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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俊秋负手随意走了几步,似是在沉思着什么。继而抬起头望着龙椅上的楚天羽,眉梢眼角拢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皇上,不知要是有人要是收了我的和亲信物作不作数?”
此话一出,四周又掀起新一轮的热潮。所有人都惊疑不定。收了和亲信物?天狼太子的意思是尚书大人收了他的和亲信物?可是怎么可能呢,尚书大人明明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愿。难道说这其中有什么阴谋?
此刻,三大绝世美男,脸色晦暗不明,各有各的心思。所有人的目光在慕容俊秋和叶宁的脸上流转不定,想从中获取更多的信息。慕容俊秋微挑着下巴,脸上带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而叶宁脸上几不可见地划过一丝慌乱,不过眨眼的工夫脸上又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所有人都失望的摇了摇头。
楚天羽修长的指尖敲击着鎏金扶手,只是已经没有丝毫的节奏,完全泄露了他不平静的内心。慕容俊秋在来朝前,天狼国送来的和亲密函上写着会以一块狼形玉佩送给此番和亲的女子,作为和亲信物。
他微微攒了下眉头,看慕容俊秋成竹在胸的样子,难道那块玉佩已经在叶宁那里?他淡淡说道:“哦,天狼太子已经将这块玉佩送人了?”楚天羽明知故问,眼角的余光一直瞥着底下的叶宁,看到她脸色无异,一颗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回皇上,确实如此。”慕容俊秋唇角轻勾,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在脸上定格,“而且此刻这块玉佩就在叶尚书的手上。”
此话一出,惊起涟漪无数。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移到叶宁身上,叶宁则忽地低下头,仿佛是为了掩饰眼中无法抑制的震撼与慌乱,只是她心底的冷笑无人知道。所有人顿时都有些担忧起来。看天狼太子一脸的笃定,再看看尚书大人有些慌乱的神色,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慕容俊秋见此唇角的笑意不仅越来越浓。
龙椅上的楚天羽神色冷了又冷,强自镇定道:“叶爱卿,天狼太子所言是否属实?”
叶宁起身,微微敛襟,眼中神色空明一片,“回皇上,微臣不知道天狼太子再说什么?”
此话一出,顿时再次惊起声浪阵阵,许多人都为叶宁喊了起来,“皇上,尚书大人一定是被冤枉的。”
慕容俊秋心底浮起一丝怒气,双眸紧睨向叶宁,不平不稳,冷声道:“叶尚书,欺君之罪可不是开玩笑的。”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这个娘娘腔竟然睁眼说瞎话,明明偷了自己的玉佩,还敢说玉佩没在她那里。
叶宁毫不畏惧地迎上对方恶狠狠的眼神,唇角含了一缕淡静的笑意,仿佛在嘲讽说:彼此彼此,明明玉佩是我拿到的,你又为何说是你送我的呢?
慕容俊秋上前几步,靠近叶宁,声音压得极低,语不传六耳,“叶尚书,后面我还安排了一出好戏呢。所以你不承认也没关系。”
龙椅上的楚天羽皱了皱眉,踌躇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宁忽地低下头,眼里一变,脑筋急转,旋即对着龙椅上的男子一揖。刚要回答,身后却有一道急切熟悉的声音打断她,“少爷。”
她心中一颤,下意识地转身,然后便看到了出现在这里的宝笙,身后竟然跟的是慕容俊秋的阿桑格。当她看到宝笙手上正拿着那块狼形玉佩时,脸色不可抑制地发白。所有人见此,稍一动脑就能想到原来他们的尚书大人确实有一块狼形玉佩。
而此刻最惊疑不定的恐怕非宝笙莫属了。方才没走过来,她老远就看到自家小姐竟然一身女装的站在那里。因为所有人都是在位子上坐着的,就叶宁和慕容俊秋站在那里,所以显得比较突兀。眼尖的宝笙自然看到了。看着慕容俊秋的那身装束,宝笙自然也猜出了对方的身份。此时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自家小姐怎么就穿着女装在这儿。不过看到那个慕容俊秋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她就猜到叶宁肯定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刚才她在宫外的马车上等着宴席结束,谁知一个虬髯汉子跑来告诉她叶宁让她回府取一块狼形玉佩,说是之前天狼太子让暂替保管的。那日慕容秋去女儿香被叶宁从他身上拿去玉佩,当时宝笙和夏荷在府里正做叶宁最喜欢吃的桂花糯米糕,所以这件事她根本不知道。当时虽然对这虬髯汉子说的话有些怀疑,可是她若不办万一是真的岂不是耽误了自家小姐的大事?她左右衡量,还是回了趟状元府在叶宁平日放饰品的椒兰匣里找到了这块玉佩。心里想着千万不要给叶宁添什么不乱子,不过此刻看来她还是帮了倒忙。内心顿时涌起一股负罪感,于是可怜巴巴地望向叶宁,也不知道这次自家小姐能不能解决好自己捅的篓子。
察觉到宝笙投来的愧疚眼光,叶宁淡然地示以她没事的眼神,宝笙这才有些稍稍安心。于是步到叶宁跟前向上面的皇上、皇后以及慕容俊秋见了礼。慕容俊秋仰起下颌,骄傲道:“叶尚书,方才你口口声声说你没有拿本太子送的狼形玉佩,现在这又是什么?”
