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为什么要残忍的揭开真相？

    吃过中午饭，刘青云婉拒了谭水和林妖娆的其他节目，一个人从繁华的步行街里走出来，遇见一处公交站点，就随便上了一辆看起来宽松一些的公交车。找个临近窗边的位置坐下，茫无目的的随着公交经过的线路在车上浏览这个自己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错落有致的现代高楼包裹住昔日的青堂瓦舍，小桥流水演绎出别具一格的城市风韵，古朴处似淡妆佳人幽幽含羞，奢华里如浓抹丽人婷婷玉立！某些印象中的古老街道再也不复存在，取而代之是绿油油的草坪，再配以生命力顽强的姹紫嫣红的应季小花点缀，放眼所及，一片莺红柳绿，更有街边的池塘里，清荷已然在这六月天里露出尖尖角，还有一些性子急的在含苞待放。车内是形色或匆忙或悠闲的过客，车外是拥挤的四个轮子和两个轮子。虽然之前也会偶尔回到这一片记载自己成长历程的第二故乡，但从来没静下心来好好留意一下这个城市的变化。只因在多年前经历那样一场变故，心里所有亲近的人和事都变得面目全非！

    刘青云看公交车路过护城河边，在附近下了车，沿着S市的围城水系河岸一边，慢慢的晃悠着。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给白天乐打通电话，这一刻他是想念的，又是惴惴的，更怀揣淡淡的恐惧。对于爱情，或许在感受过那样深刻的羞辱后，有一段时间他是麻木的也是憎恨的。谁是谁非曾经在他眼里很重要，于是在后来大学生活中，他开始凭借出众的外貌游戏人生，发泄似的在不同女孩身上找寻慰藉，等到千帆过尽，才发觉过往的执着似乎也没了什么味道。几分钟的欢愉后，更多的是对现实的考量，对于秦雨薇的样貌，已经记的混沌不清了，之所以一直放不下，是因为自己最敬重的那个人，不该选择那种极端的方式来宣告对她的所有权。只要他想要，别说是一个女人，就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为他又有什么吝惜的！那些相依为命的日子，那些把自己放在心尖上的日子，虽然他当时很小，但苦难会让人格外记忆深刻，他一生都不会忘记有一个男人曾经如父如兄的对自己好！

    虽然远离了那个有他气息的家，但他名义上的养父每个月照常会让姐姐刘飘云送来可观的生活费，对于和养父之间的关系，刘青云一直是困顿的，无论怎样他都做不到像对柳传雄那样亲近。刘青云知道，那个男人是喜爱他的，哪怕他在特别繁忙的工作之余也会抽空偶尔带他出去玩玩。但从小面对养母姐姐频繁的野种称呼，形成的根深蒂固的被领养的自卑，让他无法把刘姓领导当成一个普通的父亲来爱和尊重，彼此间疏离的关系从柳传雄成为家里的一份子后更是越来越遥远。小时候的相依为命，再相处后，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疼爱呵护，一切一切在心里都排挤掉了别人的位置，尤其是他的养父。哥哥已经成为他所仰仗佩服的天。渐渐长大后，他也觉察出了哥哥和养父之间的暗潮汹涌，但他一直懒得理会！毕竟，其间还夹着一个姐姐，让她去操心好了！就这样，时光和关系都定格于他和秦雨薇订婚的那天，他的天塌下来了，生活中黑白开始颠倒！

    度过一段荒唐的人生，刘青云开始为自己今后谋划。如果大学毕业后，继续做柳传雄的弟弟，刘领导的养子，依旧会衣食无忧，顺风顺水。但那样做，可能就糟蹋了自己男人的性别，真就给秦雨薇当初的背叛落实了证据，所以他选择了和家里划分界限。在短短的几年中，介入房地产行业，凭借超前的脑子，选择一个百分之九十人们陌生的行业——地产策划师，进行打拼。功夫不负有心人，多于别人对相关学科的刻苦学习，敢说，敢做，敢想让他很快在业内暂露头角，并且有一项奇思创意在众多的楼盘项目中脱颖而出，在房地产界获得好评，相对应的薪金也水涨船高。他的身边不缺示好的女孩子，可因为当初经历太多，心已经有些苍老，他一直没有重新涉足爱情的欲望。直到那个午后遇到假装沉稳的白天乐，死寂好久的感情才开始又起涟漪，海山集团再次邂逅，让刘青云欣喜若狂，半个月的把臂同游再一次确定了心意，没想到急切的回到S市探望她，又如同上演了多年前的那一幕丑陋。

