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尸体自己走了？

    “陆哥，现场情况基本查明了。”一旁的警员报告道，“作案人是从大门进来的，从我们发现的痕迹看，现场没有第二个人出现的可能，可是奇怪的是，这具男尸穿的不是殓服而是雨衣，房间里也有雨水的痕迹，可以基本肯定这人是从外面进来的，他脚上的鞋我们已经取了模子，初步对比门外的脚印，我们发现是一致的。”

    “一致的？”陆晓有些纳闷了：“也就是说这个人可能就是调换尸体的？”

    那个警员不置可否地说：“现在只是基本肯定，但是让我们感觉奇怪的是只有进来的脚印而没有出去的脚印……”

    “这就真奇怪了啊……”陆晓喃喃地说道，空气中令人不适的感觉越发明显了，他不情愿地对所有人说道：“现场开始取样本吧，尸体在确定位置后可以搬走了，我们回所里再碰一下。”

    说完这些话，陆晓逃命似的离开了现场。

    门外围观的人更多了，看到陆晓出来后所有警员都对他唯唯诺诺，人群中又爆发出了一次大讨论。

    “这些人怎么这么爱管闲事？”陆晓有些厌恶地对向勇军说道。

    “呵呵，爱看热闹嘛，正常……”向勇军笑呵呵地安慰着自己的上司。

    “爱看热闹……呵，也是，人都爱热闹呵。”陆晓点了点头。

    派出所大队回派出所将殡仪馆所有能带走的证物都带走了，队员们询问了每一个围观的群众，除了个别不喜欢凑热闹的之外，殡仪馆方圆三公里内的居民几乎都被筛了一遍，没有人认识一个叫李翠萍的女人，可以基本确定被替换的死者来自汤锦县下的某个村子，一时半会还排查不出来。

    现场的痕迹也被提取了，一如派出所的人说的一样，停尸间里只有两个人的脚印，一个是发现现场的收尸工老张的，另一组则只有进没有出，是那个被掏出心脏的尸体的，其他多是现场几个警员的脚印，众人在排查了整整一上午后，发现了另一组不明显的脚印。

    “这组脚印从停尸间延伸到室外某处，由于昨夜下了一场大雨，脚印到门外后就消失了，可以确定是三十五码左右的鞋，嗯，还是一双千层底的平底鞋。”向勇军向陆晓汇报了新的发现。

    法医丘泽语也说出了现场勘察的初步结论：“男尸的心脏被取走了，从现场的出血量痕迹测量看，有超过5000cc的血液流在地板上，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的条件，很不幸的是，这具可怜的尸体是被人活生生取下心脏死亡的，具体的原因要等到深度尸检后我才能告诉你。”

    “又是一个奇怪的案子……最近都是怎么了。”陆晓有些头痛地扶着自己的额头，从鬼婴案开始，自己老接到这种乱七八糟的案子，不过回想起来，刚才在停尸间里的那种不适感，似乎和自己在鬼婴案现场的感觉有些相似。

    “不会又是什么鬼母吧，我晕……”陆晓在心里嘀咕着，眉头拧成了一个倒八字。

    石桥镇派出所刑警大队会议室里人头攒动，几个小组的警员全部聚集到一起开始了汤锦县盗尸案的案情讨论。此案被定名为盗尸案，陆晓也有不得以的苦衷，这件案子的主体还是被盗的尸体，虽然有一具凭空出现的男尸而且被挖去了心脏，在没有新的进展之前此案还是被定义为尸体盗取。

    陆晓代替尚未归队的冯承望主持了这次会议，就现场目前发现的问题引开了话题。

    经过一天的排查，被盗的女尸李翠萍已经确认身份，是汤锦县梨园村村民组的一个普通村民，死于服农药自杀，由于和家人就婚嫁问题产生了极大分歧，女孩性子又比较刚烈，一气之下服毒自尽，尸体于前天下午丧礼结束后送到汤锦县殡仪馆等待火化，一直到昨天早上被人发现丢失了，女孩的父母现在正悲痛欲绝，想不到谁到死都不放过自己的宝贝女儿。

    男尸的身份还有待确认，基本可以肯定不是汤锦县内的居民，向勇军在排查了所有汤锦县在册居民后没有发现匹配的人员，中国古老的户籍制度又一次发挥了强大的作用，否则侦查员们还要在汤锦县一个人一个人的排查，找到结果得等驴年了。

