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三章

    言羽熙。这个名字已经许久没有在他心中出现过了，只是真的看到她，才发现自己没有忘记过。  辛辣的酒下肚，轩辕鸿祎轻咳一声，只觉得满喉苦涩。  碧瑶难得地多事，“皇上，何苦呢？”  轩辕鸿祎也觉得苦，根本得不到，想也没有用！可是……“瑶儿，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忘记的。”  “因为得不到，所以念念不忘吗？”碧瑶问。  “大概是这样，否则我自己也不能解释。”轩辕鸿祎难得笑笑，“席间那么多人，又有几人能真的事事如愿呢？我坐到这个位置，已经是人人羡慕了。”  人生在世，要学会知足。不是人人都是君陌寒，有那个福分。  两人细声交谈着，惹了不少目光。  君慕不冷不热开口：“魏皇跟楚后果真是情谊深厚，到了慕言国、依旧这般痴缠。”  君慕这话半褒半贬，一时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轩辕鸿祎不好接话。  碧瑶笑眯眯道：“慕皇误会了，碧瑶自小长在魏国，没有出过远门。第一次出远门，贪玩了些，所以身子不大利索，皇上不过是在担心碧瑶，多问几句罢了。”  “哦？楚后身体可有大碍？稍后朕便让人到驿馆给楚后医治。”君慕蹙眉，他觉得这楚后比较像言羽熙，是轩辕鸿祎找的替代品。没想到这替代品身体并不好，只有形似。一点也不像言羽熙能文能武……  原有的敌意，也稍稍放松了些。  君陌寒觉得君慕很幼稚，不过一个替代品，理那么多做什么？掌中握着言羽熙的柔荑，他轻声问：“回去？”  本就只是打算露个脸，言羽熙点头，“好。”  最引人注目的两人离开，大众的视线重新落在君慕身上，他身上有不少君陌寒的影子，一举一动都颇有君陌寒当年的风范。酒过三巡，齐志的话也多起来，“庄王，你还记得当初我们第一次来熙宫的时候吗？”  北戎派来的人依旧是庄王，出落得亭亭玉立的郡主也在。  “当然记得！”郡主道。  当年她第一次到寒城时，这里还没有叫慕言国。君慕还没有出生，而君陌寒只是赫赫有名镇国王爷。  如今时过境迁，再一次来到熙宫，招待他的人已经从君陌寒，转变成君慕了！“当初明溪年幼，说话不知道轻重，还特意问了父王，为何镇国王爷也能当一城之主，能宴请各国，如今再回想起来，她终于明白个中缘由了。”  “放眼天下，还有谁比曾经的镇国王爷还有资格呢？”  放眼天下，数十年内，确实没有国家可以跟慕言国抗衡，君慕统一了慕言国，从此以后，再无将领可以压倒帝皇。  而且毫无疑问的是，如今的慕言国兵力是这片土地上最强的，紧随着慕言国的魏国跟北戎加起来大概也只能够抵抗住慕言国的兵力。  齐志失笑，“郡主，一如当年！”依旧……天真！  明溪眨眨眼，“殿下是在笑话明溪吗？”  “自然不是，明溪郡主率真，小王怎么会笑话你呢？郡主多想了。”明溪郡主说的话都是大实话，慕言国也好，君陌寒也好，包括现在的君慕也好！都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惹得起的。最好的办法便是跟慕言国交好。  新云、北戎、魏国、齐国四国之中……有言羽熙在，新云是永远不会对慕言国开战的。而北戎跟慕言国有君子协议，井水不犯河水，郡主说出这样的话也不奇怪……  齐志之所以说她天真，是因为魏国跟齐国都跟慕言国起过冲突，有过战事。  不过齐志是个闲散王爷，齐国跟慕言国签订协议之后也算天下太平，所以他没把郡主的话放在心上。  但是另一端的人就不是这样想的了……齐志幸灾乐祸地看过去，果然看到碧瑶脸都白了……魏国皇后，只有表面冷静而已。齐志看得出来，碧瑶自进这御花园开始就没有放松过。  周遭一阵沉默，郡主吐吐舌头，“父王，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郡主十七了，被庄王宠得无法无天，北戎境内的大家都嫌弃她不能当一个当家主母，没有人来提亲。一些小门小户倒是时不时来打扰，但庄王觉得明溪郡主身为尊贵，小门小户不合适她，所以一直没有把她嫁出去。  闻言，庄王一笑，“说话就是说话，哪里有什么对错之分？对错都在听者心里，你又能改变什么呢？”  她觉得有道理，点点头，同意。  “庄王言之有理！这是宫宴，又不是议事朝堂，哪里有什么对与错呢？明溪郡主性格率真，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在这御花园中不需要顾忌其他。”话落，君慕举杯，对着她虚虚一敬。  郡主举杯，浅浅一笑。  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过往前事；偏，这些前事都是对魏国不利的。  先有一个轩辕鸿梦陷入大燕国皇子争嗣，香消玉殒；后有一个轩辕鸿祁连攻七城，后二十万士兵被困，赔款黄金数目之大，可谓开了这大陆上的先河。最后……寒城庆典时轩辕鸿祁还搅局了一番，害得寒城庆典中途停掉，这样的境地，魏国有什么颜面提起往事？  碧瑶的脸一白再白，“皇上，这慕言国，大抵是不欢迎我们来。”  “他们哪里是不欢迎你，分明是在不欢迎我”轩辕鸿祎苦笑，他捏着酒杯，目色渐冷。  高台之上，君慕淡淡扫视过他所在的方向。公公在一旁温声提醒，“皇上？”  “楚后面前的桂花酥没有了，你让人再添一份过去。”君慕轻声开口。  公公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才点头，“是。”  一盘桂花酥赐下去，周遭又默了一片。恰好乐者上来，解了这尴尬。直至散席，也没有人再说其余的话。  君慕饮了不少酒，径自散步回他的寝宫，公公手持宫灯跟在他身边，几次欲言又止。他一笑，“想说什么就说吧，趁着朕今天高兴，随便你说什么。”  公公道：“皇上今夜命人再送桂花酥给楚后，楚后一个都没有动过，散席后还是完完整整一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