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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上,针对局势的报告、征询计策、磋商应对的策略等等,进行得差不多之后,快进入尾声时,蓝菬薇突然望向陆堂正,犹豫地开口征询道:“爸,我想和说个事”
“嗯,你说”
陆堂正听到她的询问,就直接转过视线,温和地说道。
蓝菬薇看着陆堂正,很认真地说道:“你见一下,荣达集团的董事长楚征吧!有他连手相助的话,很多事情会很好办一些”
听着蓝菬薇的提议后,陆堂正直接慎重地反问道:“此人可靠吗?”
众人也都纷纷好奇地向她望过来。
面对众人的目光,蓝菬薇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强忍着,很理性、很客观地分析、解释道:“为人处事方面,还不错,就是他与王氏有些宿仇,可能免不了会有一些感情用事,不过以他的自制力而言,应该问题不大,有些事情若由他出手,会方便很多,而且事后,由他接手南安铝业的话,可省去很多麻烦”
这是蓝菬薇的真实想法,而且她也认为这是向陆堂正搭桥引见楚征的好时机。这样做,也算是做个顺水人情,帮一下楚征。至于接下来,他要不要复仇,就全凭他自己的意愿了。
“为何?”
陆堂正自然知道,南安铝业对他们陆氏来说,是个烫手的山芋,拿着难受,又不好吃;他也是不太想拿下的。但是,他还是想知道蓝菬薇的看法,是不是与他不谋而合,更或者,会不会比他看得更远或想得更周全。所以才会直接问出口。
一听到反问,蓝菬薇自然立即就明白陆堂正问题的重点在那里。就很直接地回答道:“因为,陆家这边已经有旺斯铝业,各方面都已经很成熟,自成门道。并入南安铝业的话,它各方面模式都不一样,反而是异物嵌入,需要一段适应期,这样会影响到旺斯铝业的事后必须尽快恢复生产运营的需求,而且还需要大量的资金的注入,这样会得不偿失”
听完蓝菬薇的解释、分析,陆堂正就知道她的功课是做得很充足的;所以,心中不禁地感到很满意,但是脸上却依旧很平静,不动任何生色,转头望向陆金宇,严肃地问道:“金宇,你看法如何?”
听到问话,陆金宇立即认真地说道:“从各方面来说,我们确实不宜接手南安铝业,如果保持它原有生产、运营模式,那么就得注入大量的资金去适应、维持它,时间上也说不准。如果将它改造成我们的生产、运营模式,同样需要大量资金的投入去改造,两方面都劳神伤财,得不偿失。反而甩手转让,更为有利。”
“那就这么决定吧,事后我们不接他安南铝业;我先见见楚征,若合作能谈成,事后就做个顺水人情,直接将安南铝业转入他手中”陆堂正望着陆金宇,很郑重的说完,又转视线望向蓝菬薇。
“嗯,这样很好”陆金宇认真地点头应道。
“嗯……”蓝菬薇也点头应着。
会议进行到此,陆堂正见事情的运筹对策已经基本商议完,就直接问道:“还有其他什么情况要提吗?”
“没有了”“没了”
在场的人,都纷纷否定或摇头,或沉默,全都表示已经没什么再提或需要拿出讨论的问题。
见众人都不再有事需要进行磋商,陆堂正就直接平静地说道:“那三哥和六弟先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众人一听到指示,就都纷纷动身站起离坐,陆续离开书房。
待众人都已离开并带上门后,陆堂正才悠闲地拿起茶杯,开始轻尝起来。其他两人的状态,也都比会议之前变得轻松了许多。
陆堂正很悠闲、儒雅地放下茶杯后,才淡淡地说道:“小薇呢,毕竟涉事未深,不知虎狼之险恶,她提出的策略,只是见招拆招,解燃眉之急而已,却没有‘打蛇打七寸’的打算。目前,敌人的獠牙既然已经咬到颈喉上,我们自然不能草草地挥甩拂却,就了事”
“确实,太过仁义,反而助其更加猖狂”
陆堂锦一边慢悠悠地拿起茶杯,一边应和道。
“都说说你们的打算”
陆堂勋右手手指轻敲着桌面,催促道。
陆堂正捏托着下巴,很冷淡地看着前方的书架,很平静地说道“非法经营罪、内幕交易罪、单位行贿罪等等,随随便便一条,都可将事主送进‘保宫’,安度晚年”
因为在场的都是聪明人,所以陆堂正只是做个提点而已。
他心中非常清楚,王、晏两族是什么作派,决不是什么纯良善辈;正所谓身正不怕影斜,可影子斜了,自然就会落下蛛丝马迹;他们要做的就只是拿到证据即可,自然就会有相关部门做出惩戒;当然,连同他们身后的腐败官僚也会难以幸免、不负其咎。
听着陆堂正漫不经心的言语,陆堂锦抿唇笑了一下,好奇地问:“要一锅全端吗?”