如墨玉般的眸子扫视着宝笙手中的那块玉佩,俊美无瑕的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这次所有人都可看着她持有这块玉佩,就算她巧舌如簧也难以给自己开脱。
龙椅上的楚天羽,敛下眸底复杂的神色,声音清冷如常道:“叶爱卿,这是怎么一回事?”叶宁垂头快速思索后,不动声色道:“回皇上,微臣刚才否认天狼太子送微臣玉佩,但没有否认说自己没有一块狼形玉佩啊!”
这时,所有人都听晕了。怎么尚书大人否认天狼太子送她雨陪我,而她手上的玉佩确实是天狼太子的啊。难道玉佩自己会长腿跑?此块玉佩雕功精琢,色泽通透无比,是用特殊手法处理过的,放眼天下,只有天狼国有这样高超的玉器雕琢技术。
“那叶大人就说说这块玉佩是怎么得来的。”此刻,慕容俊秋有些惊疑叶宁淡定的反应,在领教过叶宁完全可以颠倒是非把人活活气死的狡辩功夫上,他不得不心生警惕了。
“这块玉佩是前天我在京城一家珠宝铺看到的,由于这块玉佩形状可爱,色泽又好,看着喜欢就买下来了。不知道天狼太子怎么就说成是他送我的呢?”她微微敛容,正色道,“倒是天狼太子,你说送我的,倒是何时送的?不会说是前天前吧?天狼太子应该是昨天才向驿馆报到的吧。难道天狼太子……”
叶宁的声音半途被隐隐带着怒意的声音打断,“叶尚书既然说是在京城的珠宝铺买的,不如就把这家珠宝铺的名字说出来,也好派人核实一下叶尚书说的是否属实。”这个娘娘腔实在太过分了,明明偷他的玉佩,竟然能说成是在珠宝铺买的,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简直是说谎眼睛都不眨一下。
“宝行斋。”叶宁淡淡笑道,垂眸迅速遮住了眼底的一抹狡黠。
听到宝行斋的名字,所有千金小姐都是一愣,随机都欢喜起来。宝行斋是最近这段时间才突然出现在京城的,可以说是一鸣惊人。宝行斋里所售出的首饰、配件绝对可以说是走在整个京城的潮流的最前端,甚至说宝行斋是引领整个珠宝潮流的的领头者都不为过。虽然宝行斋的首饰价格极贵,但是许多官家千金、贵妇们仍然趋之若鹜,所以在上流社会中佩戴宝行斋的首饰、物品绝对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宝行斋能售出这块狼形玉佩也不足为奇了。不过这位宝行斋的老板行踪十分隐秘,没有人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如今众千金听说自己的男神也光顾宝行斋,顿时觉得与男神更拉近了距离。
龙椅上的楚天羽看着底下一脸坦荡淡然的叶宁,略一沉吟,对身边的李隆盛道:“那就依天狼太子所言,找宝行斋的掌柜求证。”
李隆盛连连点头,刚准备离开,叶宁淡笑道:“劳烦李公公带上天狼太子的人一道去,也算是避了嫌疑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疑惑了,起初还以为叶宁只是为圆谎而已,如今看她那般毫无一丝心虚的样子,也不像是说谎啊,难道这件事情另有隐情?
