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
养心殿,迎面的翡翠嵌花软榻上,男子随意地半躺着。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
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此刻的楚天羽看似神色慵懒,可眼中的精亮光芒,让人不敢小觑。在他前面,有个暗卫单膝跪着,脸色恭敬无比,正在向他禀报着云河县的一切情况。那个暗卫每说一句,便悄悄地用眼角留意着楚天羽的神色,只见软榻上的皇上时而微蹙眉头,时而又勾起唇角,完全不同于以往冰冷淡漠的表情。
他暗自纳闷:虽然云河县的治水工程进行的很顺利,可是他们的皇上也不用是这样一副表情吧。
“叶大人在云河县短短几日,地方上的官员都被他制服得服服帖帖的。而且还让地方商贾大出血了,筹了近二百万两的银子,虽然是几乎强行让所有百姓参与治水工程,但所有百姓都是尊崇叶大人,也表示愿意出一份力。而且,叶大人还举办了治水动员大会……”
“让地方商贾大出血?筹了二百万两银子?动员大会?这些是怎么回事?”楚天羽一听,立刻来了兴趣,连忙出声打断。唇角不由勾起一丝弧度,这个叶宁一出招就是大手笔。没想到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还有厉害。
“皇上,具体的细节都在这张密函上,请皇上过目。”说着,暗卫起身,将一份折子躬身举至眉端呈给楚天羽。
楚天羽打开折子,一目十行,顿时狭长的桃花眼精亮璨然。良久他才放下手中的折子,连拍三下,说了三个“好”。
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意。早就知道她的好,却没想到她的脑袋瓜子竟是这么的好用。这次回京来,他可要好好的犒赏她,而且一定得想办法将她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叶大人最近可好?”他迟疑着还是问出了口,心里忽然划过一丝奇异的感觉。
他不去深究,只是这几天一想起那个床上“暴虐”的女子,心口就会莫名地一跳。想一想,她身边没有一个得力的帮手,必定要劳心劳力,十分辛苦吧。
“回皇上,叶大人安好,只是……”暗卫垂首站在一旁,迟疑着不敢说出口。
“只是什么……说!”楚天羽登时变了脸,眸光冰冷渗人,那暗卫吓得登时双腿一软,跪下回话道:“叶大人南下走水路的时候,有一群黑衣人袭击了叶大人所在的官船……”
“全是废物!”楚天羽气呼呼地直接坐直了身子,两眼几欲喷火地怒瞪着跪在地上的人,“你们是怎么暗中保护叶大人的?”
一句话便让地上之人感到浑身冰凉,身子不由微微战栗。他们是皇上暗中培养起来的暗卫。谁知在南下途中,不知怎么回事便让那些厉害的黑衣人全部迷晕了。这种丢脸的事他实在不敢告诉皇上,否则他们全都准备掉脑袋吧。
“后来怎么样?”虽然明知道叶宁后来平安无事,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想知道后面发生的事。
“后来幸好碰上蕤亲王及时出现了,救了叶大人。黑衣人也死伤过半。”暗卫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回答,生怕这个暴虐的皇上一个不痛苦要了他的命。
“皇兄?”楚天羽的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光亮。
他记得前几天,也就是她离开养心殿之后,皇兄来找他。告诉他自己遇到了一个喜欢的女子。并且希望他这个皇弟能替他指婚。当时他还惊疑不定,皇兄早都放弃了成家的念头,不知是哪个女子有如此本事让铁树都可以开花。后来他让身边的内侍打探了下她离开养心殿后都遇到了些什么人。
果然,如他担心的一般,皇兄所说的女子就是她。皇兄是众多皇家兄弟中唯一亲近投气。而且小时候若不是皇兄将他从冰窟中救上来,他就必死无疑了。可惜对此付出的代价便是皇兄落下了终身难以治好的病根儿。而且情况越来越不乐观。皇兄也早已消沉得不愿意去找第二颗可以解救他的天香豆蔻。没想到皇兄遇上她之后又重拾了活下去的信念,派人四处打探天香豆蔻的消息,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此番他南下便是去求药的。
当年皇兄没有和他争夺皇位,他也曾许诺过今生不会伤害皇兄。可是现在……他头痛不已,伸手揉了揉微痛的太阳穴。他现在是真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件事了。他既不想伤害皇兄,但更不愿意放弃她。
良久,他平复了下烦躁的情绪,淡淡扫了眼暗卫,声音平静不辨喜怒,“还有没有其他的?”
