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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暻望向三人的眼神越来越阴冷、越来越犀利;犹如那千年寒冰所凝化而成的冰剑,直射向三人。
最后,他用极其冰寒地眼神直指顾长生,极其的鄙夷、极其的阴冷。突然开口,阴沉死寂地、一字一句地问:“信不信,我把顾家给端了?”
听到顾暻所说的话,三人都不禁的震惊、愣住;看着他怒极而静的神情,他们都知道他是极度认真的;但是,他们都不弄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怒不可遏?都猜想着:就算意见不合,也不应如此啊?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向他提。以前,他从来不当回事,总是沉默了之的,这次到底为何?
顾长生极其平静地望着他,若无其事地说道:“就算你把顾家给葬送了,也改变不了什么,甚至把你自己给毁了,也终结不了什么”他很沉静地看着顾暻,如同看着自己的影子一般;也许顾暻还是太嫩了,全部被洞察无余。片刻之后,他继而说道:“你以为,顾家消失了,这个社会就一片光明了吗?你太自以为是了,黑暗始终都是黑暗,与顾家存在与否,并无多大关系,相反的,顾家的存在会让这黑暗变得很沉寂,正所谓,游戏规则强者定,你只有够强,才能凌驾于规则之上,引导世态的走向,进而左右时局、当下”
顾长生果然是老奸巨滑而非浪得虚名,洗脑的功力,真可谓已到了妒火纯青的地步。钢柔幻化之间无形无象、无声无息。经他这么一说,顾暻的怒气瞬间被他平熄过半,还无形之中接受、认同了他的观点,沉侵在他的毒液里。
只不过,顾暻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免疫力还是很高的,虽然怒气熄半,可理智犹在。他突然冷笑着伸出双手,竖起双手大拇指,很感叹地讥笑道:“高!高!真是高!”,他很快又恢复平静,很严肃、很冰冷地说道:“我一辈子,都不会顺着你们的意愿,活着;什么冷储精子,什么代孕生子,你们想都别想,也不必操那份闲心。”
“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吗?”
顾长生微笑着,很意味深长的反问道。
顾暻因为已领教过他的功力,所以直接忽视不理他的反问。而是直接冰冷地警告道:“若侵犯我的人权,格杀无论”,他说完就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折转过来,严肃地说道:“还有,资料上那位姑娘是我朋友,顾氏的爪牙若敢伸向她,可就不是格杀无论那么简单了”,说完就直接转身离开。
听着顾暻的语气,似乎已经不念什么爷孙、父子、叔侄情份,而是对敌人的警告。
见顾暻如此所做所为,顾长生不但不生气,反而变得很高兴。这令他两个儿子感到莫名其妙又疑惑不已;可又都不好直接问。
“作为一个杀手,能做到他那个程度,不简单啊!”
顾长生望着顾暻离去的方向,很感叹地说道。
顾长生感叹的理由也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他刚从顾暻身上所悟到的是:无欲则刚,越是纯粹的东西,反而越强劲,人也是如此,无欲则藐视规则,反而凌驾于规则之上。
而顾暻心中唯一的欲望却是守住自己的人权。守住生而为人该享有的权利,这是他的底线,亦是他的原则。顾长生很明白,只要把握好这一点、把控好分寸,他就是一把所向无敌的利剑。
顾长生更很明白,在整个顾氏家族里,把能够运使、驾驭这把“利剑”的,唯有他本人。所以,他也悟到:目前,他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就要活得很长,尽可能的一直把控下去;要么尽快将顾暻同化,让他享受于黑暗,进而成为黑暗本身。
只可惜,两条路都很难走,而且难以主观控制。况且剑有双刃,所以还要面临着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顾暻的反噬,虽他并不是无情无义之人,但从他刚才的眼神中,并不能完全排除那个可能性。若真走到了那一步,那么顾氏就真的那么葬送了吧!
