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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一天晚上,大约九点多,和妻子王娇刚从外面回来的郭裳云,一进门就急匆匆地上楼,很快就闯进郭守鹤的书房。
“干什么呢?风风火火的”
正站在古董架前,小心翼翼地擦拭手中的白玉器的郭守鹤,回头瞟一眼儿子后,就转回头平淡的斥问。
郭守鹤自从上次中风后,就一直在家休养,鲜少出门。直到这两天,才去公司走动。
“爸,王家购进了一批很大数额的黄金”
郭裳云疾步走到父亲跟前,非常兴奋的说。
“这,有什么可稀奇的?”
郭守鹤瞪视儿子一眼,一脸不屑的反问。好像是在指责儿子,不应在他面前炫耀王家的富、势。
“对于王家来说,做这种事是没什么可稀奇,但关键是,他们是从一个叫陆堂赫的人手中进的货”郭裳云脸上一副故弄玄虚的表情,很是得意的说。
郭裳云虽然不知道陆堂赫是何许人物,但儿时也曾听父亲提过,‘陆堂赫’这个名字,据说那可是差一点将陆家挫骨扬灰的人物。所以,他猜,他父亲一定会非常感兴趣。
一听到‘陆堂赫’三个字,郭守鹤就很吃惊对视郭裳云,不敢相信的反问:“陆堂赫?陆堂正的大哥陆堂赫吗?”
看到父亲现出意料中反应,郭裳云得意地笑着,进一步说道:“这都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他们有个‘洗盘’计划”
“什么样的洗盘计划?”
郭守鹤非常好奇的反问,并把手中的白玉器,放回架子上,然后走向办公桌后面坐下,脸上一副非常期待的神情。
郭裳云也随着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继续说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我只从王靖那里套到一点点,据说是陆堂赫联手王、晏等两大家族,要对陆家进行‘洗盘’,计划三个月后,将陆家‘一击致命’”他说着说,激动处还顺势做出一剑封喉的姿势来。
“哈……哈……”郭守鹤突然狂喜不已地大笑起来;许久后,才稍有平复;又笑着说道:“一击致命吗?看来陆家终究是要自掘坟墓、自取灭亡,都无需他人出手。那陆堂赫还真是够有毅力的,二十九年前,没做成的事,竟然蛰伏生息二十九年后,又卷土重来,佩服,佩服”他脸上尽是欢悦,说到最后,又多出一抹敬佩之色。
郭裳云见父亲如此高兴,也不多问二十九年前发生了什么事,而是直接问与他们利益相关的事情。他委惋的问:“那,我们要怎么做?参与?还是旁观?”
听到儿子的反问,郭守鹤脸色就立即变得严肃起来,认真的说:“参与?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以我们的实力,只会受流箭所伤,得不偿失,不过,倒可以借势涨船,坐收渔利”
他二人不愧是父子,想法倒是非常共通。郭裳云一听到父亲的想法,就非常兴奋的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趁此良机,不仅可以还清旧债,还可以大赚它一笔”
“是啊,旧债不仅还清,我还要看看陆堂正,到时候怎么来求我,还有他那儿媳……”
郭守鹤恶狠狠地说自己怨恨,眼神里充斥着腾沸的戾气。
在他看来,先前之所以会深陷绝境,完全是因陆堂正的儿媳蓝菬薇造成,而陆堂正又借贷予他度过危机,公媳二人完全是一唱一和把他当猴耍。他每每想起,就怨恨不已。
当然,他已然忘记:那是他父子二人,不仁不义于威远在先,才导致那样的结果发生。
而此时,他脑海中,已臆想出无数种陆堂正失魂落魄,甚至跪身乞求于他面前的情景;以及各种情景中,他扬眉吐气、意气风发的样子;还有他拒绝后,陆堂正绝望至极窘态……
郭裳云听着父亲的言语以及语气,反而有些惭愧、内疚起来;他虽然秉承了郭守鹤的一些性格,有异曲同工之处,但还至于丧心病狂到把什么都归罪于他人,而自脱罪责,不作反省。在他看来,蓝菬薇之所以那样做,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若换成是他,而且有那个能力做到那种地步,也同样会那么做,也许,会做得更绝……
而郭守鹤可不同,自小清贫受苦,因和陆堂正是高中同学而结识。一边利用他的资源的,不断的白手发家、攀爬,一边又对他有种莫名自卑与忌恨。总想着那一天,能站得比他高;最好,能让他永远低到尘埃里更好。这可是他一直以来的梦寐以求的理想啊!
