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

    君倾城在马车上便睡着了，夜里露重，君陌寒脱了外衣，批在君倾城身上，抱着她走在前方，言羽熙牵着君慕走在后头。  月色如水，给石板路增添了几分凉意，言羽熙有意放慢脚步，很快那对父女就消失在转角。  君慕很聪明，“母妃是有话跟我说吗？”  言羽熙觉得君陌寒太急了，把君慕教得这般早熟，让他过早地失去了童真，真不知是好还是坏的。她声音轻轻的，十分温柔，“慕儿今天是被你父王责骂了吗？”  君慕很认真想着，摇头，“没有。不是责骂，我觉得父王说得对！”男子汉大丈夫，他应该承担起责任，不管是君倾城还是寒城，甚至是这天下他都有责任去守护他。  言羽熙侧眸看他，竟发现他的瞳孔里闪烁着光芒。她一笑，“这性子，真是跟你父王一样！”  君陌寒是他的偶像，听到言羽熙这样夸赞他，君慕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尴尬笑笑。  言羽熙声音更柔了，“你是四岁开始学扎马步的，而你父王是三岁，你五岁习武，他是四岁。你如今受过的各种苦，早在二十多年前，他已经比你先尝了一遍……他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去教导你，引导你！慕儿，母妃实在没有立场去呵责他对你太过严厉。但是有一点母妃能肯定，他有多疼爱倾城、就有多喜欢你。”  那个男人，言羽熙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他小时候的苦，君慕是必须要尝一遍的，而他无声无息，把这些延后了一年，多给一年快乐的时光君慕。这些都是他无言的温柔，无声的疼爱。言羽熙不希望两父子间有隔阂。  君慕眼中多了几分深思，良久，他点点头，“我知道了。母妃，你能多跟我说说父王以前的事吗？”  “慕儿想知道什么呢？”她问。  “都想知道！”先父亲、再偶像，对于君陌寒的很多事情，君慕都很好奇。  跟他成婚多年，很多事，不时能从他嘴里套出来，哲瀚也会跟她说一些。拼拼凑凑，言羽熙大约能还原出一个君陌寒的少年时期。女声温柔，一步一步牵着身边小小的少年，讲述着过去的故事……  其实，这样的故事不算精彩。无非便是君陌寒小时候没了母妃，磕磕碰碰长大，到了年纪便跟着君靖轩到边疆杀敌，一路爬上来，一跃成为前锋的故事。  其中有几个版本，是从哲瀚口中听到的，凶险万分，当时的君陌寒落了一身的伤，如今他背上的伤痕便是这样来的。  言羽熙刻意忽略了那些危险，把重点描绘在他的部署、以及勇谋之上。当然，她了解的远远比不上他所经历的，描绘的也不过是片面罢了。  君慕听得津津有味，一双眼睛亮了又亮。  很快便到了君慕的院子，言羽熙送他进去，给他打水净脸，坐在他床边给他净手。  往日她忙碌，很少这样照顾他。  君慕困得睁不开眼，说出的话依旧信誓旦旦，“母妃，我往后一定也会成为父王那样的人，护身边的人周全。”  言羽熙的手顿了顿。  他又问：“母妃不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了！”言羽熙笑颜灿烂，“我的慕儿是最出色的，往后一定也会比他父王勇敢。”  许多年后，君慕依旧记得那个美好的夜晚。月色很美，言羽熙很温柔，这一幕定格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比当初的君陌寒幸运，比当初的君陌寒拥有更多，所以他必须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不负青葱年少。君慕第一次初露锋芒，是在他八岁的时候。  衡城的萧将军府蠢蠢欲动，君陌寒把他遣到京城跟言胤澈汇合，共同商量对策。不知言羽熙出于什么目的，她竟然同意了……  言锦渊近几年一直在京城，君慕每年都会到京城看望他，所以君慕对京城还算了解。京城再出两城，便是君陌寒跟君烨华的势力交界线，这些年来君烨华一无所出，帝位不稳，萧将军府愈发的嚣张，好几次在交界线上燃了战火，均被言锦渊一人熄灭。  可以说，如果没有言锦渊作为江南一带跟衡城一带的缓冲线，这两边早就打起来了！  言胤澈来得比君慕还早，君慕到时，他已经在京城小住两日。  言思跟着君慕一起来，晚上住在言将军府，白天偶尔会到三皇子府看她的父亲君烨钰。  君烨钰如今一个人住在曾经的三皇子府里，偌大的府邸杂草丛生，只有言盼晴曾经住过的院子打扫得干净，君烨钰就宿在那里。言锦渊请了一对老夫妻照顾他的三餐日常，偶尔清醒时，他也能跟那对老夫妻说几句。  最近他的状态好了许多，大家才放心言思到京城见他。  有言锦渊看着言思，君慕便一心跟言胤澈商量作战的部署，领兵来泉岭挑衅的人是萧将军府的次子，叫萧庭。  萧庭是庶出，不受重视。也就是这几年，萧将军府的嫡子萧敬步入衡城朝政，萧庭才渐渐受到重视，言胤澈所在的吴思坡，也受到过几次萧将军府的袭击。  萧庭领来的兵马有五万，泉岭很小，五万兵马足以把泉岭围得水泄不通，若两天内不派增援，可能泉岭就要落入萧庭手中。  君慕这两年看的兵法很多，在前线作战的机会还是第一次！军中的行军图跟他看的兵书完全不一样，这不是纸上谈兵，每一个细微之处都有可能决定成败！  他的第一战，绝对不能以失败告终。所以，君慕很认真问对面的男人，“舅舅，你真的不会放水吗？”  他来之前，已经打听过了。萧碧琪近几年缠言胤澈缠得更紧了！言胤澈如今已经二十三多了，萧碧琪比他还要大几个月，算起来已经是二十四的老姑娘。而她至今未嫁，心里想的是谁，世人都明白。  奈何言胤澈就是不解风情，整日整日守着吴思坡，不管君烨华怎么召唤，他都没有理会。  萧将军府不可能把萧碧琪嫁给一个不忠于君烨华的人，两人之间的事便一直没有捅破，一拖再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