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索债的主

    几天后的傍晚六点多，蓝菬薇稍加了一下班，结束当天的工作后，就独自下楼至车库。

    因为她比较习惯独来独往，又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平时处得低调一些，是没什么问题；是无需配备保镖的。

    所以，她拒绝配备保镖后，陆堂正也就勉强答应了；因为他确信自己陆氏的情报部，是能确保她的安全的。

    车库里，蓝菬薇一走到车旁，按一下车钥匙，就开门上车将手提包、公文包都放到副驾上。她在系安全带时，后座突然传来顾暻的声音：“哟……”

    “啊……”

    蓝菬薇极受惊吓的大叫一声，同时，身体猛烈地擅抖一下。

    “是人啦，不是幽灵，不必那么惊慌”顾暻从后座探身到身边蓝菬薇身边，笑着说。

    蓝菬薇定住心神后，蹙着眉，咬着唇，直瞪着他；看着他狂笑不止的样子，实在气不过之后，就直接朝他胸口连拍几下，怒道：“下车，给我去死啊，蠢货。”

    “不行，我等了很久的”顾暻直言拒绝道，没等蓝菬薇回应，又说：“我们一起吃饭去吧，就去万华路的彭记粤菜馆”

    “不去，你给我下车”蓝菬薇也不去探究顾暻是怎么进到车里的，她现在满脑子只想着尽快甩开他，离得远远的。没等对方反应，又说：“我可不欠你的”

    “可我欠你的，所以要还”顾暻凝视着她，抿唇笑道。

    “我不需要你还，离我远远的，好不好，大哥？”蓝菬薇撒娇式地说，她觉得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总行吧！

    看着蓝菬薇撒娇的样子，顾暻以右手食指抵于唇上，忍着笑说：“不好，开车吧，吃饭去，我饿了”，然后自顾着睡到后座上，一逼死皮赖脸的样子微笑。

    蓝菬薇回眸看到顾暻闭目睡在后座上，不再理她，她真想立即下车走人，让他爱睡多久，就睡久多。可是又想想，车子是她自己的，凭什么是她下车嘛？再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她看来真的招上一个索债的主了。

    最后，蓝菬薇还是默不作声地发动了车子；车子出了兆丰的车库，就朝万华路的彭记粤菜馆驶去。

    后座上的顾暻却闭目默笑着，他很清楚：要想拉近他和蓝菬薇的关系，除了死皮赖脸主动出击，没别的方式可走。而且他成摸清地、笃定，以蓝菬薇的善良温柔，不会对他不搭不理的。

    彭记粤菜馆后，蓝菬薇才知道，顾暻已经把一切都预订好。

    顾暻指名要来的这家粤菜馆，就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而且现在他们所坐的桌位，就是当时蓝菬薇和蓝昭玥坐的桌位；与之不同的是，蓝昭玥坐的位子，现在换顾暻坐着。

    二人坐下后，顾暻就自行先点菜，然后给蓝菬薇做补充，最后递勾选好的菜单给静侯的服务员。

    “我们是不是这儿见过面？”蓝菬薇坐着等上菜时，突然不太确定的问。

    听到她这么一问，顾暻莞尔一笑，说：“你想起来了吗？”

    蓝菬薇坐在原来的位子，突然想到那天的发生的情形时，眨着好奇地眼睛看向顾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问什么，直说”顾暻倒着茶水，放到蓝菬薇面前，笑道。

    蓝菬薇左手托着脸颊，笑问：“那天，你和你俯身耳语的那位女子是什么关系？”

    “你猜”顾暻一边宠溺地凝视着她，一边品着茶，干脆地说。

    蓝菬薇犹豫了一下，很委婉地说：“嗯，露水情人”

    “噗……”

    顾暻是脑路反应极快的人，自然瞬间明白，蓝菬薇委婉说出的‘露水情人’，意指的是什么；在她眼中的，他真的像嫖客吗？第一印象竟然那么差劲吗？他看着她一副莫其妙又清纯的神情，真的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你觉得我像吗？”顾暻很快平复情绪后，优雅的抽取纸擦拭着，平静地问。

