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之施雪（五）

    昨晚的梦，和现实几乎完全相反。

    而现实是，他得知施雪怀孕就让她去打掉了孩子。

    那天她去动手术时，他没有提出陪着她，而她也没有主动提出让他一起去……

    因为他害怕，他害怕看到施雪失落痛苦的表情……可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还是偷偷的跟在了她身后。

    他看着她在医院大楼前找了半个小时，他看着她一个人去交了手术费，他看着她在做手术前蹲在走廊抱着自己的肚子，他看着她走出手术室在外面大街上突然的痛哭……

    从都到尾，他都多想走上前，去抱抱她啊。

    可是没有……她所有的痛苦，都是自己造成的，他还有什么资格去拥抱她……他不仅无颜面对她，更无颜面对他们来不及降临就已经被自己抹杀的孩子。

    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回过自己那处住所。可是，他却无数次把车来到楼下，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事，他已经逃一般的开车离开了。

    直到三个月后，在下班路上再次看到施雪……

    她正站在婚纱店的橱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一套婚纱。

    从她的背影中，他竟然看到了她的渴望，以及浓浓的悲哀。

    那一刻，他只有一个冲动——去拥抱她！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然后，他们便重新一起住了自己的那所公寓。

    ……

    “阿雪，我终究欠你太多。”

    彭朗低声喃语，心中也在做着某项决定。

    下班后，彭朗立马就回了家。

    直觉告诉他，他要立刻回去！

    然而，在他到家后，却没有看到施雪的声音。

    起初他只以为她还没下班，回房间换衣服时才发现，施雪的大部分衣服都不在了，行李箱也不在……

    彭朗把公寓翻了一遍，果然发现施雪大部分的东西都不在了。

    给她打电话时，彭朗从来没有那么紧张过，紧张到不敢呼吸，怕自己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怪不得，早上她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复杂……原来，她要离开了啊。

    坐在沙发上的彭朗，心怎么也静下来，似乎到处都是施雪的身影。

    双眼紧闭的彭朗，嘴也抿成了一条线。没有人能从他的面部表情看出他的内心想法。

    许久之后，彭朗回房洗了澡便直接躺到了床上。

    头发依旧湿漉漉的，很快就沾湿了枕头上的一片。同时，还有顺着眼角滴下的晶莹……

    五个月后，施雪再次来到了z市。

    她的一个大学导师六十大寿，顺便想来z市做个产检的施雪便接受了邀请。

    祝过寿够，施雪没有直接去医院，而是在z市多停留了一天才去。

    她生活了五年的城市，见证了她和彭朗在一起五年的城市，她终究舍不得。舍不得这座城，舍不得那个人。

    晚饭过后，施雪一个人坐车去了z大。

    四月份的z市，天气很暖，夜间的风也吹的人很舒适。

    施雪从校园，到操场，教学楼，图书馆，咖啡厅……所有她和彭朗曾一起走过的地方一一又走了一遍。

    脑中全是他的身影，仿佛，他从未离开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