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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血腥前尘,浮屠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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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神右手,拈花浮屠,普度为城,杀生天下。

    那人穿花隔水的雪眸如是看到荒古逆流深处的云空之巅,寂寂如雪,杳杳如烟,万年花开不败的神后之眼,如是她一眼拈花,在他万丈云渊之始,烙印烟火三生,浮华一世,在云空自成天香一色,而他,从来皓月零花不见红尘,却也无奈,在花色正浓处,一人凉薄,轻嗅红颜。

    只是,如今百年荒凉,宿世磨折,那曾经仅有的一分馥郁,也在他穿云两袖无声腐朽。

    百里忘川渡不尽,是情,六道轮回人不逢,是命。

    他不是任命之人,却是舍心之人,人所铭刻的,他淡化,人所偏执的,他释然,人所不可失,他之不可求。

    只是,而今轮转,天神之手,能否折花当年。

    相思半袖拂云过,缠绵一夕探花来。

    他说,已经失了先机,便不能再没了兴致。

    掩在隐秘白色法袍之下凉薄优雅的手无声拈了拈,他的嗓音如是云空雾色缥缈,难以捉摸:“我曾许诺,要在云中一人孤冷,等她轮回花开。”

    等谁,他不说,那人也知道。

    亡灵之主天定的神后娘娘,万界北薇域最为尊贵的皇女,当然,也是天道审判之下在灭神台神魂尽灭的神圣血龙一族既定的族长大人。

    无上修灵之主此话一出,宣锦宁冷寂如渊的深眸一刹被幽蓝的暗光吞噬殆尽,嗜血寒凉,连颈侧,都隐约浮现隐秘禁咒的地狱花图腾,衬着他凉薄严谨的冷颜,更多一分蚀骨的妖娆艳色,缭惑人心。

    寒凉的指尖似是漫不经心地扶了扶左眼勾花银框的灭魔镜,他冷冽的声线里,是永远勾人的喑哑:“你许诺一人孤冷等她轮回花开,那你可知,吾之业障,她之浮屠,她的轮回,吾说了算。”

    闻言,那踏空而立的亡灵之主却是云淡风轻不改一色,稍淡的唇无声勾了勾,他甚是苍寂道:“她的轮回,与你我无关,在天道,在杀戮,在她权杖之下,在她王座之终。”

    纵有封魔之手,袖手万界,却难指点,她一寸江山。

    话落,虚空隐约传来一声缥缈空寂的叹息,尔后是那人一如眸色凉薄如雪的声线:“亡灵之主,你是不是忘了,炼狱十八重境,是你造化,而她杀戮一身百年逆劫,也是拜你所赐,在你以一个男人自居之时,首先,不要忘了你天道规则审判者的身份。”

    闻声,宣锦宁冷寂如渊的微不可查地僵了僵,甚是慵懒地斜倚在那神圣光明独角兽的骸骨之上,他薄削的唇因为莫名的隐忍,渐染了三分猩红之色,话里,也是明显多了一分地狱的颤音:“修灵之主,天道规则审判又如何,既然吾能给她轮转逆劫,便能造化日月大菩提之境,不过,吾竟不知,万界圣域从来拂云拈花过不染尘与埃的修灵之主,还能有如此烟火言谈。”

    “不过,耳濡目染罢了,她说得多了,我便也不记住都不行了。”他似是想到什么,凉薄如雪的嗓音里隐约多了一抹无奈的柔软。

    此话一出,宣锦宁似是诡谲莫名地讽声笑了笑,颈侧妖冶蚀骨的地狱花图腾如是缱绻而上,在他眉梢肆掠开天地不及一色的韵致,却是慑人至极,“修灵之主,注意你说话的分寸,要吾提醒你,她是谁的人?”

    “如此说来,我倒要提醒你,亡灵之主,你手中的地狱银勾是杀伐万界,不是用来挖墙脚的,她,是本主命定的神后,让你一次是大方,第二次,我再不会给你剜心剔骨的机会。”至此,他略微一顿,隔花逆水的血眸看着无尽暗夜虚空,颇为意味莫名道:“祭祀之仆已经觉醒,要不要赌一赌,她的觉醒之日还要多久?是在天道规则审判之日,还是说,就在不久?”

