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还是鸟城

    钱千万所坐的位置是庄家，也就是说，钱千万所代表的是赌场，在太空城赌场，除了客人特别的要求对赌之外，都是由赌场坐庄。

    “和所有赌场游戏一样，21点游戏的规则也是对赌场有利。如果你也完全按照庄家的玩法玩牌，也就是大于等于17点时停牌，小于等于16点时继续叫牌，你和庄家胜出的几率一样高，显然赌场就没有任何优势可言。但是，庄家是在玩家选择之后开始选择的，也就是说，如果您和庄家都爆牌，你仍是输家。再将拿到21点的赔率考虑进去，就会算出庄家的优势大约有55。这就意味着，如果你长时间玩21点游戏，譬如每天八小时，并坚持几年时间，您就会输掉55的钱……”系统不厌其烦的为司慕扫盲。

    “说重点，我怎么赢”

    “玩21点，要算牌成功，你的心算速度得非常神速，而且记忆力必须非常超群”

    “明白，也就是说，只要我有足够的耐心，加上神速的心算速度和超群的记忆，我有一定的胜率，是吗？胜率多少”

    “15”

    “可以，我自己解决！”

    司慕从来不缺乏耐心，不管是哪一世，所有熟悉司慕人都为其坚忍不拔的耐心深为叹服，纵然是第一世其父母还活着的时候，对司慕那种近乎残酷的自律都非常震撼。

    围坐在赌桌上的人都感受到了司慕身上散发出来的熊熊战意，那双深邃的眼睛气势逼人，如同一头虎视眈眈的食肉动物。

    战斗开始了！

    这并不是一局能够决定胜负的战斗，这是一个持久战，考验计算能力和记忆力，更加考验耐力。

    能够坐到这张桌子上的人物，无不有着过人之处，更是有着常人没有的耐心。

    贵宾室很安静，只听到机器洗牌的声音和荷官发牌的声音。

    实际上，钱千万一开始试图速战速决，不停的加大赌注，但是，司慕自始至终都不徐不疾，很合理的下注自己的筹码，绝对不会冒险一次决定胜负，其实，这已经与系统一开始说的一注决定胜负所背道而驰了，但是，有意无意之间，司慕开始按照自己的思路发展，因为，她发现了一个致命的根本性的问题，系统的所有计算方式都是对的，可是它似乎忽略了人性，或者说它是站在自己的立场在出谋划策，司慕开始有点忌惮这个居住在自己脑袋深处的系统了，因为她有一种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下注依然不温不火，很多赌客都熬不住离开了贵宾室，逐渐，贵宾室变得安静起来，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压抑。

    人才集散地办公室里面，数十张脸上露出了焦虑之色，因为，事情离开了他们设想中的轨道。

    请出钱千万就是希望速战速决，哪知道，反而是把钱千万陷入了泥沼之中。

    是的，正如他们猜测的那样，钱千万陷入了泥沼之中不能自拔，司慕那不温不火的下注让钱千万有点烦躁，最让他郁闷的是，那个女孩子就像一尊石雕一般，自始至终都是纹丝不动，有时候，她甚至于都不看牌就放弃，有时候，她又会接连不停的下注，丝毫没有轨迹可循……

    不过，钱千万已经可以确定，这个女孩子有着超乎寻常的毅力，那冰冷的目光之中，有着钢铁一般的意志力。

    要战胜这种对手，必须要让对方的情绪变得焦躁起来，但是，对方似乎不为外界任何因素影响到自己的下注。

    那个大胖子贾红和另外三个赌客却是暗自叫苦不迭，他们面前的筹码正在逐渐逐渐的减少，速度非常的缓慢，当然，他们并不怕输钱，他们已经做好了输钱的计划，关键是，这输钱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他们宁愿一次输光走人。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整整二个小时过去了，钱千万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现实，那个女孩子面前的筹码正在一点一点的增加，那是一种很稳定的增加，不可逆的增加……

    三个小时过去了，贵宾室的气氛让人窒息，大胖子贾红和另外三人额头上汗珠不停的滚落，冷气似乎失去了效果一般，众人感受，司慕和钱千万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战意越来越旺盛，那战意如同锋利的刀锋切割着他们的肌肤，让他们坐立不安。

    “钱老，小娃娃，我这肥胖身体虚弱，再陪你们玩一轮，无论输赢，老哥当个观众罢了。”贾红和另外三个赌客对视了一眼，首先发言。

    “嗯嗯，钱老，你们玩，我们就当观众吧，这一轮之后。”

    钱千万表情凝重，点了点头，众人见钱千万首肯，果然是玩一轮后就下场，只是坐在旁边观战。

    现在，成了一对一的对赌

    司慕依然是冷漠得如同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不过，当贾红他们退下之后，她那双冷漠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无比，下注的频率也突然变高了，有几次下注居然高达上亿……

    钱千万下注也变得越来越谨慎，他发现，贾红几人的下场对于他来说似乎不是一件好事，他面前的筹码正在一点一点的减少，钱千万发现，他就像一只被水煮的青蛙，迟早都要被对方煮死……