    “……”对顾暻的反问，蓝菬薇只是笑而语。

    看着蓝菬薇的表情，顾暻知道辩解是无用的，但他并不深谈这个事情，只是很坚定的说：“不是”。然后突然探身到蓝菬薇面前，很邪魅地笑问：“你不是结婚了吗？为什么还是处子？”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蓝菬薇脸色瞬间红、青骤变，她只是惊愣了一下，然后拉开两人的距离，并不做回答。

    见她不说话，顾暻却不打算就此打住，他不要止于暧昧，而是捅破一切模棱两可，一举拉近二人的关系。进而又说：“我知道你是出于无奈才嫁给他，我现在可以给你选择的机会；一，你提出离婚，所有后果我替你摆平；二，他若不愿，让他从世上消失，婚姻自动解除，三，他那方面不行，我可以帮你”

    “噗……”顾暻的话音刚落，蓝菬薇就怒不可遏地拿起茶水，泼到他脸上，然后重重地放下杯子后，就拿起包，立刻起身要走。

    顾暻震惊之们余，眼疾手快的紧抓她手左手腕不放；就像一旦放手，就永不相见一般。

    “放开，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蓝菬薇使出全劲挣脱，嘴上怒吼着。

    她突然地怒吼，瞬间引来其他客人的注目；只不过，不知情的人，都只是以为是情侣在闹别扭、争吵而已，并没有过多的关注，都只是看了一下后，就回收视线继续用餐。

    蓝菬薇见自己之前的声音引来了周遭的人注目，就不再作声，默默地继续挣脱着，想要尽快甩开顾暻的手离开。可她实在挣不开，还弄得手腕生疼了，才放低一下音量说：“你弄疼我了，再不放手，我可喊非礼了”

    顾暻感受着她柔软小巧的手，知道自己真的弄疼她了，就稍微放开一些，很歉意地说：“是我说得太过了，你先坐下来，好不好？”，语气里充斥着哀求。

    事实上，顾暻在来见蓝菬薇之前，就已经彻查过她的一切资料；知道她是什么家世？以前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嫁进陆家？她的丈夫是什么样的人？现在在何处上班？何是上下班？事无巨细，只是与她有关的，他都一一了解，并深记脑海。知道翡翠阁是她设计并建造的，所以明白她为什么对那里非常熟悉；从她的体香以及走姿确定她是处子，等等这些，他都是观察入微、了解细致的。

    他以为只要够细微了解她的一切，他就可以有制胜的把握，就像他执行任务一样，可以做到轻而易举、无所不摧。可是，他却错了，也输了；错在不该在爱情面前攻于谋略、心计，输在不该将人心比事物来对待。同时，也输在他自己，他以为自己懂得如何去爱、去呵护；本能的去爱时，才发现需要换位思考，坦诚吐露真情时需要温柔以待；爱情面前，需要循序渐进、水到渠成；需要用心至柔的呵护，而是急于求成、伤及对方。

    蓝菬薇坐下后，一放下包，就去掰开顾暻的手，嘴里喊道：“放开，你给我放开”

    “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

    顾暻并没有放开她，就像怕她离开去一般。弱弱地问。

    “听实话？”蓝菬薇停止挣脱的动作，严肃地说。

    “嗯……”顾暻重重地点头道。

    “你先放开”

    “……”顾暻默默地看她片刻后，才犹豫地放开手。

    “你坐在我面前，就像前面盘着一条腹蛇”蓝菬薇微低着头，揉着自己地左手腕，淡淡地说。

    听着她的比喻，顾暻震惊了一下，然后弱弱地问：“你很讨厌……很害怕蛇吗？”

    “是的，看到会全身发寒，头皮发麻”蓝菬薇猛地抬起头，很肯定的说。她是在拒绝，不想或无法回应的感情，就应该从一开始就严拒。

    “……”听了她的回答，顾暻那么静静地凝视着她，他的心在哭泣、在滴血，真的痛到快窒息，如撕裂，无法言语。可他还是想从她的眼神读出什么，读出相反的答案，了解她真正地想法；而不是通过她的言语知道她想法。

    面对着顾暻炽热却带审视的眼神，蓝菬薇突然将视线移开，淡淡地问：“你会杀了我吗？”

    顾暻的心，猛地震了一下，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他收住自己无意中露出做杀手时的眼神。尽力平复、克制自己的心绪后，平静地问：“你察觉到了什么？”

    “上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不是寻常百姓，而刚才你说的番话，让我知道你对待生命是什么态度”蓝菬薇低着眼睑，淡淡地说。