    闻声,宣锦宁却是不怒反笑,那猩红的薄唇在此间寂寂虚空更显惑世妖冶之姿,却是嗜血寒凉邪恶至极,凉薄的指尖似是漫不经心地在神圣光明独角兽的骸骨上敲了敲,他甚是慢条斯理道:“觉醒又如何?吾能要她一次,就能要她两次。命定的神后,万界天道在吾之手,何来命定,神谕,从来都是人说的。”

    见此,那一身白色法袍尊荣优雅踏日月虚空而立的修灵之主几不可闻地轻声一笑,尔后意味莫名道:“七情八苦,你又知多少,这一次我们不妨看看,她要不要你。”

    话落,那人隔花逆水的雪眸似是暗了暗,尔后冷声道:“执掌虚空万界尊为永生之主又如何,百年前你剜心剔骨活剐本主命定的神后,而今,不用本主动手,你自己便也不会放过自己,修灵之主,你我皆是这万界圣域站在虚空之巅的握刀者,而她,不会永远站在刀下。”

    “所以,你的意思?”宣锦宁眸色稍敛,甚是慵懒恣肆道。

    “不到规则审判之日,谁也别出手,血路轮回,杀生称王,既然是被选定的祭祀之主,自然有她的道法。”那人苍寂的声线里略多一分荒古的不灭缥缈。

    闻声,宣锦宁似是玩世不羁地哑声笑了笑,尔后慢条斯理道:“你我不插手,难保你下面那些人不会找死,当年灭神台一战,若我没记错,那些人是以清君侧的名义。”

    “蝼蚁不足为惧,你何时在意过这些,倒是要提醒你,北薇域百年逆劫的那一位,是九长老,亡灵之主,你不忌惮万界风云,那你,怕她吗?”那人甚是耐人寻味道,凉薄如雪的唇隐约牵了牵。

    九长老三字一出,宣锦宁指尖的动作隐约僵了僵,眉梢晕开的幽蓝地狱花图腾如是刻骨三分嗜血,邪佞至极,他冷寂如渊的深眸看着虚空之下那人隔花逆水的缥缈之姿,喑哑的声线里,是近乎偏执的暴虐:“除开她一人,吾不忌万界。”

    谁是血债,谁是万劫,谁是业障,谁是浮屠。

    苟延残喘,暴虐非人,他的伤筋动骨苦厄轮回,只有她能给。

    不过,这一位九长老,却也是不可小觑。

    北薇域域主亲妹,长老会最为年轻的长老,十一系大平衡的逆世天赋,虽则不满千岁却已经是站在万界修灵之巅的王者至尊,这些光环对于宣锦宁而言都不算什么,他真正在意的,是她在那人心中的地位。

    谁能想到,看似站在众神之巅的虚空之主,其实,比谁都失势。

    他输了曾经的那人,怕了如今的自己,一切不过,劫在俗世之端,罪起苦厄之源。

    此间一刹陷入诡谲的寂静里,不似葬魂之夜的惊心动魄,此时的不眠山,如是永生安息了罪孽。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隔花逆水的雪眸似是晕染了纷繁水色泱泱,苍寂凉薄的声线里,是不掩的蚀骨悱恻:“送她去炼魔血狱,你不怕她直接不要你了?”

    “她敢!”不过二字,却已表明他的态度,死生不论,是他一人独有。

    “她不敢,难保别人不敢。”

    “修灵之主,吾不认为你是一个有闲情逸致的人,今日来此,究竟是何用意?”宣锦宁话里已经是不掩的嗜血杀息,暗示意味颇浓。

    “你的脾气,还是跟你的眼光一样差。”

    “彼此,同喜,或者共勉?”宣锦宁狭长的眉梢略微一挑,甚是漫不经心道。

    此时,本是压抑冷寂的虚空暗夜凉风乍起,吹起那人白色严谨无上尊荣的法袍一角,隐约露出的长发及踝,却不是浓重如是虚空夜锦的墨色,而是如他隔花逆水的雪眸一般,是苍山初雪霭云花浓的白,韵致天成。

