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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接下来还有手术吗?那好我过来接你。对正准备下班今天把所有的应酬都推掉了。先不说了大概三十分钟就会到你们医院。就这样挂了。”
我挂断了电话疲惫地闭上眼睛用食指揉了揉突突跳个不停的太阳穴。而这时老汪已经技术娴熟地将车开进医院的停车场只是那里停着满满当当的轿车很难找得到一个空车位所幸绕了会儿路终是找到了个正要开车离开的。
老汪刚停好车却不料那位准备离开停车场的车主停下车从车里向这边走了过来。
四五十岁的年纪头顶的毛发已经变得稀疏发福的身体即使是黑色略宽松的长款风衣也未能遮掩他凸显的啤酒肚那人皮肤黝黑甚至有些粗糙五官不是很突出还未走近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走路大摇大摆的。
他侧着身体挤进两车之间的空隙弯下腰敲了敲我这边的车窗堆着虚伪的笑容。
又是一个套近乎的!
我冷哼一声心里有说不出的厌恶放下车窗等着他先开口说明来意。
“艾总没想到果真是您呐!刚才我看到您车的车牌号就过来看看是不是您本人好来跟您打个招呼。”
“您有事吗?”我实在记不得我曾经见过这么一个人毕竟来向艾氏示好的人那么多如他这般的更多。
他听出了我直截了当话语中的不耐烦挂在脸上的笑容一僵却是转瞬即逝眼中泛着精算的光想来也是只狡黠的老狐狸。他便不再拐弯抹角“还希望艾总能多多关照我们兆申呐有机会的话定能有愉快的合作。”说着拿出名片双手将名片递了进来。
接过名片没有看朝他微笑着点了下头然后转过头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一辆宝马跑车开了出来恰巧被眼前这位兆申的老板的车堵住了前行的路。因为禁止鸣笛车主不禁伸出头来便爆粗话:“他妈的哪个不长眼的竟敢堵爷爷的车!”
兆申的老板脸一阵青一阵白碍于我的面不好发作尴尬地笑了笑说:“艾总那……不打搅您了……”他欲言又止却又被那边催促着无奈之下不得不转身走开他一边走一边骂那个二十岁出头染着发的年轻人:“个小王八蛋!骂谁呐?毛还没长全敢来骂老子……”
“老汪等会儿你把车开回去吧。”
“是大小姐。”
我拎起手提包打开车门的时候还听到那个年轻人怒骂道:“老不死的东西!看老子揍不死你!”说着打开车门可是没有下来估计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女孩儿给拦住了……
从车上下来还没来得及适应这寒冷的天气一阵寒风便吹了过来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我拉了拉紧外衣。
不远处的花园里树上的枯叶所剩无几风一吹又将大片的叶子吹落下来枯黄的叶子缓缓飘落到地面那些对人再无价值的东西最终的结局只有被丢弃在垃圾桶里否则也只是碍眼。我抬头望着逐渐西沉的夕阳没有一丝暖意一如当年那天的傍晚教人寒到心里去。我越过那两个吵得不可开交的人一步步走近外科住院部的大楼。
“欣我真是越来越崇拜傅医生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
那名被叫做欣的年轻护士合上病例抬起头微笑着站起身对刚才那个叽叽喳喳个不停的新来的护士调笑道:“钟楚秀妹妹收起你的爱心眼吧人家已经有未婚妻了。”说着转过身准备离开。
“欣你真讨厌!泼人家一盆冷水!想想不可以呀!”她跟在她身后想是还要说些什么。
陶毓芬从治疗室出来恰好看到倚靠在侧对护士站楼梯通道门边的我面无表情地向我点点头然后转过脸走到桌边电脑前记录起来仔细地盯着电脑屏幕还不忘提醒她们“瞎聊什么?快去做事情不想准时下班啦?”手迅速地敲打着键盘。
我看着这情形笑了笑。
陶毓芬是胸外年资较高的护士了她是呆在脑外时间最长的护士之一我挺欣赏她的头脑聪明知进退、为人低调正直、不爱说人闲话正因为这几点所以她是胸外为数不多的呆得时间最长久的。
那个叫钟楚秀的女孩对那个我记得上次来时与我说过话的赵沐欣吐了吐舌头然后溜进了病房。
“沐欣待会儿等小希来上中班你交下班让她多注意观察27床的病人他的情况不太好。我已经知会过值班的小夏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知道是傅洱荻走过来了而我也看到了他正准备走过去。
“好的傅医生。您要下班了吗?”
