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回 杜正信

    夜幕降临，薛常亮等拜别皇甫夫人，由皇府兄弟安排，分坐两辆拉草牛车。薛常亮与史云珊以及皇甫兄弟坐一辆，另一辆则有魏孝先带队，关良德亦在其列，一行十几人向东南驶去。

    关良德本想将小孩儿放在皇甫夫人身边寄养，但又想此孩儿与自己一同经历过一番生死，且又是自己初日恋人之后，便舍不得，将其一同带走，既是男孩，也好教其一些本事，将来有所作为。

    众人都不知道小孩名字，便由薛常亮代为取名。薛常亮思忖关良德失去妻子与尚未出世的孩子，便将小孩依就关姓，唤作关兴汉，寓意复兴汉室。

    一路上，史云珊紧紧抱着薛常亮，好似生怕他跑掉一样。薛常亮知道史云珊遭受生死劫难，必是需要人细心抚慰，便将其拥着，说着一些话儿，好叫她重拾信心。皇甫兄弟三人见史云珊如此依赖薛常亮，不解二人感情至深的缘由，却又不好多问，便不说话，任由牛车踱步于夜色之中。

    皇甫一家与江南各府地面渊源颇深，对于各地行路非常熟悉。牛车虽说不快，但无论如何行走，均是绕开了清军屯兵之地，至第二日午后方才到溧阳境内。

    此时宜兴等城镇已被清军占领，其前方已经到达宜兴南部丘陵北侧。一行人绕道溧阳天目湖，折道向东进入宜傈山地。

    原本以为可在宜傈山地与部队汇合，不想军队已经不在，料想清军已经攻陷宜兴，与军队近在咫尺，便由张良领军，转向南方。薛常亮等人寻着部队留下的行军记印，向浙北进发。

    浙北地方，清军尚未到达，薛常亮等人换了马车，一行人继续向南疾驰。

    过得湖州，一片平原，薛常亮远远望去，前方出现一行军队。皇甫兄弟以为便是薛常亮的大军，便欣喜万分，皇甫长问道：“将军，眼前便是我们的大军吗？”

    薛常亮道：“不是，我军打的尚是弘光朝的旗号，见此军列无有番号旗帜，不知是哪一路的军队。”

    一行人使马近前，见足有两三千兵马，薛常亮问道：“前面是何人的部队？”

    一些兵士见薛常亮索问来源，不敢言声。

    这时，从军列头上驰来一匹战马，马上一人远远便道：“你们是何人？”

    薛常亮见到马上这人，仔细一瞅，便欣然道：“莫不是杜正信，杜将军！”

    马上之人近前仔细观望，见到薛常亮等人布衣模样，赶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拱手道：“原来是薛将军，您可叫我找得好苦啊！”

    薛常亮亦下马车，扶起杜正信，问起缘何在此，杜正信便前前后后的将行程如数告知。

    原来，自南京沦陷，汤山便直面于清军铁蹄之下，杜正信深知自己的三千军士若坚守抵抗，实是以卵击石。听闻薛常亮大军退去宜傈山地，便带领手下兵马赶奔投靠，却在宜傈山地苦寻多日未果，只好令军队向南寻找。只是此地已相距浙东鲁王所辖不远，生怕碰见，引起不便的误解，便撤了弘光朝的旗幡，在原野中四处寻找。

    杜正信叹息道：“想不到我弘光朝立朝仅一年，便被清军击破，我弘光皇上出走芜湖，前日已被清军所俘，如今敌军已深入江南，大明朝原本想依据长江天险守得半壁疆土，如今恐怕也是奢望了。将军，如今形势，我等应如何应付？”

    薛常亮道：“江南各省虽未落入敌手，但均是各自为政，东有鲁王占据浙东，东南有唐王占据福建，西南有桂王占据粤桂。其余疆土，则各路州府互不通令，我等也只能行一步看一步了。”

    杜正信道：“南方各部需通力协作，联合作战，方可有所作为，将军何不尝试与鲁王合作，也好有个屯兵之所。”

    薛常亮摇头道：“要联合也是要分辩有无利益，鲁王与唐王不思如何协作抗敌，却是一直争夺王室正统之名，此二王，我是坚决不可投靠的，倒是粤桂的桂王倒是有所作为，但此刻我若不在浙地坚守，恐怕，江南尽落敌手，占着粤桂便是无用了。”

    杜正信听得，便不在作声，只是摇头叹息。

    薛常亮领杜正信军队沿途继续向南行走，第二日清晨到达莫干山，进得莫干山，方才与等在山里的七万大军汇合。

    大军见统帅安然回归，均是喜不自胜，张良道：“将军，自你北上扬州，清军便占据江南，末将眼见便要与敌军碰上面，不想在你回来之前与其对阵，便下令撤来莫干山，以保存实力，今日，将军回来了，我等可布置如何行军作战了。”

    薛常亮道：“张将军所作调派甚妥，这几日有劳张将军和列为将军了。”

    这时，吕文长跑了过来，问道：“将军，可曾寻着史小姐？”

    薛常亮道：“这不是你的史姐姐么？”说罢，便将史云珊推到吕文长跟前。

    吕文长见到史云珊，欣喜不已，道：“姐姐！你可是回来了！”

    史云珊已不认得吕文长，手紧紧抓着薛常亮衣袖，看着薛常亮。薛常亮道：“云珊，这是文长呀！当日与你在金陵一同惩治恶霸的吕文长呀！”

    史云珊喃喃道：“文长？吕文长？”

    吕文长见史云珊木纳，问道：“史姐姐怎么啦？”

    薛常亮便将来龙去脉说于众人听，众人皆气愤不已。吕文长向前来，摇着史云珊的手道：“姐姐，你不会不认得我的，你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这时，韩娟带着姥姥上前来，韩娟见史云珊此等模样，边哭便道：“史姐姐，你为何变得这般模样，我是娟儿妹妹呀，你倒是说话呀！”说罢便与姥姥一起，抱着史云珊，三个女子抱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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