    指尖如是拈花拂云一般穿过那浮沉的夜色,他终是叹息一般道:“一切如昨,伊人如斯,而我却以为,这天地红尘已经颠了三千世界。”

    此话一落,他虚抬的一手甚是慵懒地划过日月未央的虚空之境,那如是玉成雪砌尽显凉薄的手虽则不是指点江山之姿,更甚运筹天地之势,在此间落下一道烟火三生的美人图,虽则雾色缥缈,却是不掩的菩提风韵天地造化之灵。

    却不过一刹,那虚空浮沉的美人图便已尽散,只隐约晕染的馥郁暗香,在此间,灼心蚀骨。

    那人踏日月虚空而去之际,留下一句隐晦莫名的十六字箴言:“天道在左,天神在右,一手拈花,一手浮屠。”

    大道离合之境,在神临,在魔灭。

    此间馥郁的暗香在浮沉的凉风里彻底褪去之际,亡神殿大灵司冥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宣锦宁身后,幽沉的冷眸暗了暗,他略一低眉道:“吾主,从目前来看,除开一人,西天炼魔之渊的九方规则之主都在沦丧之城。”

    “何人?”

    不过是二字,亡神殿从来冷血却也不失优雅的大灵司冥若不由心神一颤,所有的处变不惊在面对这位杀界尊神之时都是望而生畏的谦卑,一眼臣服,冥若的直觉告诉他,他亡灵界的神主大人今日心情欠佳。

    想想也是,见了无上修灵之主,心情怎么能好得起来,据说亡灵界颜值第二人品第二腹黑第二的大灵司冥若有一个不甚厚道的想法:“第三者见了原配就跟奸夫见了前夫一个道理,他家亡灵之主作为后者不爽想杀人是在所难免。”

    若说虚荣心让女人那么狭隘,那么嫉妒心则是让男人不那么大方。

    所以,如此腹诽你亡灵界的第一杀神,冥若你是想被不重姿势虐杀一万次?想死可以换一个委婉的方式!

    感受到此间几乎是碾碎虚空的孤血绝杀之息,疑似假正经的大灵司冥若再不敢无节操YY,甚是恭谨道:“缺席的那一位,是幸运天主怜苍,不过,按照十八狱主所言,曾经在沦丧之城的北方冰原,感受到了她祈魂之杖的气息。”

    幸运天主怜苍,炼魔深渊掌管大地幸运之力的天主,本命法器,祈魂杖。

    冥若此话一出,宣锦宁冷寂如渊的深眸浅浅一眯,凉薄如雪的指尖甚是慵懒地扶了扶左眼勾花银框的平光镜,他甚为慢条斯理道:“幸运女神怜苍?若是本主所及不错,她与生命天主宿染从来都是形影不离,如何会消亡在此间?”

    幸运与生命从来都是互为依存的关系,九方规则之主自无尽炼魔之渊觉醒踏足红尘万界,去留随心,恣肆如云,只有生命和幸运天主,从来都是形影不离难分你我。

    对于这一点,宣锦宁也甚是不解,在这东西大陆,究竟有谁,可以打破生命之力和幸运之力的宿世一说?

    自家尊主有此一问已经是情理之中,冥若低眉间,沉声道:“生命天主宿染虽然可以肯定她在沦丧之城,只是,那幕后之人好像在混淆视听,让我们始终无法真正确定她的气息所在。”

    “幕后之人?你是想说,敌在明我在暗?冥若,我以为你很聪明,应该知道本主面前,没有明暗一说,幕后,他们还不配。”宣锦宁似是漫不经心道。

    谁是幕后,宣锦宁自是清楚,不过是隐藏的黑手不那么碍眼,若是一旦暴露,便是看得见的恶心。

    听出某人话里不掩的王者杀息,明诺自然是不敢再有一分轻心,眸色稍敛,他甚是恭谨道:“目前看来,西圣城与北圣城早已是狼狈为奸,当年以清君侧之名要求废后的,就是此两城呼声最高,不过,据我了解,那位神使大人好像已经暗中与两城之人接洽过,吾主,你说他是不是也已提前觉醒?”

