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八章

    身后的君慕脚步一顿，道：“是。”  君慕是他的名字，慕言却是君陌寒赐给他的字。君慕很喜欢慕言这个名字，温柔、缱绻。仿佛诉说着君陌寒对言羽熙无声的温柔，诉说着君陌寒对他无言的疼爱。  萧碧琪嗤嗤地笑，眼泪往心里流，一颗心的滋味都苦苦的。  “当初，你母妃跟你父王在一起时，整个京城都在看他们的笑话！君陌寒是大燕国的战神，生来的王者，他手中握着两个军营，掌控着大燕国的生死。而言羽熙呢……言羽熙是命定的大燕皇后，她是必须要进宫为妃的。这两人，一点也不相配！没有一个人看好他们……”  君慕的脸色有些难看。  萧碧琪依旧是笑，“可是偏偏，这两人走到了最后。所谓的门当户对，所谓的世俗伦理，没有一个人有好下场！言盼晴跟君烨钰是，我姐姐跟君烨华是，言雪莎跟君烨华也是他们的结合都是经过各方考虑的，合理、合情。言盼晴是言将军府的大小姐，备受言大将军的喜爱，虽然地位比不上言羽熙的嫡女身份，但是君烨钰娶她，是最合适的。美丽大方，倾国倾城，这样的人成为三皇子妃，没有一个人觉得意外。”  “萧将军府跟郭候府的联姻更是理所当然，君陌寒支持了君烨钰，君烨钰的势力日益壮大，君烨枫已经无缘帝位。萧将军府只好屈居后位，推一位皇后上位。于是，我姐姐成了政治的牺牲品！君烨华那个男人根本不懂爱，她怀着孩子……惨死在自己的宫殿之内。还有你的三姨，言雪莎……言雪莎本来也是要进宫的，言将军府出了两位了不得的小姐，这三小姐自然不会差。可是呢……她流掉了自己的孩子，至今未嫁。”  “君慕，你看看！你看看这些权衡利弊的婚姻里，哪一个人得到了幸福？言盼晴跟萧缪香死了，君烨钰疯了，害死自己两个孩子的君烨华没有生育能力了，言雪莎独自一个人生活着！我多羡慕言羽熙跟君陌寒，只有他们坚持到了最后！当初人人都在等着看言羽熙笑话，等着她被君陌寒抛弃，等着她从镇国王妃的位置跌落下来，可事实证明……只有她的选择是对的！也只有她，得到了幸福。”  那么多人想看她笑话，没有一个人看得到！君陌寒深爱言羽熙，因为言羽熙落崖，他甚至亲手把君烨华赶出来了京城，亲手分裂掉大燕国，酿成这个局面。  苦爱不得的萧碧琪，多羡慕这份爱情。她看着君慕，第一次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我也坚持了很久，可始终看不到头。”  她的爱情也没有得到任何人的祝福，在权利，利益的面前，她的爱情没有萌芽就已经被抹杀！他父亲下了死令，若她敢对言胤澈有半点念头，那她这辈子就别想踏入萧将军府！  不踏入萧将军府，这怎么可以？萧碧琪是在萧将军府长大的，不管在京城也好，衡城也罢。有她父母亲在，有哥哥们在，那就是萧将军府。她做不到，为言胤澈抛弃家族。  于是乎，这份无言的爱情，她甚至没有机会说出口！一忍十年，她没有向言胤澈透露过丝毫爱意，说不出，不敢奢想。  只有在八岁的君慕面前，她才敢承认自己的爱，承认自己不敢爱！  君慕虽然不懂爱情，但是权衡利弊这些事情，君陌寒很早就教过她了。小小的脑袋飞快转着，他道：“其实……”  “君慕，你千万别劝我，也别给我希望。”萧碧琪立即阻止他，说：“我不能有希望！”  一旦有了希望，就意味着以后有多失望，萧碧琪想象不到，那时候的她有多绝望……  君慕叹息一声，“你们大人总是喜欢把事情弄复杂，我不懂！”  在他看来，喜欢就在一起。像君陌寒跟言羽熙一样，冲破所有困难，所有人不同意他们都无所谓，只要他们自己坚持下去，那就是出路，就是光明！这样简简单单，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顾虑那么多呢？  萧碧琪看着远方，声音有些飘远，“我曾经也以为自己坚持下去就会有出路，坚持下去我父亲就会妥协，坚持下去他就是我的。但其实……连我自己都没有把握。我不是言羽熙，他也不是君陌寒，我父亲更不是开明的言大将军，君慕，也许我自己坚持不下去了。”  太累、太苦、太过飘渺无望。  说到最后，连萧碧琪自己都说不下去。这一段没有萌芽的爱情，如今看起来竟像一个笑话。因为他说：言胤澈娶一个人，从不需要萧将军府允许，你萧将军府算什么东西？  萧将军府算什么东西？若真不算什么东西，那言胤澈为什么不娶她。是不能，还是不爱？这个答案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佳人已去，只留下君慕一人站在原地。他身后的不远处，一个挺拔的身影孤独寂寥，君慕转身，沉沉看着他，“舅舅，你真的不追吗？”  言胤澈还沉浸在她那句“坚持不下去”里，听到他的话才回过神。他语气淡淡，依旧是那句：“追了又能怎么样？”  “追了就把她娶到手呀！舅舅，你怕萧将军府做什么？萧将军那个老匹夫若是不答应，我就帮你铲平衡城，把整个大燕国收入囊中！到时候，谁还敢说一声不？”反正大燕国迟早是他的，君慕觉得为言胤澈早一些收服大燕国也未尝不可。  “心领了。”言胤澈笑他天真，小孩子的世界跟大人果然是不一样的！“慕儿，那头的人是她父亲，跟她父亲敌对，为难的人始终是她。”  正因为知晓她心中的难处，言胤澈才一直没有挑破关系。不想她在他跟她父亲之间选一个，不想为难她……  如萧碧琪所说，人活在这个世上，就有很多迫不得已的地方，嫁娶这种东西，从不是两个人的事！  萧碧琪只在泉州留了一夜，那一夜言胤澈独自守在她的院外。竖日天亮，言胤澈回房休息，她趁机离开，除了天牢那一面，两人竟是再也没有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