    搜集到的证据以幻灯片的形式陈列在屏幕上，现场拍下了诸多照片，除去男尸有些血腥的照片外，一组不明显的足迹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这就是之前向勇军提到的那组有出无进的脚印，经过取模显示后可以清晰地看到脚印大概有三十五码左右，诡异的是，从现场照片看，这组不清晰的脚印从盗尸发生的停尸台上一直向外延伸，竟只有一个方向，没有回转的迹象，也就是说，这组脚印是向门外走去的，但没有走进停尸间的迹象。

    “这组脚印疑点很大，”负责现场侦缉的李文彬说道，“就目前掌握的情况看，殡仪馆的内部人员里没有三十五码的脚，同时这组脚印是一双平底鞋留下的，与工作人员一般穿的皮鞋有较大出入，经过分析，极有可能是一种千层底的布鞋留下的……”

    此时坐在会议室里的椅子上的李文彬犹如一座小山，他斜靠在椅子上，更是显得他身材庞大。听到他这样说道，会议室里不禁传出了繁杂的说话声。

    不少警员认为这段足迹可能是一个穿着土质布鞋的村里人留下的，虽然随着时代的发展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喜欢穿不怎么防水的土质布鞋，尤其是以针线纳底的千层底布鞋，但在一些相对保守的山村里却依然有不少人习惯穿这种较为宽松的鞋子。但即便是这样，也不能解释这组脚印为何只有出去的方向。

    “会不会有人在盗走尸体的时候换上了这双布鞋？”一个警员这样说道。

    这样的说法很快就被否定了，因为即便有人穿着其他鞋子进入现场换上布鞋离开，也无法解释另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所有室内的脚印都是四十多码的，这段仅有三十五码的单向脚印又是谁留下的？

    其实尸体在火化前穿的也是千层底布鞋，丢失的是个女尸，难道她会自己走出停尸间？

    这个想法忽然像小鬼一样从陆晓的心底窜出，随即在他全身引发了一场寒冷的风暴。陆晓顿时觉得一股莫名的冷气从脚底窜出，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不可能的，除非发生尸变……

    带着这样的念头他草草结束了会议，安排侦查员去屏和乡各村打听消息，重点查找一下和李翠萍产生感情纠葛的人，还有一个当务之急是找到那具不明男尸的身份，有了这条线索，相信会有些眉目的。当下陆晓带着几分忐忑去往了负二层的尸检房。

    自从上个礼拜陆子群烈建议将厕所的下水管道经由负三层连接到排污池后，所长曹信鸿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但考虑到负三层多少有些不吉利，于是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陆晓的改造要求，本来所里的厕所多年久失修，这下正好进行了翻新。

    说来也怪，从排污管道横穿负三楼以后，常年感觉不到阳光的石桥镇派出所竟然能在天井里晒太阳了，这对所里的人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不时有警员抽空走到一层的天井里享受温暖的阳光。

    位于负二层的尸检房也变得温暖了许多，此刻几名持枪武警矗立在室内的四角，威严地注视着房间里的一切，陆晓向各位点头示意后，走到了尸检台旁。

    只见法医丘泽语亲自操刀，已经将男尸开膛破肚，陆晓在一旁对着尸身默哀半晌后，开始观察这具不知名的男尸。尸身约莫一米七的样子，年龄不超过三十五岁，头发竟略微有些白丝，随着丘泽语将死尸的胸腔分开，陆晓可以看到一个明显的空缺——原本心脏的位置上空出一大块。

    “现在可以肯定是活体时取下心脏死亡。”丘泽语回头对陆晓说道，没有戴口罩的他露出一嘴亮丽的白牙，“皮下没有淤血点，可以看出死者并没有经历挣扎或反抗，但奇怪的是从尸体残存的血液中没有发现麻醉反应。主动脉和冠状动脉切口不整齐，看样子不是用刀具之类取下心脏的，胸腔内侧有一些散血点，估计是什么东西撞击或撕扯胸膈肌造成的……”

    “用手直接抓出来的？”陆晓从丘泽语的话语中得出了一个骇人的答案。

    “恐怕是的，奇怪的是既然没有麻醉，死者居然没有挣扎，很是诡异……”丘泽语点点头，继续往下说，“尸体上没有其他伤口，可以确定致命伤来自心脏周围的动脉断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现场提取的血液测量标本可以显示符合这一条件，出血量居然有7000多cc，真够吓人的……”

    人体失血后首先会导致低血压症，大量血液的流逝会让人体体温降低，进而影响到迷走神经的工作，因此会在经历短时的抽搐后死亡，从尸体体表的痕迹看，双手和停尸台接触的表面有一定瘀伤，基本证实了这种死亡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