陆堂正收回视线,望向陆堂锦,抚摸着左手上的扳指,很认真、平静地说道:“我们陆家也并非绝情无义之辈,让对方牢记做人做事的底线即可”
“嗯……,明白”陆堂锦很认同地点点头,又坚定地承诺说道:“你们很快会见到结果”
听着二人的谈话,陆堂勋突然很忧虑地说道:“可是,就算事局都能按策略实行后得以解决,那背后的主使呢?就这么坐视不理吗?那可就难保不再重来啊?下次,也许就没那么幸运了”
听着陆堂勋的话,二人都立刻明白,他话中所指的是什么。顷刻间,脸色都变得不怎么好看。
三人瞬间都陷入沉默不语中,他们都明白,这背后的主使陆堂赫,必须得想办法解决;可是要怎么解决呢?又不可直接私刑,置其于死地;可是就这么置之不理,陆家上下,又难以安宁。这真的是进退两难之境,做,有违于道义,不做,有害于全族。这都是他们心中的无奈与痛处……
许久之后,陆堂正才平静地开口说道:“这个事,就先放一放,还是先解决眼前的局势要紧”他将视线移向陆堂勋,继续说道:“阿勋,从明早开始,你就尽可能的收购、存储黄金,还要尽快算出升息多少合适。时机一成熟,我们就反击”
“好的,明一早我就着重进行。”
一听到吩咐,陆堂勋很郑重的回应道。
陆堂正望向陆堂锦,很郑重的说道:“那尽快收足证据,并与相关部门公关的事,就劳烦三哥了”
“份内之事而已”陆堂勋有些不悦地回驳了陆堂正的客套,转而又郑重、坚定地说道:“我着手的事情,你尽可放心,在反击之前,一定会助你做足准备”
“明白”
陆堂正很欣慰地应道。
他所欣慰的是,在家族里,人情关系上,平时看似很淡薄,都只是独自尽心尽力于自己的本职工作与职责,相互敬重、合作、配合而已;可是,一到危难关头、关键时刻,每个人都是会团结一心、同仇敌忾的。这其中,最令他欣慰的,当属族人都宅心仁厚、宽容待人、不忘根本。在他看来,族人只要不失这些德行,陆氏就不会成为历史,就会一直细水长流、延存下去……
蓝菬薇随众人一起离开陆堂正的书房后,就和陆拓宇直接回房间。
可她从离坐站起来的那一刻起,就感觉头有些晕乎,并伴随着的有些头重脚轻的感觉;但她本人并不以为意,以为只不过是睡眠不足,睡欲又上来了而已。
她开房门时,还忍不住的按抚额头、眉宇后,摇晃一下脑袋,想让自己变得清醒一点。
见她如此,身后的陆拓宇就疑惑地问道:“怎么啦?头不舒服吗?”