    冥若此话一落,宣锦宁冷寂如渊的深眸蓦地一沉,略显猩红的薄唇颇为邪肆地勾了勾,他甚是耐人寻味道:“冥若,祭祀之仆已经觉醒,你以为,各方神仆不会闻风而动?清君侧?要不是他们识时务本主的地狱银勾早在百年前就让他圣城无狗。”

    冥若:……

    若是他理解无误,自己尊主大人的意思,是说人家清君侧就是变相地支持他抢无上修灵之主的女人?

    所以,我美煞九重撩杀万界的亡灵之主,你知不知道自作多情是病,重病!人家清君侧不是识时务站在你这一边,只是看不惯你家那一位而已。

    你若真是大方就不会说人家是狗好不好!

    默默敛起一脸装不下的嫌弃,亡神大灵司冥若沉声道:“吾主,你的意思是说,如今那些随之百年逆劫的人都已到了觉醒之机?如此一来,天道规则审判之日会不会提前?”

    作为亡灵界统御炼亡十八城的亡神殿大灵司,冥若其人永远是处变不惊冷血却也不失优雅,这一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云拓一般无二,只是,有一个例外,但凡是与某女有关的事情,他都要多留一份心,不是他身为男N却操了万年男二的娘心,而是在这万界圣域,能够让自家尊主大人做禽兽不嫌没脸的人,唯有那一位而已。

    他所有的波澜不惊,只因她伤筋动骨。

    冥若暗忖间,据说禽兽不如的某尊主大人凉薄如雪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掠过那一盏幽蓝的冥火,甚是慢条斯理道:“冥若,天道规则审判之日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至于逆劫轮转之人的觉醒,不过是因为那人的祭祀之光。”

    祭祀之光四字一出,明若幽沉的眸色蓦地一深,其间隐约晕开了嗜血的暗光,慑人至极,纵是冷血不失优雅的大灵司,他亦是杀戮亡灵界的天地狩猎者,眸间荒古龙息稍敛,冥若冷声道:“吾主说得那人,可是万年前陨落在灭神台的那一位?”

    灭神台三字一出,冥若惊觉,他大抵是犯了自家尊主大人的忌讳,其实无上修灵之主说得一点没错,百年前的天道规则审判之日,有人剜心剔骨,有人焚心蚀骨,伤人伤己,便是如此,所有人只看到天定的神后娘娘北薇皇女以神圣血龙之躯被天道审判者以灭世之刃活剐,血染灭神台,整个云空之巅都是荒古不散的龙吟,天地同悲,万兽齐喑,自此九九八十一日,万界兽族寂灭无声,据说兽中至尊凤凰一族的少族长更是百日不鸣落凤山,连那一棵万年青玉梧桐都似是心有所感,枯了三重叶色。

    只是,无人见到,那一手天道审判者法典一手地狱银钩的万界之主,从来冷寂如渊禁忌优雅不为万界红尘所扰,以封魔之手炼化大道离合之境,却在那一刻,所有的慵懒随心风回云止都僵硬得分明,连那造化日月三千的天神左手,都颤抖道厉害。

    内里荒芜,一人腐朽,他满手血腥一世杀戮,仅有的馥郁在骨血深处烂掉。

    不过,说起这位凤族少族长,不厚道的大灵司冥若不得不说,那也是个人才,百万载的荒古流年,也只有那一位,给了自家尊主大人脸色看还活出了王八的模样——老不死!

    想起自家少尊主大人当年逆红尘劫做了人家的侍卫被金主十八般倒追的旧事,冥若低眉间甚是无良地笑了,某女当年那也是艳压万界一树桃花压海棠的传说级大美人,身边更有一只时时看着自家小青梅就跟护犊子一样的小竹马,更遑论那些颜值逆天实力不俗脾气差到死的妖孽级烂桃花,所以,自家尊主能够以一人之力杀出重围那也是不吝凶残。

    所以,我的冥若大灵司,你确定现在是YY你家尊主大人的时候?回忆杀代表着一种老去,你想证明自己命大没必要跟王八过不去!