那暗卫又是浑身一震,想了想,声音发虚道:“还有一件事。叶大人上了码头后,在街市上买了个男奴,后来还让男奴拉车……”暗卫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他看到了皇上的脸色越来越阴冷,最后他的一句话声音弱如蚊叮,“很多人说那男奴是叶大人的男宠。”说完,暗卫已经不敢看他脸色了,只觉头皮发麻,后背冷汗涔涔。
半晌,殿内静谧得只能听到自己慌乱的呼吸声,和冷汗砸在地面上的声音。暗卫将软榻上的楚天羽半天没有回应,刚想用眼角偷睨,谁知“哐”的一声巨响,离他不远的紫檀木高架突然飞崩离析,置在上面的琉璃美人瓶也应声落地,碎得四分五裂。
暗卫被吓得差点儿直接瘫倒在地,几乎就要小便失禁了。他还未见过皇上会为何事如此动怒过,此刻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只希望皇上能给个痛快。在殿外守值的内侍闻声迅速赶进来。一看软榻上暴怒的皇上,吓得身子不由抖了抖,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僵着身子开始收拾地上的残局。
此刻的楚天羽双眼怒气翻腾,一脸煞气。手掌攥得紧紧的,骨头之间咔吧咔吧响个不停。这个女人太像话了,背着自己山高皇帝远的就和别人传绯闻。到底将他有没有放在心上?
“退下吧。”楚天羽睨了眼地上的暗卫,凉凉出口,那起初暗卫以为自己听错了,半晌才回过神,连忙跪谢,起身刚迈出步子,身后又想起阴冷的声音,他吓得双腿又一软。
“这次的帐就先记上。等叶大人返京,你们每人领罚五十军棍。”
“是。”暗卫立刻嘴角一抽,他就知道皇上的性子,绝对不会这么好说话的。不过一顿军棍总比没了脑袋要好得多。
“记住,下次叶大人少一根头发也得向我禀报。”
“啊!”暗卫这下又惊住了。这叶大人头顶上到底有多少头发恐怕他本人都不知道吧。皇上这么说也太夸张了点儿。不过,他秘密保护皇上这么多年来,还没有见过对谁这么上心的呢。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他当下不敢多想,只敛眉顺目地应声告退。直到退出养心殿,他才惊心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就像是淋雨了一般。他呼出一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悬在喉咙口的心这才放下来。唉,今天的皇上太过反常了,已经不是冷漠威严,简直是喜怒无常。不过他多少看出了点门道,那就是关于这个叶大人的事皇上绝对上心。当下他一边走一边摇头。皇上再上心,叶大人还不是一大男人。算了,眼下他还是当好自己的差事,否则说不定哪日又被这喜怒无常的皇上给宰了。
与此同时,丞相府的书房里气氛冰冻得犹如寒冬腊月。董丞相看完信函,气得已经吹胡子瞪眼睛了。胸脯兀自起伏不定。旁边的儿子董招宝一看自己老子脸色忽青忽赤变换不停,连忙疑惑道:“爹,发生什么事了?”
