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落花逐流水，明月恋沟渠

    听见我的话，谭水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痛苦，而后马上恢复，只是提着我行李的手臂有些僵直，随即苦笑一下。

    “乐乐！我知道，现在的我已经没有说爱你的资格，让你讨厌也是正常。但我只想告诉你，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特别的。如果你愿意，我会随时为你留一个空间。今天是邓总通知我说你回来，但是是我自己背着别人过来的，因为，我想见你！三年相处的感情，不是你说不要我，我就能立刻忘记的！”

    谭总监用力的一字一句清晰地说着，在这个人潮汹涌的车站，在这个已经显露出炎热的六月傍晚，在这个挤满形色匆匆过客的广场上。我不知道所谓爱情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为什么可以让一个深爱妻子的温情丈夫还能面对另一个女人表演出一幕深情的海枯石烂，让一个尊重妻子的优秀老公还能面对另一个女人勾画出一幅绚丽的海市蜃楼！难道就只为“曾经拥有就不在乎天长地久”的短暂交集，还是为“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瞬间交融？谭水的语气很深情也很真诚，我也不想再借助模棱两可或者公关语言来给彼此关系留一点点误导与牵绊，注目四周，表情认真，语气煽情，阐明自己的观点。

    “谭总，您看我们身边这些人，他们有幸搭乘同一列航班，之后还有缘地一起转车奔向同一个城市，甚至同一片区域，可最后呢？还是各回各家。我之于您也不过就是人生众多短暂旅途中的一个相处时间稍微长些的旅伴，最后陪您一生的还是您的太太！这次到总部，杨光姐她很想念你！我们之间，不要也不应该那么复杂。在心里，您永远是我最尊敬的人之一！而我最近也交了个男朋友，从今天开始，我希望和您结束这个话题。”

    现在的谭水让我有些陌生，他不再是那个含蓄内敛，对我不忍下家伙的领导与长辈，一切赤裸裸的情意随着那夜全部揭开。我不想在工作之外每天疲于应对这样泡沫般的对话，既然他今天说的再一次明了，那自己就给他一个彻底死心的理由。他和林妖娆之间能否结束，能否感化于杨光的温情，我无力掌控，现在对于我来说，能从容脱身，不去搅这锅糊涂粥就不失为一种明智与理性的选择！

    “乐乐！你真的想好了？那我送你回家。”

    不知为什么，谭水表现出超出我预料的诡异的平静，似乎我帮他做了某个重大的决定，云淡风清的让我以为刚刚类似琼瑶剧的对话是我做的一个白日梦。心里的不安如同平静湖面上刚被石子击出的涟漪，圆晕一圈圈在逐渐扩大，又因为没有后续的支撑而消失不见。揉揉额头，也许今天是真的累了！

    “那好，谭总，麻烦您送我回家吧。”

    勉强堆出一个还算礼貌的笑花，我上了谭水的车。他也打开后备箱，把我的行李细心地安放进去。

    谭水坐上驾驶位子，系好安全带，脸上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刚才私密痛苦压抑兴奋狂热哀伤的种种表情，又是那个深不见底的一泓静水。

    “乐乐！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上班后接替林妖娆，她会和你交接一下，工作细节秦薇知道。快点进入状态，最近有个大案子需要你参与。关于案子的具体事宜，我会在空闲时跟你交代！”

    “嗯，我知道！”

    车子开始行驶，我和谭水之间谁也没有再挑起话题，就这样，静静地开到我所住的小区门口，下来，拿出行李，我微笑和他道别，转身走向自己的小窝。不知道身后谭水就那样安静地目送我消失在单元门内，隐藏住心里的挣扎，好一会才上车发泄一样的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