    冥若暗忖间,宣锦宁颈侧妖冶蚀骨的幽蓝地狱花图腾似是隐了隐,冷寂如渊的深眸看着穹顶之上的缥缈万界,他冷冽的声线里,是永远勾人的喑哑:“冥若,万年前的天道规则审判之日,那一位魂灭之时,你看到了什么?”

    “吾主说的,是祭祀之光?”万载之前的天道规则审判之日,造化界的祭祀天神在云空之巅的灭神台身陨魂灭,散去道法自然之际,冷寂虚空隐约有神圣的祭祀之光接引度化,这是自有灭神台以来第一次有接引之光度化,更为诡谲的是,在那一位祭祀天神的神魂彻底消亡之际,空中隐有八字箴言:“浮沉万载,王者归来。”

    此时,冥若只觉细思极恐,若真是王者归来,那么此间就不仅仅是百年逆劫这么简单。

    冥若心思百转间,宣锦宁凉薄如雪的指尖甚是慵懒地扶了扶左眼勾花银框的灭魔镜,眸光如是落到万界某处血腥深渊,他薄削的唇邪肆一勾,颇为暗示性道:“冥若,不仅是你,我也看走眼了,那不是祭祀之光,而是造化之光。”

    那人要的,从来都不是祭祀这个万界,而是,造化十方天地,血路轮回,以杀止杀,不得覆灭,不得造化。

    造化之光四字一出,亡灵界从来处变不惊冷血却也不失优雅的大灵司冥若终是忍不住心颤,祭祀之光代表着什么,他不会不清楚,百年前天道规则审判之后,就是亡神殿的红衣尊后娘娘给了亡灵之主一个造化,百年逆劫再织红尘锦绣的造化。

    只是,造化之光只有传承了造化之力的荒古神祇才有,那位祭祀天神是如何做到的?还是说,她不仅仅只是祭祀之神?

    想到这里,冥若终是禁不住颤声道:“吾主,你的意思是说,那一位,很可能不是祭祀天神?”

    “算是,也不尽是,冥若,万界圣域,或许是我低估了,四界更是如此。”宣锦宁似是哑声笑了笑,诡谲莫名道。

    万界圣域的四界,即是说离妄界、造化界、杀生界、亡灵界,四界乃是百万载前万界圣域形成之初,荒古四神所创,分别掌管红尘、道法、天命、轮回,四界游离于万界,隐匿于虚空。

    作为亡灵界无尽亡灵之主座下第一大灵司,冥若对于虚空荒古四界自然是陌生,更甚者,他亡神殿那一位天纵妖娆的红衣尊后娘娘,便是来自四界中掌管道法的造化界,更是荒古造化二神之一。

    不错,按照古往今来的说法,天无二日民无二主,一个王座只能有一人,然造化界却是一个例外,其王座之上有两尊主神,分别执掌阴阳两级造化,一日一月方为轮转。

    至于亡灵界的红衣尊后,便是执掌阴极造化的夜暗神主,另一位,则是执掌阳极造化的明光神主。

    看着那一身慵懒斜倚在神圣光明独角兽身上,却是不掩睥睨万界日月杀伐之色的的亡灵尊主,冥若终是沉声道:“吾主的意思,那一位是祭祀,也是造化?”

    “冥若,聪明的人活不长,你想做例外?”

    以直男的尊严担保,这个例外不是活得长而是死的早还不够聪明!

    擦!尊主大人你学什么不好非要不学好!你家那一枚粉白白香喷喷且大眼萌萌的小姑凉plus根本就是傲娇无耻没脸不手软!

    默默忍住不要命给某尊主一个王之蔑视冲动,理智如冥若直接转移话题:“吾主,如果那一位真是造化,那么他所谓的王者归来,究竟指的是祭祀之主的传承,还是说,天道造化规则之主的驾临?”

    冥若,若是本主说两者皆有呢?”宣锦宁似是漫不经心道,眸间隐约看见慵懒恣肆的风华,撩人入骨。

    闻声,冥若颀长优雅的身姿微不可查地僵了僵,连那幽沉的冷眸,都是不掩的郁色:“吾主,若真是如此,那么是不是意味着,祭祀之主传承权杖的同时,也接了造化的法旨?”

