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过去还是未来（一）

    昏迷中的顾璃感觉全身疲惫，就好像回到了那间昏暗的地牢，遍地泛着森冷的刑具，不堪入耳的叫骂声，以及浑身狼狈几欲奔溃的自己。

    黑色的记忆几乎将她吞噬，疲惫感淹没了她。

    “阿璃，做你自己，别走太远。”太远离黑暗太近，糯糯的干净纯洁的女声在脑海中响起，女孩的声音断断续续，“认识你……很……很高兴。对……对……不……起。”明明发过誓，却没能保护你。

    “小七。”昏迷中的顾璃喃喃道。那干净的童声似洗涤了顾璃内心的黑暗，意识脱离了熟悉压抑的地牢，从深深的疲惫感束缚中脱离了出来。

    病房里，做完手术的顾璃正躺在病床上，一身普通的居家服，脸色苍白，额头上缠了几圈纱布，双目紧闭，嘴唇毫无血色。

    而洗漱干净的顾卿正守在顾璃的身边，唐艺去买必需品去了，就算再不放心，人手不足，也只能让顾卿先看着，不过他也拜托了萧医生和护士注意情况。

    这里和普通的医院不同，病房的布置并不是以白色为主，病服也跟居家服一样，主要是为了舒适，毕竟来这里的人，多少讨厌医院的那种标准配置。

    守在顾璃身边的顾卿在听到萧医生说顾璃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不知不觉靠在病床上睡着了。

    但是她睡得很不踏实，绣眉紧皱，冷汗直流，眼珠不停地转动，反复低语着什么。

    萧医生好奇地凑近，只听到断断续续的“不要”“为什么”“救她”之类的词。这是做噩梦了吧。

    出于好意萧医生晃了晃顾卿的肩，“喂，醒醒。”

    顾卿却依旧死死地皱着眉头，没有醒来的迹象。

    这是自己不愿醒？萧医生没再试图叫醒她，反正自己的病人不是她，做个噩梦也不会少块肉。

    梦境里，顾卿回到了自己母亲死的那一幕，她失去了16岁之前所有记忆，唯独那个片段没有忘记。

    昏暗的铁笼里，衣衫不整的母亲毫无生气地倒在地上，青紫的脖颈处一道细小的伤口不断的有血流出，母亲尸体的周围东倒西歪的倒着死相各异，却都死的非常凄惨的男男女女。

    众多尸体间鹤立鸡群地站着一个十六七岁少女，背对着她，右手握着黑色正滴着血的匕首，一头栗色的短发，左耳带着黑色的耳钉，蓝色短衬的各处，沾染着大片大片的血迹。

    少女缓缓地转过头来，一双略带暗灰眸子妖异地望向跌坐在地上，脏乱不堪却只沾染一处血迹的顾卿，诡异一笑。

    血腥、暴虐、残忍，这就是那个充满杀气的少女——顾璃，给顾卿的第一映像。

    那样的场景像梦魇一样折磨着顾卿，总是提醒着自她，这个自称是自己姐姐的人，是自己的杀母仇人，所有人都死在了她的手里，却唯独留下了她的命。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顾卿不记得了，她的记忆缺失的很厉害。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