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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
苏念文伸手慌乱的想要接住摔到地下的孩子,可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落地,眼中的泪水喷薄而出。
整个人也从刚才的沉闷之中,缓缓苏醒。
“文文,你醒了?”
记忆里沉淀的温暖的声音,在苏念文的耳边响起,一个瘦弱的人影担心的将她拥入怀里,柔软的手抚上她的脸庞,哽咽着说道:“文文,我的宝贝,你终于醒了,吓坏妈妈了。”
是她柔美的声音,像雀鸟清啼,苏晴,离开了她整整十几年的母亲,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呢?
苏念文讶然的从母亲的怀抱里抬起头,婆娑的泪眼,望着苏晴像窗棂般含泪的眼睛,当下哭着又扑到了她的怀里:
“妈妈!”
那是浸润着内疚,与思念的呼喊,那是担心,会再次失去的呼喊,不知道这是梦境,还是现实,但她苏念文绝对会把握和母亲相聚的每一个片段。
因为记忆中,她亏欠母亲太多太多。
“这孩子,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苏晴被苏念文箍得紧了,轻叹着拍着她的后背:
“妈妈知道外公疼你,但是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有妈妈呢。”
外公?
外公刚刚去世?
这可是自己十五岁那年,因为最疼爱的外公去世,而昏厥了几天不醒的时候吗?
难道,难道自己回到了十五岁的时候?
苍天有眼,是让她来报复那群狗男女的吗!
内心的仇恨骤然升起,苏念文松开了自己的手,仔细的望着自己的母亲,她的表情尽管零落,但是却带着让人无法直视的美,沁人心脾般的笼罩着她,年轻的,三十五岁的华年,蓝色的碎花裙,乌黑的直发,眉眼清明,望着望着,苏念文忽然担心的问道:
“弟弟呢?”
记忆里的十五岁,外公心脏病猝死,弟弟也随之溺水而亡,母亲意外的被苏念文撞见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共处一室,不知情的她喊了出来,被随后的苏明远抓个正着,母亲含羞自杀。
可当时的苏念文却觉得母亲死有余辜,竟然和陌生的男人做出那事,她完全站在父亲的身边,紧紧的抓住父亲的手,从头到尾都没看母亲一眼。
在上一世,她觉得母亲是肮脏的。
可这一世,她却知道,母亲不是那样的人,她是那么的爱自己和弟弟,怎么会自杀呢,又怎么会与别的男人做那种事!
她一定要查清楚。
“姐姐!”
苏念文含恨的握紧小小的拳头,母亲正打算回答她的问题,却听到了门外传来的稚嫩的声音。
“念康!”
看着五岁大的弟弟,清澈的眼中浸满关切,正冲着她活生生的走来,苏念文的声音都颤抖了。
她激动的想掀开被子,走下床去,却被苏晴拦住了:
“你才刚好,不能见风。康康,快过来看看姐姐。”
记忆中的苏念康,就是停留在五岁的年龄,他很清瘦,有着其他小孩子没有的早熟,喜欢画画,摄影,经常静静的坐在角落里,呆呆的望着空气出神。
可他对姐姐和妈妈的爱,是从不来都不隐藏的。
这不,他看到姐姐清醒了之后,走过来,慢慢的爬上床,伸出小小的手臂,环绕住姐姐,低声哭泣着:
“姐姐,你把康康吓坏了。”
语气,和动作,与苏晴如出一辙。
苏念文则一把把苏念康抱在怀里,将脸庞埋在他的后背上,低声的啜泣起来。
“弟弟,弟弟,姐姐好想你。”
苏晴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这双儿女,眼中也涌出了泪水。
她苏晴,此生最大的幸福,怕就是拥有了这对贴心的宝贝吧。
“好了,文文,康康,都不许哭了。今天要早点睡觉,明天还要参加外公的葬礼呢。”
苏晴起身,轻声说道。
苏念文点点头,送走了母亲和弟弟,往事一幕幕的在脑海里连成篇章。
依稀记得外公猝死的时候,他的医生怀疑有他,但很快那医生便被苏明远赶出了家门,说是偷了家里的首饰,于是他说的话也就没了力度。
苏晴好像一直不喜欢外公苏闲鹤,父女俩很少交谈,但苏念文见过母亲躲在外公的房间里偷偷的哭泣,好像还说着,爸爸,你走的时候,可曾想过,女儿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吗?
当时的苏念文不理解,到自己死后才知道,自己并不是苏明远的孩子,也就是说,苏明远应该是外公找来迎娶有身孕的妈妈,苏闲鹤在的时候,苏明远顾及他的面子,对苏晴还算温和有家,但自从外公葬礼后,苏念文隐约听到好几次,爸妈的房间里传来拳打脚踢和母亲嘤嘤的哭声。
而外公的遗嘱中提到,遗产将分为三份,苏晴,苏念文,苏念康各持一份,所以母亲死后,苏明远打算将所有的遗产全部归为自己的名下,但是应该是苏晴留了遗嘱,说自己和念康的股份,将留给苏念文的孩子。
这应该才是上一世这帮狗男女,要她生孩子,还有活活摔死小宝的原因吧。
房间里的灯已经黯淡了,苏念文瞧着屋外的繁星,心想着,十年前的A市果然没什么污染,只是苏明远的心,怕是已经被沾染了吧。
她决定先去查清外公去世的原因,起身窸窸窣窣的穿上衣服,敲开了外公的房门。
医生果然一直在旁边守着外公。
“林哥哥。”
房间里没灯,苏念文却看得到一个点着的烟头,她轻轻的开了灯,掩了门,喊了一声林淼哲。
林淼哲应该是比苏念文大十岁,以前的记忆中他很爱干净,衣服总是熨烫得极工整,今天看来,却胡子拉碴的,怕是他知道外公的死因,却不知道该讲给何人听吧。
“文文,你身体好些了么?”
林淼哲朝着苏念文伸出手,十五岁的女孩子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了,但林淼哲已经在苏家呆了十年,所以总把苏念文当孩子。
“好些了。”
有着二十几岁思想的苏念文,看着面前这个成熟的男人,心里是有些忐忑的,所以她没有走上前去,而是绕到了外公的书桌旁。
停顿了好久,忽然转过身来,轻声的问:
“外公,到底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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