    如此一来,冥若有些不敢想,自家尊主那一位要命的业障传承了祭祀权杖已经是既定的事实,更为要命的是,百年之前的天道规则审判之事一日未了,他亡灵万界便一日难安,若是这次再不能造化一级浮屠,那么亡灵之主便只能永堕无间暗狱,宣锦宁暴虐非人的样子见过的人不多,仅仅不过是红衣尊后、老尊主大人和身为亡灵之主座下第一大灵司的他,甚是连祭亡城十八狱主都是不知,那真正杀戮的放逐,究竟是怎样的焚刹千里,魔灭三途,步步血腥,万里不留行。

    而今,若是在牵扯上万载之前祭祀之主的审判血路,冥若实在是想不出,那该是怎样的万界不复,是这万界的不复,更是这万界之主的不复。

    冥若此话一出,宣锦宁略显猩红之色的薄唇颇为邪佞地勾了勾,冷寂如渊的深眸看着万里之外的沦丧之城,如是逆行道荒古深处的悠远,连他从来喑哑的声线,都是神灭沧桑叹息一般的厚重:“冥若,你可知,造化的法旨,究竟为何?”

    话落之际,他不待冥若出言,继而慢条斯理道:“苦厄之源,罪在轮回,阴阳逆,日月颠,神墟之主,必以祭祀之神的名义,祭奠这个世界,一手杀戮,一手慈悲,一方极乐,一方万恶,领域的主,要以光明和暗黑的名义,去度化这个世界,成为修灵界新的大主宰,这个,就是神墟众神的法旨。”

    天授帝,天灭帝,轮回不待,阴阳不颠,规则之主,终将浴血,踏破日月虚空,王者归来。

    始于杀戮,终于杀戮,以杀止杀,从来都是枯骨证道。

    至此,冥若才算是稍有了解,那一位在万载之前,究竟是下了多大的一盘棋。

    只是,如此一来,他们就显得甚是被动了。

    看着一身慵懒冷寂优雅的某尊主大人,冥若眸色稍沉,冷声道:“吾主,如今万年之期将近,若是那一位真的逆世轮转,王者归来,又当如何?”

    “冥若,我亡灵界的九幽冥烛龙,有让万界臣服的资本。”此话一落,宣锦宁凉薄如雪的指尖似是漫不经心地扶了扶左眼勾花银框的平光镜,尔后步履从容地走至那古色古香的龙涎木马车之上,墨色的纱帘如是虚空夜锦一般隐秘,隔开一片红尘不扰烟火不侵的寂寂浮华,同时,也隔开了那人让万界臣服的不灭杀伐之姿。

    九幽冥烛龙,亡灵界镇界无上神兽,衍生于荒古时期造化之初的无尽修灵之始,是亡灵之主的本命契约兽,当然,少有人知道,这种凌驾亡灵界万兽至尊的荒古神兽,实则就是统御炼亡十八城的亡神殿大灵司。

    亡灵之主的銮驾踏虚空而去,作为亡灵之主近侍的大灵司冥若自然是不会在此间多呆,幽沉的冷眸看一眼身后诡谲悚然的不眠山,他再不多留,身形一隐随之踏入永寂虚空。

    王见王,不见血腥,却是真正血腥轮回杀戮围城的开始。

    再说万里之外的沦丧之城,虺烟离开欲^望天主婪幽的祸乱红尘,径自朝着某女所在的炼魔血狱而去,却是在流浪者的街区与一称得上故人的陌路人不期而遇。

    一头青碧色的长发被她绾得一丝不苟,黑色的缎带上是隐秘的血纹刺绣,肤色过分白皙却不显病态,衬着那一双比之虚空夜锦还要浓重的墨眸,给人一种清冷如是云中的缥缈冷寂之感,简言之,仙气十足。

