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会为你供应一冬天的苹果

    如果说之前还有几分怀疑，不相信刘冰走入这个误区，在看到好友相片的一刹那，一切都已经被证实，我的心彻底浸入了冰水里，冷痛的感觉将我覆盖，面色立刻变得青与涩。

    “白小姐，需要我帮您叫她吗？”

    公关经理大概从前台口里知道了我的来头不小，混迹娱乐场所多年练就的善于察言观色让她对我分外客气。

    若真是在如此场合之下与刘冰相见，无疑往她伤痕累累的心里撒上盐巴，未来的日子将让她情何以堪！她的这份狼狈注定我是最不该见到的。

    “谢谢您！不必了，她在这里……还好吧？”

    控制不住关心，我脱口问道。

    “刘小姐人很漂亮，谈吐也得体，很受欢迎，就是才上班可能有些不太习惯吧！慢慢会好的，您放心，我们整个部门都很关照她。”

    漂亮的公关经理避重就轻地说着漂亮的场面话，我不知道她口中的‘受欢迎’是怎样一份待遇，也不想知道，此刻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我不要冰冰呆在这样一个埋葬青春的地方。柳传雄，无论是佛还是魔，我都必须去求助！

    “没什么事儿了，我想回去。请您不要向她透漏我曾经来过这里的事情，拜托了。”

    对着刘冰的上司，我勉强露出微笑，客气的要求。

    “我明白。”

    聪明的女人立刻心领神会。见她答应，也没再多耽搁，跟随接待小姐又回到了娱乐城总台，道过谢，自己走出富丽豪华的大厅，来到灯火错落的古运河岸边。心下思忖，我该怎样向柳传雄开口，帮助刘冰解决一下眼前的困境？电话里求人办事一是不方便，二是诚意不足，最好还是见面谈一下。事不宜迟，刘冰不能在这里陷入太深，没做犹豫，我拨通了柳传雄的手机。

    “柳总，我是白天乐，您现在方便吗？我在娱乐城里，想和您见个面。”

    “乐乐！见到你的朋友了？好吧！你在一楼等着，我让人带你上来，就是你第一次来过的那个房间。”

    “嗯！好的。”

    看看手机时间，已经接近九点四十，对在上次的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场景还历历在目，虽然有些忌惮与犹豫，我还是答应下来。

    十分钟后，我和柳传雄面对面坐在了那件商务套房的沙发上。

    “柳总，事情就是这样，无论如何您要帮一下我。”

    讲了刘冰和我的关系以及目前她遭遇的困难及在恋江南里的工作。虽然有一点羞于启齿，我还是原原本本没有一点保留，在这个半辈子沧桑浸润的男人面前，什么事情都是透明的，丑恶与美善，纯洁与淫邪，不过都是一个个表象。

    “别着急，乐乐！这不是什么大事情，她的工作我明天会找人重新安排一下。也难得你这么替她着想，本来冲着这件东西我不该管的，我柳传雄平生最讨厌对朋友不义的人，无论男人女人。你看看这份材料是她写的吧？”

    柳传雄把一份装订在一起的大约三五页A四纸的手稿放到茶几上，我接过来，粗略瞄了一眼，是刘冰的字迹。读了几句内容，正是刘青云提到的李经理谈起的救命王牌。

    “您不知道，她有她的难处，我们这种小市民挣扎在社会底层有太多身不由己！谢谢柳总您把我当成朋友，给我看了这份东西。”

    “谢什么？谢我曾经对你有些居心叵测还是我的态度给了李经理某种暗示。但人生还真是奇妙，你竟然是天雄的女朋友！乐乐，希望你能让他收获幸福！”

    柳传雄满脸真诚又无限感慨。此刻的他在我的眼里不再是街面流传的冷血吝啬的商人，凶残喋血的刽子手，难以靠近的无情政客，只是一个慈爱的哥哥，一个可敬的长者！我为刘青云感到幸运，有一个这样默默真诚关心他的亲人存在。

    “柳总，您放心，我会尽量和青云好好走下去。”

    “说到青云，他还在S市吗？”

    “总部让他到浙江采购布艺去了。”

    “说起你们的总部，那块地我最近可能是没时间过去看。前面的所有大蒜已经脱手，最近我想到山东烟台去考察收购苹果，据我估计，应该有些浮动空间。”

    “您的蒜还是卖给秦老板了？”

    “他？他倒是想买，有心无力呀！就一个小小的漾金流年还想学人家炒这儿炒那儿的，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柳传雄的语气满是鄙夷，我知道里面是对秦老板人品和实力不赞同。

    “离苹果成熟还有些时日吧？现在早了些吧？”

    “如果真打算做，现在就必须动手，找储存的地窖，仓库，商机抢的就是一个‘先’字。这一点，你还是外行的。”

    “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还好您炒的不是土豆等蔬菜，要不我也会成为背地里骂您的一员了。苹果贵了，今年冬天少吃点儿吧，物价这段时间涨的真是太离谱了！”

    我苦笑，有些无可奈何。从08年年底，为应对金融危机，政府拯救实体经济所投放的几亿又几亿现金到了地产商，私营企业主手里，被歪曲利用，宽松的货币如汹涌的洪水一样到处流窜，不炒住的，炒吃的，炒玩的，我能结识规劝一个柳传雄，还有千千万万个柳传雄谁又来规劝与管理？还是安于现实，我辈平民望普涨之风兴叹的同时等待大风向逆转吧！

    “哈哈！乐乐，你还是很容易就逗我发笑。没关系，我会为你免费供应一冬天的苹果！”

    柳传雄又恢复了那夜的爽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