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不静

    “咚咚咚...”

    本是庄周梦，碎于杂音间。

    “不好了不好了...”急促的喊声，彻底将我从梦中拉出。

    “怎么了？”郑容行声音响起。

    “不好了，李大富一家死了。”一个男人喘着粗气道。

    “死了？”郑容行反问道。

    “你们快去看看吧。”声音督促道。

    “叮叮咚咚”的上楼声，我站起了身。

    “出事了。”郑容行说道。

    “听见了，把他们叫醒一起去吧。”我说道。

    村里的人睡得早，起的也早，天未亮，人已起。

    “警察同志来了。”

    屋门口已经围着一帮村民，见我们的到来，纷纷让开屋门。

    我丹田内的灵气是一阵波动，我大惊失色：“有妖气...”

    我看了眼吴田，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不应该啊，我们昨晚怎么就完全没有感觉到呢。”我暗自思索道。

    我没有着急去想，开始打量屋里的情况。

    一家五口，面部朝上，五官扭曲，嘴巴张的老大，完全足以放下一颗鸡蛋。

    “怎么样？”我见吴田面色凝重，便开口问道。

    “魂魄没了。”吴田低声道。

    我一惊，这是何等妖物，能够直接将人三魂七魄全部抽离。

    “现在怎么办？”我向吴田问道。

    “怎么办？”吴田转头看向我，面色不太好看，“你昨晚干撒去了，连一点察觉都没有？”

    我有些尴尬，但依旧辩解道：“我们进村前可能就发生了。”

    吴田冷冷地看了我两眼，所幸的是我们之间的对话比较低声，旁人只是看见我们怪异的举动，却听不见我们的谈话，也不至于让我一点面子都没有。

    还是郑容行率先走了过来。

    “怎么了？”郑容行问道。

    我没有回答，转口问道：“村里事发地点位置是怎么样的？”

    被吴田不友善地说了两句，却依旧激起了我内心的愤怒，我需要找点线索。

    “朱石，你过来一下。”郑容行喊道。

    “怎么了？”朱石问道。

    郑容行随手从炭盆中拿出一块黑炭，说道：“你画一下事发地的位置吧。”

    朱石接过木炭，边画边解释道：“村子大致是个长方形，六家人的位置是这样的。”

    我看着黑色的图画，上面六个点毫无任何规律。

    “六家人有什么联系吗？”我问道。

    “都是木匠。”朱石回道。

    “村长的家是他们修的？”我试探性地问道。

    “是的。”朱石点头说道。

    “这算是一个共同点。”我低声说道，“有一件事你知不知道？”

    我思绪一下展开，开口问道：“村里人经济情况怎么样？”

    “不是很好，基本是自给自足，偶尔会去三十里的县城卖些山货。”朱石回道。

    “这么一说，那修房子也是自给自足？”

    “是的，村里人有个习俗，凡是修房子不但要单独给木匠一定工钱，还必须要请全村人吃饭，修的房越大，请吃饭的次数也会越多。”朱石顿了顿，补充道，“所以村里一般也只在娶新的时候修房子，而且大部分都只是翻新或者在原有的房子旁加修上那么一间。”

    “那村长这次修房子请吃了几顿？”

    “听说是九顿。”朱石含糊道。

    “听说？”我有些不解的看着他，反问道。

    朱石尴尬地咧咧嘴，笑道：“我们问过村里人了，但他们都说忘了。我们也是在三十里外的县城商铺中打听的，他们说的按照一往的进货量看，大概是九顿。”

    “忘了？”我是越来越对这个村子感到好奇了，搪塞的太明显了点吧。

    看来这个事情有点麻烦了。

    “帮村长修过房子的木匠还剩几家？”

    “还剩王海山一家。”

    看着屋里那几具面部可憎的尸体，我深吸一口气，问道：“之前的尸体是怎么处理的？”

    “除了这一家，全运走尸检去了。”朱石接口道，“这一家估计得放上几天了。”

    我走进床边，拉起散乱的床被，一一将尸体盖住，这么冷的天，尸体应该没那么快发臭。

    “朱石你们俩留下疏散下人群，我们四个去王海山一家看看。”

    出了房门，我认真扫了眼人群，这些人个个脸上恐惧万分，却个个都不愿对我们多说一句话。

    ...

    王海山家门敞开，孩子的哭声不时传来。

    屋里烟雾缭绕，饭桌上摆着两个茶碗，一头坐着一位貌近四十的男人，正一口接着一口抽着烟。而另一个茶碗中的茶水已被人饮过一半，饮茶人却不见。

    不远的床上坐着一位妇人，也不过三十来岁，正抱着一个八九岁的小胖子，嘴里不住安慰着他。

    我虽然是个抽烟的人，但饶是在这一股烟气中，也不禁皱了皱眉，眼睛有些酸胀。

    我挥了挥手，试图赶走一些烟雾，坐在半碗茶前，一股清香立即扑面而来。

    我看了眼碗里的茶，这茶叶很是熟悉。

    “这茶好香。”我用力闻了闻茶香，故作陶醉状道。

    “嗯，香。”王海山原本有些紧绷的脸，勉强挤出笑容回道。

    “你好，我们四个是hl市下来的警察，想给你了解一些情况。”我笑道，郑容行和郭春云也分别坐在了我的两侧，至于吴田，他身体比较好，正在靠在门口吹着冷空调呢。

    “哦，警察同志啊。”王海山明显有些魂不守舍，说话的语气也有些不知所以。

    或许是“警察”这两个字有些提神醒脑的作用，他很快便恢复了一些，连忙对着床边的夫人喊道：“媳妇，还不赶紧来泡茶？”

    我端起桌上的茶碗，作势要喝，笑道：“嫂子少泡一碗，给我掺点热水就好了。”

    “同志，这碗茶别人喝过的，我给你倒掉重泡吧。”王海山连忙伸手阻拦我道。

    我心一明，但脸上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笑着问道：“有人喝过吗？”

    王海山自知失言，眼珠一转，立马说道：“我刚刚和我媳妇聊天着呢，这碗茶是她喝的。”

    “是啊，是啊。”那妇人正给我们泡茶，嘴里不住地打着圆场道，“警察同志，我马上给你换一碗。”

    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看来着村里人是有意要隐瞒一些事情啊。

    我并没有继续追问，改口问道：“李大富死了，你知道吗？”

    王海山面色先是一紧，随后便叫道：“啊？大富死了？怎么死的？”

    我见他如此，心中不觉得好笑，脸上却学着他，一脸疑惑说道：“啊？你们不知道啊？刚才全村的人都围在他家门口呢。”

    可能是我天生有演习的天赋，王海山被我这么一闹，很直接地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啊，没人给我们说啊。”

    我恍然地点了点头，煞有介事地说道：“哦，原来如此啊。”

    农村妇女动作就是利索，两句话不到，四碗茶便泡好了，先是端了三碗放在桌上，接着又单独递给吴田一碗，顺口还笑道：“站在门口冷，警察同志你还是进来坐吧。”

    吴田可能也是有些冷了，慢慢来到我身边，我很识相地让了个屁股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