    “你害怕吗？”顾暻极其温柔地问。

    在此之前，他看惯了别人害怕、敬畏的眼神，也认为，他这种级别的杀手，令他们害怕很正常地。可是现在，他却害怕听到，自己所爱的人，说害怕自己。因为那样就意味着的，不可能平等，不能平视就谈不上相依相恋；更不会有安全感，若是如此，何以谈吐真心、收受爱意？

    “不是”蓝菬薇摇摇头否定道。顿了一下，又说：“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草菅人命的人，可是我无法回应你什么，那天你要是觉得累了，非要拉着我同归于尽也说不定。”

    听着蓝菬薇小心翼翼地说这些，顾暻脸上竟然露出从未有过的烂漫笑容。他托着下巴，很天真烂漫地笑问：“如果，你还没有结婚，你会爱上我吗？”

    听着他的问话，蓝菬薇抬起头，看着他一眼，然后默默地转过头去，并不作任何回答。只是她心底也开始疑惑这个题。老实说，他确实很有魅力，禁欲却带着攻击性，时而霸气却又不失内敛与沉稳，至纯至刚之中有种令人抹不开视线的魅惑。和陆拓宇比起来，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又有着各具千秋之色。

    见到蓝菬薇沉默，顾暻就知道，那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答案，而是个灰色的答案；这个答案会充斥着所有的可能。想到此他笑了，而且，笑得天真烂漫至极。

    见蓝菬薇沉默不语，顾暻又怕把她吓到，就温柔地说道：“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听到顾暻那么一说，蓝菬薇立即转过头来，直视他的，很认真地问：“真的？”

    “真的，一言九鼎”顾暻极其认真、郑重的说。

    “好，我信”蓝菬薇说着，就突然站起身，然后随口说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顾暻见她突然起身，还以为她又要离开了，心里还猛地紧张起来；可听她说是去洗手间且没带包，心才安定下来，也才随口应道：“嗯”，然后目送她离去。

    顾暻不安地在原地坐等着，其间不时有服务过来上菜，很快就上满一桌子，可他却没有什么心思放在美食上，眼睛不时的盯着蓝菬薇离去的方向、拐角的出入口。过了近二十分钟后的，蓝菬薇才出现在他视线里时，他才安心地笑了一下，他真以为自己已经被放鸽子了呢。

    事实上，蓝菬薇并不是单纯地去卫生间而已，她还要去调整自己的心态。因为她觉得，两个人就那么僵着用餐，实在让人难受、不自在；而导致这种局面的部分原因在于她，所以，她认为，自己需要转变一下态度。在她看来，从认识顾暻到现在，他都没有伤害过她，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现在他们也算得上是朋友，有时，对陌生人尚且能温柔以待，对朋友又何必太过苛刻、凉薄呢？

    正是因为这样想着的，她才借故离开，以冷静、调整自己的心态，希望能用餐愉快。

    “你怎么还不动筷啊？”蓝菬薇一边坐到座位上，一边微笑着问。

    见到蓝菬薇态度转缓，顾暻先是惊愣了一下，很快恢复后，笑道：“从礼仪上来讲，不是应该等你入座了，才一起的吗？”

    “不用顾及那么多的，请吧”蓝菬薇说着，就将视线从顾暻脸上移到桌面上，她看一桌的美食后，眼睛落在一份香芒椰汁糕上，随即拿起瓢羹筷子，伸出去准备夹起一块时，才突然抬头直视顾暻问：“你要这个吗？这个要趁冰冻的时候吃才好，变凉就不太好吃了”

    “嗯”顾暻认同地应道。

    蓝菬薇一听到他应允，也没多想，就直接将一块夹起放到他碗中，随后再夹起一块放到自己碗中，然后，自顾着品尝起来。

    随着爽口、冰滑、甜而不腻的香芒椰汁糕入口、入喉，蓝菬薇就瞬间忘切之前的不愉快，沉浸在美食里、吃货的单纯快乐里。

    顾暻见蓝菬薇帮夹取食物，心底虽然惊喜不已，但并没有马上动筷；而是右手托下巴，极其宠溺地望着她，看着她温婉恬静地用食，脸上露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惬意笑容。心中不禁的叹道：能将十几块钱的食物，吃出天价美食的效果，也就只有天真烂漫的人，才能做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