董丞相看了眼自己不成气的儿子,将信函往桌上一拍,沉声道:“你自己看。”
董招宝拿起一看,不但刺杀钦差的计划失败了,而且整个治水工程已经安排妥当步入正轨了。这叶宁可是相府夙敌,况且自己的仇还没跟叶宁清算呢。如此消息立刻让董招宝也窜起一口闷气。
下人端来茶水,一看正在发怒的董丞相,动作格外得小心翼翼。谁知董丞相只顾生气,随意拿起桌上的热茶,没有留意直接喝了一大口滚烫的茶水,“啊”的一声大叫,吐出来的时候,嘴巴都已经烫肿了。
那下人立刻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董丞相怒在心头,一时没处发泄,便将气全撒在下人身上,“都是一群没用的狗奴才,连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老夫简直养了一群废物。”董丞相此刻骂骂咧咧,嘴唇肿得有些严重,说起话来也有些口齿不清了。此刻疯癫的样子哪还有昔日朝堂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模样。
他是越骂越生气,本来他是打算让云河县的知府将叶宁处理掉。没想到后来乌蒙三皇子的表妹听闻自己与叶宁不和,所以愿意一起合作联手除掉叶宁。她的计划是中途派出顶级杀手刺杀。后来自己考虑了下,云河县的那些官员拍马溜须倒是有一套,不过要说阴谋算计未必就算叶宁的对手。所以他也就同意了刺杀的主意。如果刺杀失败,到时再让地方官员伺机行动。可是没想到这个叶宁太会耍手腕了,连地方那些贪官也被治得服服帖帖的。他现在只暗自祈祷那些官员到时不要被叶宁一逼迫连他这丞相也出卖了,那就真是大事不妙了。
一旁的董招宝看着自己老子那张肿得犹如香肠的嘴,顿时忍不住挤眉弄眼地笑起来。虽然他是极力克制了,但还是笑出了声。董丞相正心急火燎着,一看自己那不成气的儿子这时还笑得出来,顿时怒火攻心,上前就给儿子脸上招呼了一巴掌。
顿时董招宝的委屈哭诉,跪在地上的下人不停求饶,绞得他更加心烦意乱,于是大喝一声,“都滚出去”,这下地上的下人和董招宝一看形势不对,连忙如风一般呼啦跑了出去。
董丞相恼恨地敲了敲头,一脸伤感。唉,自己威风多半生,没想到老来却被一个晚辈后生处处牵制,更可恨得是自己竟遇上了个不成气的儿子。唉,难道果然是自己造孽太多的缘故吗?
距叶宁南下治水已经有七八天的光景了。苏子谦依然上朝、下朝、回府。虽然他看起来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只有他知道,那日叶宁与他割袍断义后,他的心已不知不觉地缺失了一半儿。
这日他下朝回府,便有下人通知他洛彦程在书房等他。苏子谦心中狐疑,不是派了他去暗中保护叶宁南下治水吗?怎么这么快他就回来了?莫不是出了上什么意外?当下,他心头一颤,攥紧大手,直奔书房。
到了书房,他制止了洛彦程行李,便急忙出声询问他所关心的问题。于是洛彦程便如实将叶宁此番南下的事情汇报了一遍。当然将叶宁遭黑衣人袭击时编排成不等他出手,蕤亲王已经英雄救美了。而且也将叶宁与蕤亲王琴箫合鸣的事,以及叶宁买下男奴,别人都说是男宠的消息也一字不落地禀告给了苏子谦。
洛彦程眸底闪过一丝鄙夷的神色,三皇子告诉过他叶宁的女子身份,而且三皇子还直言不讳地说自己喜欢上了叶宁。他就想不通自己主子对她痴心一片,她怎么说翻脸就这般的无情了。这个女人真不值得三皇子去爱。而青樱小姐就不同了,温柔又体贴,对三皇子更是从一而终。
苏子谦在听完洛彦程的禀报后,唇角不由弯起一抹弧度。听到她安全而且那里的官员也对她唯命是从,他悬着的一颗心是放下来了。不过心口却漾起丝丝缕缕的酸楚。她是那样的美丽能干,围绕在她身边的优秀男子自然不会少的。只是如今听洛彦程说出来,他还是心口有些堵得慌。他以为这几年自己已经历练得足够强大坚韧,却没想到听到有关她的消息,还是会无法自控。他走出了她的生活,是不是意味着再也无法进驻她的心里?彼此不相望的日子,她是否偶尔想起过他?哪怕是一小会儿。
这几日他细细想了,从开始彼此的肝胆相照,到如今的形同路人,中间都透露着一些诡异的细节。比如,那日突然闯进府来的黑衣人,还要那日他情绪激烈地竟要出掌伤她。这些都是比较可疑的地方。对于青樱,他是故意不愿意去怀疑。他自小将青樱视作亲妹妹一般。他实在不愿意纠出是自己的亲人设计了他。
书房外面的青樱听着听着,脸色便阴郁得如同蒙上了一层寒霜,她用力攥紧五指,直到指尖泛起清白色,指甲深深陷进手掌里。这个叶宁还真是命硬好端端地就能跑出个蕤亲王插上一脚,要不然早死在魂烈手上了。一想起魂烈她是更来气。收了她的银子竟然任务失败直接不和她联系了,如今还玩起了失踪。真是太可恶了。算了,来日方长,她有的是办法对付叶宁。
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