“小暻的婚事,就先放一放吧,冻精、代孕之类的,也暂且不要提”
顾长生看着地上玻璃碎片,很平静、很慎重地说。而他脑子却已在运筹着策略,想着要如何进一步调教顾暻,让他变成一把锋利无比的单刃剑。
听到顾长生的嘱咐,顾良柱和顾良榘立即分别应道:“好”“是”
顾暻毕竟是训练有素的顶级杀手,自制力自然是非常惊人的;他发泄完从顾长生的居室出来,情绪、神态基本上又恢复到正常状态。
他再回到房间时,许墨已将房间又收拾整齐。
“暻少爷”
一见顾暻走进门,许墨立即紧张地直起身子,很拘谨站着,微低着头打招呼。
“嗯……”
顾暻很平淡地应道;然后径直地走进内室。
听着顾暻平淡如常的语气,许墨反而轻松了许多;困为他很明白,主人已经恢复到了平常的状态。所以,他又平静地开始整理房中内务。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顾暻重新换了一身大衣着装后,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密码箱出来。他将箱子放置桌面,然后拿出先前的药水,再拿其中一个档案袋;最后打开箱子把东西都放进去后,直接盖上;就立即转身走出去。
许墨只是静静地看着,什么都不问。
晚上十二点左右,凸月悬空,略有云绕。
深都远郊的一座海景庄园,很安静地倾听着浪涛拍岸的声响,静静地晒着月光。偶尔传来猎犬的犬吠以及保镖的靴步声,才让人意识到它是居住有人烟的。
一个面海的房间里,月光从落地窗照射进来,铺盖在地面上。
“咔哒”
随着开门的声音响起、打破室内的寂静,一个近五十岁、身穿灰色睡袍、中等身形微胖的男子从浴室走出来;他边用干毛巾擦拭着短发,边往沙发方向走。
“你就是席柏川?”
男子身后,突然传来顾暻平淡地声音。
男子震惊地立刻转过身,只见顾暻身着一身全黑色的紧身衣,倚墙、环抱站在角落里。
“你……你……是如何进来的?”
男子万分惊恐地踉跄、连退几步,颤抖地问道。
此男子便是红蔷薇协会的幕后主使之一席柏川。
“这个,又不重要”顾暻一副很悠闲地样子应着,继而微笑着说道:“你不是想要我的首级吗?我亲自送来了”
“……”
席柏川早已惊恐得全身发汗,五脏俱颤,说不出个字。也不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这可是他席柏川堡垒式的庄园啊,倚山傍海,面海面为百米断崖,进出只有一条通道;园内有几十名保镖、十几位顶尖杀手以及几只藏獒。他到底是如何进来的嘛?而且如鬼魅一般,不知不觉就站在他身后;他到底是人是鬼?
“高兴得连话都说不出了吗?”
顾暻从昏暗里慢悠悠地走出来,面带着微笑,完全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很平和地问道。
席柏川感觉像是有一只蝮蛇正朝他爬行而来,令他本能的往后退。他潜意识的知道,喊是没用的,反而会令对方加快动手,以对方这种级别的杀手,要杀他,如踩蝼蚁一般,容易得很啊!怎奈自己又手无寸铁,就算有也是毫无胜算啊。瞬间,他想到了唯一的可能性,就开口、和气地笑道:“我们谈谈?”
顾暻侧甩一下头,示意席柏川坐到沙发里。平淡地问:“谈什么?”
席柏川受意后,直接坐向沙发里,僵直地坐着。片刻之后,才尽量平静地问道:“开个价吧?”
听着对方的话,顾暻有些忍俊不禁,漫不经心的问:“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钱?”
席柏川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平静地说:“你尽管开口?无论什么价我都答应”
顾暻只是冷笑了一下,心里嘀咕道:你真以为我是来要饭的啊?但他什么也没表示,而是平静地问道:“为什么悬赏猎杀我?”
“因为,你令很多人感到恐惧”席柏川很严肃地说道。
听到席柏川的回答,顾暻心里不禁地念道:很多人?是不是意味着背后的主使不止他一个?还暗中存在其他人;会不会是连榘叔都还没有查到的?
但是,顾暻很清楚此时不宜多想那么多,更不宜多问;就一板一眼地问道:“只因为这样?”,并非常温和地笑着,如那晨曦的阳光,他俯身向前靠近席柏川。
“是的”席柏川本能地向后微倾,眼神闪躲,意识混乱且疑惑莫名;莫名其妙地盯着顾暻俊美的笑颜。
对势片刻,意识浮动之时,顾暻突然做个响指,席柏川即刻进入被催眠状态。
“今晚的夜色很不错呢!”顾暻突然非常愉悦、温和地感叹道。
“是啊”席柏川闭着双目,无意识地应道。
“想不想喝一杯?”
