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厨师

    虽然两天没见，但方白和纪婴宁始终保持着比较频繁的联系，甚至今天早上八点还在微信上约定了老时间老地点。

    直到十点，纪婴宁依然没有出现，电话也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方白隐隐有些担心，以纪婴宁的性格和行事作风，就算真的有事来不了，也一定会事先打个招呼。

    莫非是她的家人把她软禁了？可纪婴宁对此却只字未提，以她的敏锐观察力，若是家人有软禁她的打算，她一定能提前察觉到。

    路上发生意外了？也不太可能，她每次过来都由保姆车接送，而且车里不止有司机，还有两个疑似保镖的家伙始终躲在里面。

    一种又一种假设被提出，然后一个又一个又被推翻。

    但不管怎样，这么傻等也不是办法。

    方白交给咖啡馆老板一张字条，内容是看到字条第一时间打他电话，然后去羡鱼斋等他。他再三嘱咐咖啡馆老板，如果看到那个和他一起的女孩儿务必将字条交给她。

    以咖啡馆为圆心，方白开始走街串巷，试图找寻那个没有按时赴约的家伙。每当有身型相似的人影出现时，他的情就会立刻升温，可追上去确认后，总又直降冰点……

    那个总是戴着奇怪围巾的少女始终没有出现，就像凭空消失一般……

    你这个该死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无可奈何的方白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恨恨地恼怒着，他感觉自己的理智与耐心正在慢慢蒸发……

    “你，知道羡鱼斋在哪里么？”

    方白停下脚步，转身。

    说话的是一名纤细少年，容貌偏中性，但又不会让人误会性别。穿着一件白色T恤，蓝色牛仔，身边一只超大的黑色硬壳旅行箱。

    “真巧，我就是羡鱼斋的伙计。”方白压下对少年无礼的反感，“请问你是找人还是有事？目前羡鱼斋只有我一个人，其他人都出去了。”

    “唐羡鱼不在？”少年皱眉，仿佛很不耐烦。

    “唐先生过一段时间回来。”方白给出了一个不算老实的答案。

    “那么，希斯顿酒店在哪里？”少年接着问道，看样子大概是放弃了去羡鱼斋的打算。

    “这个，我也不清楚。”方白老实回答。

    少年没再任何言语，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忽然扭头，“看你这样子，是在找人么？”

    “啊？”方白微惊，接着大喜，这一位认识唐先生，想必也是不凡之士，若他愿意帮忙的话事情或许会有转机，“是啊，我在找——”

    “祝你好运。”少年嘴角勾起，截断了方白的言语，拖着旅行箱头也不回地走了，旅行箱的轮子和地面磕碰发出的刺耳声渐行渐远。

    ……

    身心俱疲，方白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现在的状态。

    从上午找到傍晚，饭没吃饱，太阳没晒够，结果却是一无所获，哦，也不是一无所获，还碰到了一个没有教养的家伙。

    一想到那个少年，方白气就不打一处来。

    开始他还奇怪自己为何会跟那货一般见识，现在终于想明白了，他生气不是因为对方言语上的不逊，而对方眼中的某种东西：是蔑视，是孤高冷傲对下贱卑微的蔑视；是鄙视，是强大坚定对孱弱无力的鄙视；是不屑，是智慧通达对愚蠢迷茫的不屑；是怜悯，是长生久视对须臾而亡的怜悯。

    “Fuuuck！”方白一拳打在卫生间墙壁上，试图将心中邪火发泄出来。

    唉，想那么多没用的干嘛，早点睡觉才是王道，明天才还要继续出去寻找纪婴宁呢。

    ……

    “嘿！快醒醒！”

    方白被惊出一个激灵，睁开眼睛，猛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卧室，而是站在奔驰SUV旁边。

    汽车已经启动，淡淡的汽油味儿弥散在空气中。一个穿着洁白厨师装的人坐在驾驶位上正一脸兴奋地对看着他。

    “我认识你！”方白对着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大叫，“上次就是因为你我才吃了一台发动机！这次，你又想干什么？”

    “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厨师歪了歪脑袋，示意方白坐到副驾。

    “除非有充足的理由，否则我不会跟你走的！”方白拒绝上车。

    “充足的理由？”厨师微笑道，“如果你跟我走我就告诉你你真正的名字，这个理由充足么？“

    ……

    飞驰的汽车中，一场对话正在进行：

    “我原本的名字是什么？”

    “你原本就叫方白。”

    “我原来是做什么的？“

    “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会计。“

    沉默。

    “你是谁？”

    “当我选择你后，我就是你。”

    “那我是谁？”

    “我是‘清除者’。”

    “什么是清除者？”

    “凡人之外，皆尽清除。”

    沉默。

    “你为什么选择我？”

    “随机而已，没有其它原因。”

    沉默。

    “怎么证明你是我？”

    话音刚落方白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被“接管”了，整个世界变成了黑白，不管是人体还是汽车抑或是车外的水泥钢筋都变成了透明程度不一的灰色玻璃。

    但这个世界并非只有黑白，还有无数五颜六色的光团漂浮在各处。比如路人手中的电话，就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还有一条细细的光丝从电话延伸至远方。

    只稍一动念，方白的意识便进入了路人的电话中，他发现自己可以随意控制和获取电话里的一切，其中自然包括两人的对话。

    再一动念，意识便顺着这条光丝瞬间到达了光丝的另一端——另一台手机里……

    很快，方白又恢复正常。

    “怎么做到的？”

    “数据与能量，最最基本的应用。”

    沉默。

    “你是外星人？”

    “不是。”

    “那你是什么？”

    “等你足够强大时，自然会知道。”

    “那总该有个称呼吧。”

    “既然我在你的意识中是个厨师的形象，就叫我厨师吧。”

    “好吧，厨师。”

    沉默。

    “你的目的是什么？我指的是那种最终的，大方向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