她推门进入后,就移身站到门边,待陆拓宇开着轮椅进门后,才随手把门关上。嘴上有些有气无力地应道:“没事……”
听她嘴上说没事,可是,陆拓宇却发觉她脸色开始愈发苍白起来,双唇上也没什么血色……
就在这时,蓝菬薇刚转身迈步两步,眼前突然一花,一阵晕眩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了两下,就即刻疲软倒下……,嘴里求助似地叫唤道:“拓……”
幸好身旁的陆拓宇眼疾手快,双手迅捷一伸一揽,立即将她扶稳、抱住,以致于没让她重重地摔到地上。
“薇儿……薇儿……薇儿……”
陆拓宇惊慌失措地连连喊着,声音充斥着惊恐、不安与哀切;忧惧的双目上,开始布上血丝,他温柔、无措地抚摸、轻拍她的脸,企图唤醒她……,嘴里十分害怕地碎念道:“快醒醒……,不要吓我好不好?薇儿……薇儿……”
见她没醒过来,陆拓宇惊慌之余,突然想到了什么,直接移手到蓝菬薇鼻下,间断地掐按她的人中穴……,重复三次后,蓝菬薇才慢慢地开始苏醒过来,恢复神志……
见好蓝菬薇开始有所反应,陆拓宇立即忍不住地喜极而泣起来,眼眶里泪水开始打转……
这一刻,他是真的无法克制、忍不住喜极而泣啊。前一刻,他真的是非常非常地害怕、恐惧;害怕她就这么晕过去,恐惧她就这么离他而去,消失在他的生活里,他的生命里……;他是真的极其恐惧到快要窒息……,潜意识里的恐慌、惧怕更是无法言喻的……
蓝菬薇无力、无神地慢慢睁开双眼,看到陆拓宇又泣又喜的样子,她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可却没有心思、气力去思考为什么,或问为什么;她非常无力、疲惫地动了一下,滑瘫坐到地上,将头枕趴到陆拓宇双膝上,然后,静静地眯眼睡着,一动也不动。
见此,陆拓宇就这么伸手上去,轻抚着她的脑袋,让她好好休息,待身体慢慢地恢复……;不作任何言语,打扰她……
他就这么静静地轻抚着她,柔情似水的低头俯视着她。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膝上的人儿,已经融入到他的生命里、骨血里,再也无法割舍。生活里要是没有她,自己会有多恐慌、多害怕……。
他每天看到她生机勃勃的样子,却无意中忘记了这段时间以来,她到底有多辛苦;不正常地作息,每天坚持晚上九点睡下,零晨三点起床,熬药水、煎药、针灸治疗,完了还要学习一大堆的资料,双休还要去学社交礼仪;这其中的压力与艰辛,只有她本人最清楚,可她却从来没抱怨过;而是默默做着、承受着,从未想过要依赖于他人。而自己却还无形中依赖于她,而不是让她无所顾忌地向自己抱抱怨、撒撒娇。就连她现在累得晕倒了,自己就连抱起她都做不到……
想到所有的这些、这一切,陆拓宇深深地觉得自己真的好失败、好无能;连个丈夫都做不好,更谈不上什么尽责尽心了。倘若她不和自己结婚,就不必那么辛苦了吧?更不必承这一切重责、重担了吧?她本可以轻松自在、无忧无虑地生活着,可现在却要默默地承受一切,包括他的生命之重。如此的她,他该如何去爱?该何以为回报?又该何以回应嘛?
许久后,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蓝菬薇慢慢地动身站起来,然后很疲惫地向沙发走去,慢慢地躺身睡到沙发里。
陆拓宇开着轮椅紧随其后,待她躺好之后,才温柔地问道:“感觉好些了吗?要不,叫晓江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只是血糖低而已,我睡一下就好”
蓝菬薇微卷着躺在沙发里,无力的拒绝着。
听到拒绝,又看着疲惫无力的样子,陆拓宇也不好再坚持什么;转而直接问道:“想喝点什么吗?”
“帮我冲杯糖水吧”
蓝菬薇轻声地说道。
听完,陆拓宇就直接转动轮椅,朝门口开去,去楼下给她冲糖水、弄些甜食。
陆拓宇下楼到厨房时,见到母亲尹筱华正厨房里忙,也不知在炖什么。
陆拓宇开着轮椅进去时,随口问道:“妈,你在炖什么呢?这种事,让佣人来做不就好了吗?”
“给你爸炖点安神汤”
尹筱华头也不回的应道。她并没有回答为什么不让佣人来做而是亲自来;理由当然是怕佣人做的时候不够用心,还是亲自做会安心一点,而她是不会把这种心思说出口的。
片该之后,陆拓宇也自己悟到其中的理由。他开着轮椅向前,探首望着瓦煲里微微沸腾的汤,笑道:“这汤要怎么做啊?”
尹悠华有些莫名其妙的望向他,看着他引首期待的神情,突然想到了什么,就不由的白他一眼后,又恨又爱地倜侃道:“你要学这个干嘛?你又不会亲自做”
“等我学会了,自然就会亲自做,这样你就不用亲自动手了”
陆拓宇满脸笑容的说着,到最后还不由自主的美言孝敬尹悠华。
听到儿子那么说,尹筱华心中美滋滋的,虽然是不清楚儿子的话,到底有几分诚意,但她还是相信他是有十足诚意的。
尹筱华伸手向前关上了火,然后转身去拿一些餐具,转回来就开始盛两碗汤,放到一个托盘里,才笑道:“好啦,拿去吧,汤的做法,下次再教你”
陆拓宇立即非常高兴地伸双手上去拿托盘。嘴笑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得了吧,臭小子,尽会贫嘴,没个正经”
尹筱华笑着,有些无奈地愤愤说道。
陆拓宇只是笑着,不再接话,拿上托盘后,就转动轮椅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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