瑞丰园的天霖阁里,陆晓盈让母亲张春妤服下安神药,且待她入睡后才走出她的房间,并带上门。
陆晓盈是陆堂赫与张春妤所育的长女,是陆振宇的姐姐。也是陆振宇唯一的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已婚并育有一子一女。
陆晓盈拿着空杯子走进客厅时,看到表妹虞珹君还坐客厅里;一看她神情,就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事情。陆晓盈很清楚地知道,她这个表妹,心里是藏不住事儿的。
“都这么晚了,还不回吉祥阁,打算在这边过夜啊?”
陆晓盈一边倜侃着这个自小情同亲妹的表妹,一边走向沙发坐下。
听着陆晓盈的倜侃,虞珹君立即否定道:“不是,呆会儿就回去”她看了看客厅的入口处,心事重重、又有所疑虑的问:“姨妈,睡着了吗?”
“嗯”陆晓盈看着她的样子轻应一声,想了想就直接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经陆晓盈一问,虞珹君就转回视线对视着她,认真的说:“姐,我不知道,这个事该不该说,但我觉得吧,还是预防一下比较好,免得姨妈到时候又受刺激”
看着虞珹君很忧虑的样子,而且又事关母亲,陆晓盈就忍不住直接问道:“到底什么事啊?你快说。”
虞珹君看着陆晓盈低声的说道:“前几天,我听青宇说,姨父回到深都……”
“什么?他还……”
听到父亲又回到深都,陆晓盈就忍不住气怒吼起来,可话还没说完,就被虞珹君捂住嘴。
“嘘……,你小声点”
虞珹君示意着陆晓盈小点声,心有余悸地将视线又向客厅的入口处望去。
陆晓盈之所以有那么激烈的反应,那是因为:当年陆堂赫对陆家做出卑劣的行为时,她和陆振宇才分别十四、十二岁,心灵上受到创伤的同时,自小受到‘孝、悌、忠、信、礼、义、廉、耻’教育的他们,深感那是莫大的耻辱。而且,他们的母亲张春妤也因此精神失常,每每看到母亲失神的样子,他们心中怨恨却是有增无减。
陆晓盈受意后,直接把虞珹君的手拿开,小声地抱怨道:“你前几天就知道了,怎么,到现在才和我说?”
“我不是怕你藏不住嘛”虞珹君小声的解释。
陆晓盈也不想埋怨什么,而是心急的问:“还有别的什么吗?”
“我也只是从青宇那里听来的,他一回来,就去找谢家了”
听虞珹君小心翼翼地把话说完,陆晓盈就气愤地怒道:“他又想整出什么幺蛾子啊?”
“不知道”虞珹君摇摇头说着。过一会儿,又补充道:“后来,我还听青宇说,现在那个谢祖儿还在他身边……”
还没等虞珹君说完,陆晓盈就怒火中烧地怨道:“别跟我提那个贱货,恶心”
在陆晓盈心中始终认为,他的父亲之所变成那样,只是一部分原因,是谢祖儿引起的;但是,她母亲的病因、心结,完全是由谢祖儿引起的。只是没想到,她现在竟然还能如此快活,苍天奈何不收她?
虞珹君知道陆晓反感,其实她自己也很反感,所以就转开话题,委惋道:“我是在想,要不,你带姨妈出去度假一段时间,就当出去散心,又可避开一些事情。”
听着虞珹君的建议,陆晓盈就忍不住激动起来,气愤地抱怨道:“为什么我妈就非得躲着那两个渣滓,而不是那个渣滓,滚得远远地,永远别出现啊?”
虞珹君伸双手去握住她的手,委惋的劝说道:“姨妈,不是受不了刺激吗?咱惹不起,可躲得起,你说是不是?”
陆晓盈知道虞珹君说的都在理,所以就惋言道:“知道了,我和振宇商量一下”可她又突然想起什么,就犹豫的问:“你说,振宇,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事儿了?”
“应该早就知道了,前几他没去参加家族会议吗?”
虞珹君有些疑惑的反问。
一听到家族会议,陆晓盈就很肯定的说“去了”她回想了一下,又补充:“怪不得,回来后,整个人就怪怪地,问了,也不什么都不说”她回过神来,又急切的问:“还有别的什么吗?家里,决定怎么处理这个事?”
“不知道,青宇没说,我也不好问”虞珹君摇摇头回答。
在陆家,不进家族企业上班的女人或在家主事的女人,是很少过问家族内部或企业内部的事情的,这不是男尊女卑使然,而是分工有序,主内不主外,更不宜干涉外务。所以,其他的事情,虞珹君是真不知道的。
不知是造化弄人还是天意?事情说来也真是够巧,她们二人在客厅里交谈时,却被下楼拿开水,经过厅外的张春妤听到。
她颤抖着站在当地,双手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玻璃杯,却止不发抖着;心痛到窒息令她无法站立,她柔弱的、慢慢地蹲下身子,卷缩成一团……
许久后,她才渐渐地稍有平息下来,才慢慢地站起来,吃力的、费劲的转身上楼、回房,连开水都忘去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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