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回 山海之国

    若按照时辰来计算，此时应该天已放亮，即便迷雾甚重，使得东方升起的日头无法穿透迷雾，但至少也是昏暗的白昼了吧！但是，船队四周漆黑一片，众人心绪彷徨的坐在各自的船里，等待主船发号施令——根据航海图中所标，这里已经是山海之国的陆域范围，为何没有半点靠近陆地的迹象？这万里海洋啥时候是个尽头呢？

    风雨已在半个时辰前停歇，此时，海面一片寂静，只听得海水柔和地拍打船身侧板，发出“淙淙”的水声，轻柔而又懒散。

    等待，焦虑地等待着这本该早就出现的黎明的到来。

    薛常亮等人坐于船头，仰头四顾——其实什么也看不见，浓雾重得几乎一生手就可以抓下一坨来。

    祁康喃喃自语道：“航海图上所标注的山海之国位置可能也会有一些偏差的，毕竟经过万里航海，行程数据不可能做到不差毫厘！”

    众人听得，不作任何反应，谁都知道这是寻求心理安慰的一个借口，但是，此时不这样想，又能做什么呢？

    薛梦龙道：“祁叔叔说的有道理的，我坚信山海之国的存在，而且距离我们并不遥远！”

    张良道：“梦龙，你有根据吗？”

    薛梦龙摇摇头，道：“我只是凭感觉！”

    张良苦笑一声，道：“凭感觉？呵呵，我怎么感觉我们离山海之国越来越远了呢？”

    薛梦龙道：“那是因为张叔叔你对山海之国的期望比我还要大，以至于变得有些不敢面对了！”

    张良轻轻摇了摇头，道：“有什么不敢面对的，随便是否能够到达目的地，此生航行这么遥远的所在——好像要比当年郑和航行的还要远，夫复何求啊！”

    皇甫长道：“张大哥是在自我解嘲么？我权当你说的是真实感言了！”

    张良道：“对，我说的正是心里话，能与你们这帮老伙计一起做了这件从前想都未敢想的探险之事，我张良很满足啊！”说罢，将手附在皇甫长手背上，使劲地握了握，点头以示慰然。

    薛常亮在一旁沉默了好一阵子了，这时开口道：“我和梦龙的感觉一样，我相信山海之国的存在，是她召唤我们不畏险阻到达此地，我们会看见她的！”

    祁康道：“对，我们一定会找到她！”

    张良道：“好吧！我也坚信！但是，我们还得继续航行呀，停在这里不算个事啊！”

    祁康道：“再等等吧，天还没亮，况且浓雾太重，不利航行。”

    张良道：“可这天怎么还。。。。。。。”

    未等张良说完，便觉得身后一个小东西砸在后背上，忙道：“谁用东西仍我？”

    皇甫长在其身侧，低下头来，仔细一看，道：“哦！是个麻雀！”而后轻轻捻起麻雀，道：“是一只受伤了的麻雀！”

    薛常亮淡淡道：“可能是飞不动了，从哪个枝头上掉下来的。。。。。。”话到此处，突然停顿，大声道：“麻雀？！”

    祁康一把抓住皇甫长的手，大声叫道：“麻雀？！是麻雀！”

    众人呼啦一声都站了起来，薛梦龙道：“有陆地！”

    众人忙四下张望，只是迷雾很重，看不出半丈远去。祁康道：“肯定有陆地！”

    这时，海面上刮起一阵大风，将浓雾逐渐驱散。薛梦莲在船室内透过窗户喊道：“你们快进来吧，风太大了！小心着凉啊！”

    众人好似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纹丝不动，谁都不愿意离开，因为当浓雾散尽，可能将会有惊喜呈现于眼前。

    半柱香的功夫，海面上浓雾已经散开，在距离船队数十丈远的前方海面上，由海平面直直升起一座黑压压的庞大屏障，左右两头看不到边，高处直插云霄，好似海天尽头的帷幕压住前方天下——待再定眼看清，那是一座巨大的山峦。岩石裸露，垂直耸立于海面之上。

    众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说不上来这是惊恐还是惊喜，都将难以言述的夸张表情写在脸上，脸上的所有器官都张得最大，好似于梦中惊醒一般。

    祁康禁不住口中蹦出一句话：“到了，我们到了！”突然，他一蹦三尺高，发疯似地大叫道：“我们到啦！我们到啦！山海之国！这就是山海之国！”眼中似要蹦出泪来。

    陡然，船队中发出轰鸣，那是众人的呼号，划破黎明前的寂静，山呼海啸般震彻天穹。

    薛常亮颤抖着道：“真的到了吗？我们真的找到山海之国了吗？”

    薛梦龙一把抓住父亲的衣襟，道：“父亲，是真的！我们找到山海之国了！”

    薛常亮一把搂住薛梦龙，高声道：“老天爷开恩呐！我们成功啦！”说罢，流着泪大笑起来。

    船队中所有人都欢呼雀跃着，更有的相互拥抱，喜极而泣起来，连日来所有担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祁康道：“靠近一点，让我们看近一些。这山峰垂直耸立，船可靠近岩壁，让我们去仔细看看那岩壁，这可是日思夜盼的山海之国啊！”

    薛常亮道：“好好！看来祁老弟已经等不及了，那就如你所愿！”说罢，便号令船队向前行驶，去靠近山峦。

    待到船只距离山石近十丈远时，有些人叫了起来：“快看！石壁上有东西！”

    借助初露的晨光，薛常亮等人仰望石壁，见山峰石壁上，近千条鱼尾猿身的“人鱼”附着在石壁上，与一天前众人捕捉到的那条一般模样。它们用前爪扣住石壁，手指间的薄膜就像一张膏药，死死地吸住石壁，同时，它们的身体弓起，用同样具有吸附功能的尾翼支撑住整个身体的分量，满满当当地布满了靠海较近的数十丈方圆山壁。

    薛常亮叹道：“原来，这就是山海之国的畜类！”

    祁康道：“是啊！这是我们到达山海之国所见到的第一种生物！”

    张良一扫当日头一次见到此物时的厌恶与惊诧，叹道：“奇哉！怪哉！壮哉！妙哉！”

    薛常亮道：“不知道它们为什么附着在靠海的岩壁上？！”

    祁康道：“可能是他们以水中鱼类为生，但又不能长时间呆在水里，故此演化出一番飞檐走壁的本领了！”

    张良道：“那岂不是很累嘛！”

    祁康道：“古语不是说吗！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就只你张良有生存之道，不许他人有谋生之法？”

    众人听得，皆大笑起来，张良亦是笑道：“嗨！敢用我张良的典故做比拟，真有你祁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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