    她身上并没有独属于西大陆女人那种妩媚的风情,反而因着略显高挑的身量有一种偏于中性的美,这是一种真正自骨子里透出的风流韵致,你看到她的第一眼,不是眉目,而是一身玉成雪砌的美人骨。

    不是一眼惊艳,但却让人欲罢不能。

    末兰美人,某女眼中所谓的冷艳女总攻,当然,也是在中州灵术对决之战中与她交手并打平的女人,一个,称得上不错的对手。

    看着黑衣清冷的虺烟,末兰美人冷寂的眸似是晕染了稍许,意味莫名道:“虺烟,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的。”

    她的声音不是那种刻板颤栗的冷,似是挟霜带雪自万里冰封的天湖扶风而来,让人闻之有一种宁静致远如是置身菩提之境的清灵,这一点倒是很符合她本人缥缈的气质。

    闻声,虺烟清冷的眸略微眯了眯,颇为暗示性道:“末兰,我记得西天魔灵的门,不在沦丧之城。”

    对于这位末兰美人,虺烟尚算是有好感,这是一个很难让人厌弃的女人,或者,她已经模糊了男女的界限,你眼中所见,唯她一人独立天地的隔世风韵。

    只是,如今不比中州,沦丧之城步步杀机,她不惧生死,却是怕那人再有一分不测,若有有心之人接近,她不得不防。

    虺烟眸间的漠然末兰自然是不意外,如是玉成雪砌纤长有度的手似是漫不经心地拂过垂在一侧的长发,她甚是讳莫如深道:“西天魔灵学院的门不在这里,不过,祭祀的契约之门,却是永远为你而开。”

    此话一出,虺烟眸间那永远云淡风轻不改一色的漠然蓦地退却,只余无尽鬼厉的幽光,慑人至极,淡若早樱的唇略显嗜血地勾了勾,她近乎一字一句道:“祭祀的契约之门?你为谁而来?”

    一抔轻雪砌风流,一处花开倾天颜。

    天道普度,祭祀轮回,阴阳逆,日月颠,祭祀之主,神灭十方,魔斩三途,杀戮之城,为你加冕。

    身为永世祭祀之仆,再没有人比之虺烟更能理解祭祀的契约之门,慈航罪恶之始,造化菩提之终,命轮为之所逆,天地为之所堪,祭祀之主,普度契约。

    所以,末兰是如何得知祭祀的契约之门?还是说,是她背后的那一位?

    想起当初末兰那甚是诡谲的风之涅槃造化之力,包括她十八重莲境之火炼化的碧落浮光履,能识得生死涧的碧落石和蓝铩鲛纱已是不易,竟然还能炼化帝级灵器,不得不说,幕后之人实在是不容小觑。

    虺烟暗忖间,末兰眸色晕染更甚,讳莫如深道:“为你而来,而我而去。”

    看着末兰比之虚空夜锦浓重的黑眸深处那隐约晕开的纷繁水色,虺烟眉梢略挑,冷声道:“末兰,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女人,或者说,宿染也非如此。”

    “虺烟,你果然是知道了,或者,我是不是该尊称一声,烟大人?”末兰略显一分慵懒道,清冷如雪的嗓音里,略多一分惑人的沙哑。

    宿染,炼魔深渊掌管生命之力的生命天主,系九方规则天主之一,本命法器,引轮珠。

    看着同样是一身黑衣清冷缥缈的末兰,虺烟幽沉的冷眸似是暗了暗,尔后意味深长道:“虺烟与烟大人在你,不过,以我祭祀契约之门的名义相邀,宿染是不是太没诚意?”

    闻声,末兰玉成雪砌纤长有度的手青碧色的幽光一盛,如是自虚空摘取的皓月明珠在她指尖流转,其间奥义天成,日月天地不灭未央,不过是方寸之间,却似是包罗了这缥缈万界,让人望而生畏。

    引轮珠,引日月轮转,造菩提长境,观阴阳轮回,堪前世今生,测生死福祸,乱宿世红尘,生命天主宿染的本命法器,是契约大地生命之力的规则之珠,造化天成。

    引轮珠一出,末兰冷寂的墨眸似是暗了暗,近乎一字一句道:“烟大人,这个诚意可是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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