此刻就连慕容俊秋也狐疑不定,起初他还真顾虑着全是楚天羽的人去求证,自然到时回来想怎么说都行,没想到自己还未开口,叶宁倒先一步替他说了。若说这个娘娘腔要是提前给宝行斋的人透过话,这种可能性也不大啊,毕竟对方不会未卜先知料定今天发生的事情。可是她如此淡定的反应实在太邪门了。如今所有人都是猜不透了,于是只好等待着李隆盛求证来的消息。
慕容俊秋返回到自己的玉椅上,不知为何他心里浮出一丝不好的预感,只好心思凌乱地思忖着哪里出了问题。反观叶宁一副泰山压顶神不变的表情。她坐在玉椅上悠闲地品茶,还时不时地转头与侍立一旁的宝笙说着什么,一脸的轻松愉悦。直看得凤椅上的萧菱儿牙痒痒。心里像被猫爪挠了一把一样,恨不得赶紧就能给叶宁定个罪。
今晚真是一波三折,那个小贱人几番都要被制住了,谁知关键时候总能扭转乾坤、转危为安,还真是邪乎。不过她可绝对不认为这个小贱人能一直幸运下去,哼,等待会儿李隆盛回来禀报吧,她的欺君之罪可是要坐实了。
宝行斋和皇宫的距离不是很远,出了宫门一到京城大街,装饰最阔派、最上档次的便是宝行斋了。来去不过两盏茶的功夫,李隆盛便匆匆回来负命了。身后跟着一位内侍太监和阿桑格。所有人的目光瞬时都凝在这三人身上,李隆盛和后面的内侍太监均是一副恭敬肃穆的神色,阿桑格则是他常年的冰块脸,三个人都是让人难以窥视各种情况。
等三人走近禀报时,大家都屏息凝神起来,生怕漏听一个字。李隆盛三人至龙椅前跪拜,李隆盛道:“回皇上,奴才已经向宝行斋的掌柜打探过了。各种情形果然如叶尚书所说一般。至于这块玉佩为何会在宝行斋,那掌柜解说是前三天有个男子跑到宝行斋变卖的。至于那男子是什么人,掌柜说具体的他也不知道,不过看起来多半是小偷。”
龙椅上的楚天羽眉心几不可见的皱痕终于舒展开来,挥了挥手,三人便谢恩起身。
“怎么可能,宝行斋的掌柜肯定在胡说!”慕容俊秋气急败坏地吼道,一张脸已经被气得通红。怎么回事?那个宝行斋的掌柜怎么会睁眼说瞎话!难道是被这个娘娘腔收买了?还是……
“天狼太子,您若是不相信奴才说的,您的侍卫阿桑格当时也听到了,您若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问问他。”李隆盛转身朝慕容俊秋行了一礼,脸上是毕恭毕敬的神色,心里却已经鄙夷道,这个天狼太子多半是自己护玉不利,却赖说送给了尚书大人,真是过分!
“哦,李公公误会我的意思了。”慕容俊秋尴尬地清咳一声,方才李隆盛说完,阿桑格已经以眼神示意他了。他也相信在阿桑格的眼皮底下,李隆盛不可能搞鬼。这个死太监也太小心眼了吧,竟然说自己怀疑他。
然后,他窝火地转头看向叶宁,发现对方此刻正微挑眼角一脸挑衅地看着他。慕容俊秋气得一张俊脸青白交加,可恶,真是可恶,他竟然又一次栽在这个娘娘腔手里了,真是见鬼了。
现在总算真相大白,叶宁不用去天狼国和亲,排除某几人,剩下的脸上皆是洋溢着喜悦之情。叶宁唇角勾起一缕淡漠的笑意。
她做事从来都是周密不留任何死角的。从打定慕容俊秋身上的那块狼形玉佩时,她就想好了所有退路。于是去了宝行斋向那里的掌柜像方才她所言的那般套好了说法,即便日后找上门,她和宝行斋口气一致,自圆其说,相信慕容俊秋也只能干瞪眼了。她早料准慕容俊秋会想方设法地讨回玉佩,所以她才未雨绸缪,只是没有想到这块玉佩竟成了对方逼迫她和亲的砝码,此刻这玉佩也该物归原主了。
龙椅上的楚天羽用手托着下巴思忖片刻,说话时目光落向叶宁道:“这块玉佩……”
一切都搞定了,龙椅上的楚天羽开始充当起了和事佬。他用手托着下巴,说话时望向叶宁,“既然一切都是一场误会,那这玉佩……”
“既然这玉佩的原主是天狼太子,那就该物归原主了,天狼太子今后可要妥善保管这块玉佩了。”叶宁摆出一副大度雅量的样子,气得慕容俊秋嘴角一抽,微微冷哼。这个娘娘腔还真是可恶,明明是她偷的玉佩,现在还假惺惺地出来充当好人,真是快气晕他了。
慕容俊秋从李隆盛的手上接过玉佩,朝着龙椅上的楚天羽说道:“皇上,谢谢此番,西池国对我的盛情款待,不过自古姻缘天注定,叶尚书既然不同意,我也就不勉强了。虽然此番和亲不能如愿圆满,但天狼愿和西池永结邦交。”
楚天羽眼角微挑,脸上漾起一缕淡淡的笑意,声音如冰玉落地般好听,“此番真是难为天狼太子了。天狼太子不如在皇宫多留几日,等返回天狼时,朕让人多送些西池的特产给天狼太子,也算是对太子这次的一些弥补。”
“皇上有心了。”慕容俊秋话刚说完,然后偏有一个神色慌张的侍卫跑来急急向李隆盛交代了几句,李隆盛顿时脸色一沉,匆匆告知楚天羽后,楚天羽的脸色立刻犹如暴雨欲来的天空,握着龙椅上的把手因强忍着怒意,隐隐可以看到手背上青筋暴动,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侍立一旁的李隆盛耳语几句,只听李隆盛道:“时辰不早了,宴席到此结束。朝中百官即刻前往金銮殿商议要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感到压顶般的惊疑袭来,此时已经是辰时了,不知究竟发生什么样的大事竟要连夜召集群臣商议,这在过去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当下文武百官全都不敢怠慢,抑住内心的惊慌,连忙赶往金銮殿的方向,一时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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