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一半魔魂

    她还是死在了他的怀里。

    她的头枕着他的胸口，嘴角微弯，笑的温和，只是眼角微微泛红。

    她躺在他的怀里，声音很细很轻，她仿佛在笑，可晶莹的眼中泛着光芒：“阿晔…其实我几天前就想起来了……跟你在一起，我很快乐……可是…我却是放不下阿砚……他只有我……”

    他爱怜的沿着白皙脸颊上透明泪痕吮吻，吻去她眼角的泪。

    顾晔眸子低垂，口中是从未品尝过的咸涩苦味，喉咙中溢出无可奈何的叹息，他的额头抵着她，深深地望进她有些失神的杏眸中，嗓音温凉如凄美月色。

    “可我从头到尾…也只有一个你…阿姒…我也只有一个你啊……”

    他修长的手指扶着她的后脑，穿过她的发丝。

    明明笑着，可她的泪却滴在了他温凉的手背上，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手仿佛被阳光灼伤一般……

    “是啊…阿晔只有一个阿姒……所以…阿姒会成为阿晔的妻子……”

    “阿晔，或许……”她有些吃力的抬头，想要凑近他的耳畔。

    他立刻附耳过来，只听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或许阿姒…已经…已经喜欢……”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他唯一能够感觉的便是怀里的人儿渐渐失去了温度，渐渐没了呼吸……

    他就维持着抱着她的动作，看着远方，视线有那么一瞬的模糊……

    忽然，他的眼前出现了无数光点，他下意识的低眸看她，却发现她已经冰凉的身体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消散……

    “不要――”

    顾晔双臂挥舞，却发现什么也没有捉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化作无数光点向天边掠去……

    “嘀嗒――”一滴泪溅落在地上，或许是周围太安静的缘故，他听清了泪落的声音。

    这是他第一次流泪。

    直到这时，他才体会到何为心痛的滋味。

    曾经伤害她的人早已经被他屠尽，她离开了，他又该何去何从……

    ――――回归――――

    “所以，你是誊魄？”季如歌冷笑着看向锦黎，表示她半点都不信，实际上她是想起了一些关于前世的零碎的记忆。

    可仅仅是那么些零碎的记忆，她也能知道，眼前这人同真正的誊魄相差甚远。

    更何况，在她眼里，真正的誊魄是阿砚，是她的阿砚，他从来不会选择伤害她。

    即使她知道这么想，对他不公平，可是……

    “呵~你想起来了？”锦黎唇角微勾，语调温温凉凉，“我是誊魄，亦不是誊魄。简单来说，若你的死能换回凉砚的活，我就能成为真正的誊魄。”

    “你究竟是谁？”季如歌就这般静静地望着他，眼里一片淡然。

    她确定锦黎不是凉砚，可他所言成为真正的誊魄又是何意？更何况，明明只有她知道凉砚才是誊魄。

    他的视线穿过季如歌，落在她身后很远很远的地方：“你也知道，誊魄只是成为魔帝后的代号罢了。曾经的凉砚的确是真正的誊魄，可随着他死的时候，魔魂一分为二，一切都改变了。他的灵魂或许消失了，或许转世了，谁也不知晓。可我却知道，我和他某种程度上是同一个人。但是，他拥有着爱你的感觉，却忘却了所有。而我，应天地魔气重生，拥有的是所有的记忆，却唯独没有了爱。”

    季如歌依旧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理解他的话，可面上没有一丝的变化。

    锦黎的目光越来越幽暗，声音更加凉了几分：“你也知道，一个无欲无求却拥有着痛苦和美好回忆的人，活着，是有多么不甘。同样的，随着魔魂的一分为二，我再如何修炼，也无法触摸到最高的临界点。若我想做回曾经的誊魄，只有复活曾经的凉砚。也许，我会消失，可只要能够做回曾经的自己，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我的死，可以让阿砚复活？！”季如歌睫毛一下掀开，眼珠子定定地，像僵直了般。

    见到季如歌有这么大的反应，容奚唇畔的笑意带上了一丝苦涩的意味，注视着她的眸，仿佛光线被切割得细碎而柔和。

    可下一秒，感觉到手心那熟悉的触感，低眸瞧去，刚好对上她含笑的面庞。

    一时间，容奚笑眼微滟，似从眼角至脸颊泛起一丝桃滟之色，煞是醉人。

    并没有过多在意季如歌同容奚的互动，最多觉着有些刺眼罢了，毕竟曾经的“他”差点儿便同她成了亲拜了堂。

    拥有记忆却无法爱，换作别人或许可能会冲破一切桎梏，可他，天生就充满了邪魔之气，阴暗面才是他的本色，这样的他，怎会去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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