“嗯……”
“把手伸出来”
应顾暻的暗示,席柏川将手抬了起来。顾暻不紧不慢地将已备好的药瓶打开,并放到席柏川手上。
“给,你尝尝,这味道如何?”
“嗯”
席柏川无意识地应着,随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好喝吗?”
席柏川无意识地摇摇头,并不回答。
“我从来没来到过这里,你只是梦到我而已,知道吗?”
“嗯”
席柏川点头应着。
“等下你的情人会来找你,知道吗?”
“嗯”
“她非常漂亮,非常丰满圆润,眼睛很妖娆,双唇很性感;丰满的胸,细细的腰,还有浑圆的臀部,摸起来,手感棒极了”
“嗯”
“你们会有一个很美好的夜晚”
“嗯”
“睡吧”
顾暻很动情地做最后一个暗示后,就轻轻地转身向阳台走去。
他站在栏杆前,戴上一副爬墙手套后,立即翻身出去。他刚沿着墙面下爬两三米,就听到开门的声音。随后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喂……,你怎么睡在这儿啊?”
“嗯……?对啊,我怎么突然睡着了?”
听到这儿,顾暻的唇角扬起一丝笑意。
次日下午,近四点时,顾良榘突然急匆匆地闯进顾暻的房间,然后直接朝卧室冲去。
正睡趴在床上的顾暻,他一听到动静就立刻醒过来,应着开门声,他敏捷地从枕下掏出手枪,掏出转向过程中,左手拇指快速地将手枪上膛,直指门口;杀气也瞬间爆格。杀手的习性,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顾良榘的反应倒也迅速,顷刻间,举起双手。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他是不应该在他睡觉的时候,匆忙闯进来的,作为杀手,睡觉的时候,警惕性、提防心都是很强的;顾暻这种级别的就更不用说了,也许直接在半意识状态就完成杀敌。
顾暻半支起身体趴着回眸,看清来人顾良榘,并举起双手作投降姿势;就眨一下双眼,杀气也平复了下来,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枪,并放到床头柜上,沉默着翻身坐起倚靠到床头上。
顾良榘挥甩着手中的新闻日报,很认真地问:“席柏川死了,而且还是死于马上风,是不是你做的?”
顾良榘之所以直接怀疑到顾暻身上,是因为他一看到关于席柏川的讣告,就觉得事情太蹊跷,早上刚把资料给他,晚上对方就死亡,这让人不得不有所怀疑。而且他通过自己的情报网去查明对方死因时,得知对方是死于马上风的;这就让他更加确定,一定是顾暻为保陆堂赫那一单万无一失,而先去做实体实验去了。如此一来,又能得到实践经验,又可除去红蔷薇协会的背后主使,以挫其主干;真的是一石二鸟啊!高明,真的很高明。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顾暻做此事竟会如此雷厉风行。
“是嘛?”
顾暻轻仰着头,活动着脖子,使得颈椎骨骼吱吱作响;脸上却完全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淡淡地应着。
“别不承认了,我知道一定是你做的”顾良榘很怀疑地说着,转而又非常好奇地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种事,有什么好好奇的?”
顾暻双眼无神,懒洋洋问道。
听到顾暻那么说,顾良榘也就停止刨根问题的打算;转而很兴致盎然地问道:“陆堂赫的那一单,你是不是已经非常有把握了?”
“这种事,天知道呢?”
顾暻打个哈欠,动了一下,又躺回床上。
是啊,顾良榘也很清楚,事情还没做成之前,也只有天才知道;就算有十足的把握,也是有可能会出意外的,也可能会因小小的客观或主观因素而功亏一篑;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是他看着趴睡床上的顾暻,却很确定的认为:他就是那个能百分之百成事的人。
顾良榘见顾暻有意要继续睡觉,就不再问什么,而是转身走出卧室,离开顾暻的房间。
顾暻听到脚步渐渐远去,并且听到外面的房门关上的声音后,就翻身起床,走出卧室去浴室洗澡。因为被这么一打扰,他已经没什么睡意,所以索性起床,去做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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