    难道真的要用千术？！

    贾红在一旁依旧是那副面容愁苦的样子，实际上心里也一样愁苦，因为他没帮上忙，对于一个同样是天才的他来说，这是一个莫大的打击。

    司慕与钱千万的战斗以臻白热化，钱千万的雪白长袍都已经湿透了，那长须也粘连在一起，没有了开始那仙风道骨超凡脱尘的模样，一双犀利的目光显得无比的沉重。

    钱千万胸前本是堆积如山的筹码已经越来越少了，而且减少的频率正在加快。

    两人对赌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仿佛暴风疾雨一般，荷官已经是大汗淋漓，因为速度太快，一双发牌的手都在颤抖，他感觉自己就像面对两座雄伟高山，那扑面而至的压力让他神经时刻处于紧绷的状态，他感觉自己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没有人明白这种没有硝烟的战争所存在的风险，这已经不是一种赌博了，这完全是拼记忆力，凭计算力，速度越快，所损耗的脑力就越大…

    两人已经忘记了胜负，只是机械的下注，每一次下注，动辄就是过亿，最少也有数千万，这完全是一种本能在战斗，更多的时候，两人的眼睛都盯着对方的眼睛，两人中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正牵引着。

    围观的贾红几人也感觉呼吸困难，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如果不是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们硬撑着，要不然，早就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而起身离开了。

    与钱千万的狼狈不一样的是，自始至终，司慕的身体都保持着一个姿势，如同磐石一般纹丝不动，动的只有她的手臂，她的一双眼睛深邃得像那浩瀚的星空，无边无际。

    钱千万生性多疑，睚眦必报，喜欢赶尽杀绝，与其为敌者大部分都陷入精神错乱之中，因为，钱千万有一个特殊的能力，那就是精神掌控能力。

    对于精神力，绝大部分的普通人认为精神力只是指个人的毅力，实际上，精神力就是意念，为生物体脑组织所释放的一种不可见的力量。

    就在司慕占尽上风的时候，突然，出现了诡异的一幕，钱千万闭上了眼睛。

    当钱千万闭上眼睛的时候，贵宾室的一群赌客神情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就是贾红脸上也是赫然变色。

    稍微知道一点小道消息的人都知道钱千万拥有一种非常特殊的能力，不光是能够透视扑克，还能够杀人于无形之中。

    “宿主小心！集中精神力，防止他的精神攻击！”系统突然大喊道。

    “精神力可以攻击人？”司慕一愣，这不是个科学世界吗，怎么突然画风一转成了都市异能了？

    司慕也是受过严格的精神力训练的，比如专注，坚忍不拔，都属于精神力的一种，但是她真的不知道，精神力居然还能用作于攻击，这是什么操作？

    就在司慕询问的时候，一丝极具侵略性的精神力笼罩而来，司慕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一种被腐蚀的感觉，思维也变得迟钝了……

    “快点！怎么解决！”司慕在脑海中大喊道。

    “额…激活自己的精神力针锋相对…”

    当即，司慕专注迎战，动作开始变得缓慢，思维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而呼吸也由吐纳的方式为大脑输氧，那一瞬间，司慕感觉自己的思维再一次变得清晰起来。

    贵宾室诡异得让人窒息，钱千万和司慕相继闭上了眼睛，整个贵宾室静了下来。

    那熙熙攘攘喧嚣的尘世仿佛远离了司慕，她的六识变得无比的清晰，一副一副图像在她脑海之中形成破碎，再形成，再破碎，逐渐，最后形成了一副副完美的画面…

    司慕一愣。

    这不是天人合一吗？

    “我居然触摸到了这层境界！”

    反应过来的司慕嘴角微微上扬，充满了斗志。

    慢慢的，慢慢的，天人合一状态下的精神力变得凝结，宛若实质一般，让司慕惊喜的是，她的六识居然能够透过重重障碍看到很多东西，头骨、肋骨、流淌着鲜血的血管，甚至于，司慕还看到了钱千万那正在跳动的红色心脏，那是一颗强而有力的心脏，与其年龄不符的心脏…

    扑克！

    司慕的心脏突的一跳，钱千万面前的扑克就像透明一般，数字历历在目，而且，她还看到，在钱千万的身上一些非常隐蔽的位置，藏着一些扑克。

    司慕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似乎带着一丝浓郁的杀机，那微翘的嘴角给人一种食肉动物对待猎物的那种残忍。

    对精神力的驾驭已经逐渐娴熟，战斗开始按照司慕的节奏发展，那极具侵略性的精神力开始变得躁动起来。

    突然，司慕感觉到了不对劲，那形如游丝、利如刀刃的精神力开始迂回，编制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络，她的六识被这层层叠叠的网络所禁锢在了极为狭小的空间，那透视的能力也突然消失，最让司慕感到危机的是，那由精神力编制的网络开始压缩她的六识，锁定，大脑被腐蚀的感觉再度回归…

