧张她，特意让人请了母亲到堤城照顾她。”  没了言盼晴跟大夫人，就连言胤澈都北上了，这将军府就她跟言锦渊两个人了。  言雪莎看着言羽熙，目光里有抑制不住的羡慕，“二姐，明日镇国王爷就会亲自到府中迎娶你，如今事情成了定局，你就不要多想了。”  “迎娶我？”言羽熙觉得这个世界更玄幻了，这一项一项，每一项都把她震得不轻。  “若是没有魏国轩辕鸿祁带兵来犯我大燕疆土，你早就是名正言顺的镇国王妃了。如今王爷拿下京城，又在京城风光迎娶你，这有什么不对？就算是为了弥补当初的遗憾，他也应该把这场婚礼还给你。”  大婚前八日，他抛下言羽熙独自一人到浦江峡，这一事闹得满城风雨，后面又传出君烨华要立言羽熙为后的事，言羽熙已经跟很多人牵扯不清了，君陌寒总该为言羽熙正名吧？  言雪莎给言锦渊打一个眼色，伸手推着言羽熙出门，“我们去羽园看嫁衣。”  大红的嫁衣衬得更加她肤白如雪，略显苍白的脸盖上胭脂，灿烂如盛开的桃花。言雪莎看着眼前的人，目中是遮不住的羡慕：“二姐，我依旧没办法说服自己不去妒忌你。”  这大燕中，任何一个女子都会妒忌今日的言羽熙。  在言羽熙没回来前，君陌寒曾经到言将军府上跟言锦渊谈过婚礼的事。数百车的聘礼、三千士兵开路，绕城九圈，大摆三天流水席，宴请百姓！这仪仗比当年的先皇立后还要大。而迎娶她的人还是整个大燕女子朝思暮想的君陌寒。能成为他的王妃，是多么让人羡慕的事。  她落崖前，言雪莎帮过她。如今言羽熙跟言雪莎的关系很微妙，没了往日的针锋相对，但也不想言羽熙跟言胤澈一般熟悉。  许是两人之中隔了太多东西，哪怕言羽熙不讨厌她，也对她亲近不起来。如今她也只好开口安慰：“表象上的东西不必去追求。雪莎，这世间终会有一个人等着你。”  言羽熙微笑，“承二姐吉言。不过我也算是大彻大悟之人，对君烨华没了念想。那些事离我太远，如果可以的话，雪莎只愿留在京城，陪着父亲渡过漫长一生。”  说起言锦渊，言羽熙眸色淡了几分。  昨夜她试过嫁衣之后，言锦渊曾到羽园跟她聊过一会。她一直谨记着当初君陌寒提出要到江南一带定居，便想带着言锦渊一起去。反正言家军有言胤澈，言锦渊留在京城也没有用。  但是言锦渊连考虑都没有，便拒绝了。他要留在京城，留在言将军府。并且希望言羽熙把茵馆跟如意阁继续开在京城，不要迁移到江南。  言羽熙很清楚他留在言将军府是为了什么，这是楚茵在大燕生活过唯一的痕迹。言将军府、茵馆、如意阁都是楚茵存在过的证据，只有这些东西都在，言锦渊才有机会缅怀她。可是如果楚茵还活着呢？  言羽熙记不清她当时的表情，但她清楚自己内心的挣扎。告诉言锦渊，跟他说楚茵如今活得很好，是新云的圣后大人，万人之上。好让他对楚茵死心！还是不告诉他，就让他带着遗憾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