    站在一株垂柳下面，望着古运河河面上载满游人的船只，刘青云禁不住苦笑，人生还真是充满了戏剧色彩。十年一梦，不想又回到了原点，一如来回循环的水流！看来这一次，自己必须面对了！拿起了电话，接通了姐姐刘飘云的手机。

    “姐，在哪呢？我是青云。”

    “青云，你回S市了？爸最近很想你，他病了，你能过来看看吗？”

    刘飘云的声音由开始时的欣喜变的有些祈求，让刘青云也涌出一丝难过。

    “他在哪里？在家吗？”

    “他执意在疗养院里呆着，在**路**巷58号。我现在在这里，你来吧！”

    刘飘云很高兴，没预料到刘青云会如此痛快的答应。

    “好的，我马上过去！”

    刘青云打了车，告诉司机具体地址，二十分钟后到了。走进院内，这是一处很幽静的去处，白墙青瓦，窗明几净，院内很多老人聚在一起或下棋或在一起弹唱音调优美却让人生涩难懂的S市地方戏曲，很悠闲，很放松，也很静谧。

    依刘飘云所说，刘青云很快就找到了养父所在的屋子。一进门，看向房间里的老人，他不禁有些悲伤，十年的时间，昔日里高高在上让人敬畏的领导已不复风光，脱掉政府公务人员的虎皮，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皮囊。

    “爸！好久不见，你还好吧！”

    似乎没有什么更好的开场白，刘青云象征性的问候着。

    “做了一辈子官，老了能找个地方放松一下，也挺好的，你长高了，也变样了！”

    老人慈爱地贪婪地看着自己英俊的儿子，不错过十多年里的一丝丝变化。

    “姐姐说您生病了，现在好透了吧？”

    “没事儿，这把老骨头还能挺得住，你姐姐也是的，难得回来一次，这小事儿也跟你唠叨！飘云，我今天有些馋黄桥的烧饼了，你出去帮我买三斤，顺道也让青云尝尝。”

    “您想吃，我出去买好了，别让姐姐跑来跑去了，这些年，她也挺辛苦的。”

    刘青云目睹那个印象里高傲的，冷漠的姐姐在生活的磨砺中一点点转变成现在有些卑微平常的小妇人，心里也是感触良多，时间真的是最好的磨刀石，在你不经意间就把每个人改变。

    “没事，青云，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就和爸好好聊聊，我出去买。”

    意识到父亲可能有话要和刘青云说，刘飘云识趣的走出屋子。

    “姐姐……他们，这些年不幸福吗？”

    看见养父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姐姐，直至看不见她的身影，刘青云问道。

    “也许，这一切都是我造的孽吧！”

    老人被鱼尾纹包裹住的瞳孔之内，孕育出多滴浑浊的泪水，并顺着脸颊滴了下来。

    “这些年过去了，你没发觉自己跟我长的很像吗？”

    即使眼睛里还挂着泪花，老人的突然出口的言辞还是显得很犀利。

    “您什么意思，我没太懂？”

    刘青云愣了一下，不想乱猜。

    “你其实是我的亲生儿子，和柳传雄不是一个父亲。”

    老人开始讲述自己年轻时和柳传雄家里的那段恩怨：“那时，我刚三十多岁，事业顺畅，人也就有些忘乎所以，不修德行……”

    大概这段记忆在刘青云的养父心里还是蛮深刻的，他讲述的很详细，也很真切。通过他如溪水流淌一样的娓娓道来，刘青云终于解开了某些曾经的疑惑，为什么从出生起父亲就弃之如敝屣，为什么父亲从来不给母亲生活费放任自己自生自灭，为什么哥哥刚开始也不喜欢自己，一切一切的答案原来都和自己的身世有关。

    刘青云的养父停止了叙述，但久久，屋内还是静静地掉根针都能听得见。或许对于一个男人，一生中在感情上犯点小错误不算罪大恶极，可如果因为这个错误，影响很多人的生活，给后辈带来无穷无尽的痛苦，那就是他的罪孽了。

    “当初既然已经抛弃我和妈妈，为什么还要收养我？只因为你没有儿子？你太自私了！而事隔多年，为什么今天又要告诉我这些？”

    刘青云愤怒了，他有些后悔今天来看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了。心顷刻坠入自己不堪身世的黑暗深渊里，此刻更多的是浓浓的悲哀！

    “因为在这儿居住的一段时间，让我看到很多老人把房子腾出来给儿女住而自己无家可归不得不来到养老中心，想到自己以前在拆迁办上做过的太多过分的事情,我就经常失眠.我不想让我唯一的儿子将来从别人嘴里听到事实，再来恨我，也算是有生之年在你面前对你母亲表示一下忏悔吧！”

    “忏悔？等您将来到地下跟母亲说吧！”刘青云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