    下注！

    下注！

    除了看不见的战斗，赌桌上的下注依然以极快的速度进行着，胜利的天平开始朝钱千万倾斜，司慕已经连负几局，胸前的筹码开始急剧减少。

    钱千万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对于他来说，他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他已经能够完全掌控对方的点数从而予取予求，不过，对司慕那充满了韧性的精神力还是让他感到震惊，当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对于精神力的驾驭，他还是有着绝对的信心，何况，司慕那生涩的反抗足以证明，她对精神力的了解还处于启蒙状态……

    司慕心中一惊，来不及思考，感受着那越来越厚实的屏障，如果还不突防，被那无形的屏障禁锢之后，只怕是凶多吉少。

    几乎是一种本能，司慕利用前世所学的轻功步伐的运行方式开始调动起六识寻找着间隙，不停变幻精神力运行的轨迹，与此同时，司慕的六识开始凝结以诡异无序的线路交错更迭，而非广泛散布。

    突然之间，司慕感觉自己的六识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变化，对方那精神力编制的网络在司慕看来突然变得千疮百孔，渐渐的，渐渐的，司慕的六识反客为主，开始搅乱那精神力编制的屏障。

    钱千万本是得意的脸上变得凝重起来，他清晰的视觉消失了，司慕那一沾即走的六识让他大费周章，他不得不分散精力，开始控制着精神力围剿司慕，司慕与钱千万对精神力的理解有着本质的不同，司慕对精神力的看法更趋向于六识。

    要想战胜打败这个年轻人，就必须击溃她的精神力。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其中的凶险只有身在其中的两人知道。

    钱千万的精神力厚重而悠长，司慕的六识鬼魅而飘忽，两人疯狂的互相追逐着，险象环生……

    “咔嚓，咔嚓……”

    就在众人看着两人闭上眼睛不停下注的时候，突然，那大理石的奢华赌桌突然发出一阵破裂的声音，然后，出现如同蜘蛛网一般的裂痕。

    两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两人睁开眼睛之后，出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两人互相盯着对方的眼睛，根本不看桌面上的扑克，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两人的下注，甚至于，两人的下注速度越发快了。

    在太空城的赌场，一般的荷官都受过专业的训练，发牌的速度更是赏心悦目行云流水，速度极快，饶是如此，为司慕和钱千万发牌的荷官也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两股无形的力量好像随时要把他化为齑粉一般。

    最让荷官感到无边压力的是那身形看起来修长单薄的年轻女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凌厉得就像一柄柄有形的刀刃，一点一点的切割着肌肤，那种痛苦，非言语能够形容，他很想放慢发牌的速度，但是，只要他有丝毫的懈怠，他感觉那无形的刀刃立刻就会刺穿他的肌肉……

    在人们呆滞的目光之下，在那荷官的配合下，两人的战斗以臻白热化，下注的速度让人眼花缭乱，最让人们感觉诡异的是，两人的目光自始至终胶着在一起，如同两把利箭针锋相对。

    贵宾室的气氛越来越凝重，这个时候，已经与输赢没有了关系，因为，这是一场生死搏斗，钱千万那厚重的精神力不停的发动着凌厉的攻击，而司慕的六识变得越来越飘忽不可捉摸，就像幽灵一般。

    钱千万逐渐失去了耐心，这个年轻人的精神力之敏锐简直是超乎他的想象，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精神力还有如此的战斗方式，自己的战斗经验虽然丰富，但是，对方的天赋实在是惊人，让他防不胜防。

    钱千万来说孤注一掷，不留丝毫余地的发动全面的围剿。

    作为一个赌徒，钱千万从来不缺少冒险精神，可惜，他遇到了司慕。

    司慕并不喜欢冒险，她更喜欢谋定而后动，她喜欢把风险减至最少，她喜欢把各种各样的可能都计算出来。

    “你，要输了！”司慕那冷酷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与其冷酷气质不相符的阳光微笑。

    即使是绝对胜利的情况下，司慕也不会微笑，但是这一次她触碰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让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所以她笑了。

    “噗嗤……”

    钱千万赫然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居然倒飞出去，与此同时，那本就龟裂的大理石桌子发出一声“砰”的声音，然后，迸射开来，空中扬起漫天的粉尘……

    不光是大理石桌子花费齑粉，钱千万身上的长袍也被那无形的力量撕裂为碎片在空中飞舞，在那长袍之中，无数的扑克如同蝴蝶上下翻飞。

    老千！

    贵宾室里面响起了一阵起哄的声音，人们看着狼狈不堪的钱千万，脸上都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目光，在赌场里面，老千并不是一个受欢迎的角色，特别是对钱千万这种身份尊崇的人出千更是深恶痛绝。

    其实，这对钱千万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冤枉，早在数十年前，钱千万就无需出千，光用精神力就能够获胜了，在身上一些隐蔽的位置放一下扑克只是一种生活习惯，或者说是一种怪癖。

    当然，事实胜于雄辩，没有人会觉得钱千万冤枉，一个号称赌王之王的人随身携带扑克，其动机本身就让人质疑。

    司慕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