原本正欲踏出的脚步收了回来看着赵沐欣依旧谦和的微笑我不禁冷笑。她看傅洱荻的眼神我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她看得如此专注以至于连站在她斜对面的我也没有看见。没料到我竟也被她的表象给蒙骗了看来早些时候还藏了一条漏网之鱼。
我转过身走下一层楼拿出手机打通Alex的手机。“Alex下次我来傅洱荻医院的时候不想看到赵沐欣还有一个叫钟楚秀的女孩。”收了线望着半开的窗户外的景色萧索而凄凉。
陶毓芬你的好意提醒可惜人家未必领情怪谁呢?
站在傅洱荻办公室门口我看着他专心致志地研究着手中的病历一页一页地翻着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好像什么事情都不能令他分心。从小到大事无巨细他都会倾力而为他说他选择的是医生这个职业容不得一丝马虎。
当他被医大录取的时候我曾问过他为什么要选医科毕竟他的父母都希望他能够从商子承父业。他站在阳光下目视前方双眼满含着向往和虔诚似乎沉浸在自己设想好的美好前景里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做医生一直是我的梦想。我希望可以用我的双手救治更多的人让他们远离病痛的折磨与家人继续过着幸福的生活。”那个时候他的周身仿佛浮现出圣洁的光芒让人不能直视却又移不开眼。我呆呆地问他如果我生病了呢?他转过身来摸着我的头笑笑说:“有我在。”也许那时他是随口说的也许是他发自内心的然而那一句在那一刻却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上。
那时候准备大展拳脚的他是多么的意气风发谁曾想他也会有意志消沉的时光如果当年不是偶然的撞见他宛如一个渴望汲取力量的孩子般将脸投在一个女生的怀里。我以为他永远是坚无可摧的、无所不能的他总是那样的自信却从没想过他也有无奈也会脆弱更不曾想过原来他的无助和脆弱只呈现在心爱的人面前的。
有一些记忆虽然时间长远可回想起来那些不好的记忆就像是长满了刺的仙人掌轻轻一碰便可刺得人心痛如绞。
拉回思绪我已换上了最得体的微笑指关节扣了扣敞开的门见他抬起头便朝他走了过去“可以走了吗?”
“你来啦。”他低头看了眼腕表笑笑说:“老汪的开车技术是越来越好了。”他显然知道我是为了他提早下班的。
我不动声色地微笑着说:“是啊。我该给他加薪了。”
他站起身整理好桌上的东西然后对我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很快的。”见到我点了点头然后越过我离开了办公室。
我拿出手机正想要给陈妈打电话才想起先前给她报了一个老年人的旅游团让她和同龄人一起出去散散心省的她老在家里憋闷着今早才出发短短一天时间就开始想她了还有漫长的四天要等待我已有些后悔。放回手机打算晚上再打以免这个时候打扰她的行程。
“走吧。想吃什么?”此时他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依旧的英俊却不同于穿白大衣时的严肃的表情倒是多了一份轻松自在。
去吃火锅好不好?我也好想像其他女孩儿那样对自己的恋人撒撒娇可是话到嘴边总觉得奇怪因为这太不像我的性格了而傅洱荻也会不适应吧免得到时候处境尴尬最后还是改口说:“火锅。”这才是他所熟悉的艾茉我自嘲地笑了笑。
他笑着说:“好。”
那家常去的火锅店位于城东城西不是没有连锁店甚至也没有其他十几家连锁店装潢得新式别致只是我对那家有特殊的感情如若不是这样我想此生都不会靠近那个地方半步。车从城西开到城东到火锅店附近时便看到店门前原本面积不大的空地停满了车甚至还占用了其他店前的空地这里不属于城东的闹市区由于慕名而来的人络绎不绝又没有正规的停车场所以每次来都不得不将车停在离这较远的地方。
我们并肩走着说着话至始至终我没有朝那个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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