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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风收回心中的难过,对沈华低声说了一句,“爸,只要清清点头,我就会同意。”
他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说这句话。
顿了一下,他又轻声道:“爸,我想在医院好好照顾清清几天。”他的声音有些黯哑,像是在恳求着沈华。
一时之间,周边的氛围随着季风的声音都变得凝固起来。
因为他在害怕,害怕和她从此以后真的回到了原点,而原点之后…………
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沈华听得出,也看得到,甚至理解季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有多艰难。
也许,这将是他们最后的一点缘分了,那就让他们好好相处几天吧,总好过将来不清不楚的分开好。
沈华在心中思虑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思绪,他并没有回应,只是看了季风一眼便离开了。
沈华的沉默无非就是默许他了。季风的心里也十分清楚,和沈清清的夫妻情分已经是走到尽头了。
夫妻情分吗?
怕是一点儿也没有吧,他们哪里像夫妻了?
他几乎都要忘了,他们的关系只不过是一张纸的协议而已,又怎么会有情分呢。
一想到这里,季风的心就隐隐作痛。或许,他真的该放手了,放过她,也是在放过自己。
其实,放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放手以后还忘不掉。
都说时间会冲淡记忆,冲淡一切,可他却认为,时间只会让他记忆深刻,让他念念不忘。
那种感觉就像是吸了大烟一样,一旦上瘾就再也止不住。
即使你真的想止住,可也忘不掉那种滋味。既然忘不掉,那就别勉强自己。
只是从今以后,他会换一种方式去爱着她。
——————
清晨,从睡梦中惊醒的林汐悠早早地下了床,她随手披了一件浴袍在身上,穿着一双一次性拖鞋来到窗台边。
此时的游轮外正飘着毛毛细雨,看着轻飘飘的雨水滴落在海面时的画面,林汐悠的心情感到莫名的不安,只因为那个梦。
在梦里,他在她前面走着,她看着他的背影。她想追上去,却总是追不上。她不停地喊着他,可他像是听不见似的渐行渐远。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她的梦中消失不见。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想着梦里的情景,她就惶恐不安的。
有人说,梦境和现实是相反的。
可为何她的这个梦这么真实呢?甚至真实得让人害怕。
林汐悠在窗台边站了许久,直到一阵冷风从窗外拂过她的脸庞才惊回了神思。
她伸手轻轻关了窗,然后双手环臂的折回床边。见林墨宸还在熟睡中,她怕会吵醒他就没有上床。
她知道,他昨天一下飞机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还忙着准备满天星树的惊喜,又加上昨晚他那么卖力的要了她,肯定是累坏了。
所以她不忍心打扰他睡觉,只是拿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去了客厅。
林汐悠若有所思的坐在沙发上,回想着昨晚的事。她好像到现在都还没有给萧景打过招呼。
昨晚就这么一声不响的走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找自己。
这样想着,林汐悠的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索性她拿起手机给萧景发了一条短信。
这个时候,萧景正好在洗漱,听到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放下手中的毛巾走到卧室里,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见到‘小汐’二字在屏幕上显示着,他忙地划开锁链,点开短信息,就见到上面写着:景哥哥,昨晚实在是太困了就先回房间睡了,也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不好意思啊。
看了短信,萧景知道林汐悠并没有说实话。因为在昨晚,他看到了一切,既然她不肯说,他又何必去问呢?
所以他假装不知情的样子,回复了一条:没关系,你起来了吗?要不要一起去餐厅吃早餐?
看到萧景的邀请,林汐悠有些难为情,她不知道是去好,还是不去好。
去吧,可是哥哥在这,她不能丢下他。
不去吧,又怪不好意思的,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
还有就是,等会儿游轮要靠岸了,她总不能又不打招呼就自己先走了吧。
好歹这次比稿大赛是人家推荐的,她要是真这么走了就显得太无礼了。
要不干脆带着哥哥一起去吧,反正萧景又不知道林墨宸是谁。
这样一想,林汐悠就不再那么纠结了,然后她在屏幕上输了几个字:嗯,不过我会带一个人去。
萧景看到信息后,眸子突然沉了一下,他知道她说的人是谁,也很清楚等会儿要面对什么。
其实,他早就想见见这位神秘人了。
人嘛,总是有好奇心的,何况那个人还是他情敌,他又怎么会不想见呢。
因为他很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让林汐悠这么倾心!
怀着心中的种种疑虑,萧景回了一个字:好。
伦敦医院
沈清清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她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还有药水瓶。
整个人像是瞬间清醒了似的,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她又摸了好几下。
摸着平坦的腹部,还有那腹中隐隐约约袭来的疼痛感,沈清清已明白自己在医院的原因了。
猛然间,她心里万分难过,可即便她现在再难过,也没有要掉眼泪的意思。
她不想轻易在别人面前流泪,尤其是在季风的面前。
季风见到沈清清醒来后的一举一动,还有那沈默不语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揪痛起来,他知道她这是在逞强。
他也知道,当一个母亲失去孩子,那得有多痛苦。
哪怕这个孩子来得有些不如她的意,可终归是在她肚子里待过的,她怎会不心痛?
想想就知道,她肯定比他还要心痛,还要难过。
本就是因为太过压抑才导致了这场悲剧,季风不愿沈清清再这么继续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他温温的说:“清清,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
是的,他宁愿她痛哭一场,也好过她这么折磨着自己。
听了季风的话,沈清清只是瞥了他一眼,眼神空洞无神的,她清淡的说了一句,“我为什么要哭?孩子没了不是正好吗?”
季风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心里有些难受,也堵的慌。
他真的好想挽回她,可她呢?像个刺猬一样,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扎着他的心。
好歹也当过一回母亲,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到现在,季风也还是不肯相信这话是从沈清清嘴里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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