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正式收徒

    当吴烨看着田梨梨一个人干光了他准备了两天的食物时，不得不说他是叹为观止的。

    八岁的小女孩现在这么能吃吗？

    同岁的狐妖里都没这么能吃的。

    “吃饱了？”

    “嗯。”田梨梨点头，似乎知道吴烨的疑惑：“我在家不敢吃饭。”

    “为何？”

    “因为我大娘和姐姐会笑我，我就不敢吃了，我每天都是饿着肚子睡觉的，从来没饱过。”

    吴烨有些心疼，难怪她八岁了，看起来还只有六岁的个头。

    但他嘴上还是一贯的疏远：“在这里就敢了？”

    “嗯，你是好人。”

    吴烨不解。

    “而且妖修到一定境界就不缺银子了，不会在意我这个小孩的。”

    “……”

    田梨梨把剩下最后的大鸡腿恋恋不舍的放在吴烨的面前：“你不吃吗？”

    “不必了。”

    田梨梨接着又吃完了大鸡腿。

    不是说吃饱了吗……吴烨无语。

    “今早为何吵醒我？”

    田梨梨吃得兴高采烈，嘴边都沾满了油脂，口里塞太多东西含含糊糊的：“我想多问问我娘的事。”

    吴烨拿起手绢帮她擦干净嘴角：“咽下去再说话。”

    田梨梨听话，把口里东西全部咽下去后：“我想多问问我娘的事，她如果是妖怪，为什么要嫁给凡人？”

    吴烨沉默了一会：“妖与妖是分族的，族与族之间交流甚少，除非至交，否则我们和其他族来往较少。”

    “你娘是我偶然认识的，但相见次数不多。”

    “所以你也不知道原因？”

    吴烨点头。

    田梨梨有些失落：“哦。”

    “那我是不是会法术？”

    “你自小和人类一起长大，妖力还未被开发，自然不会。”

    “那就是说我学成了就会了？”

    “嗯。”

    田梨梨兴奋起来，但随即又神色黯然，埋头拽着啃干净的鸡骨头来回翻动。

    然后她拣起还有几丝肉的鸡腿骨，又美滋滋的砸吧了几口，刚给她擦完嘴的吴烨：“还没吃饱？”

    “吃饱了。”

    吴烨心中不信。

    “那吴烨，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呢？”

    “我可比你大好几千岁，要用敬称。”

    “吴大人？”

    看来这小家伙不仅人呆萌胃大，记性还不好。

    “你已经拜我为师了。”

    田梨梨却有些别扭：“可是我听人说，凡是高人收徒必以信物赠之，否则不作数。”

    “人类还有这规矩？”

    田梨梨点头。

    “后日是黄道吉日。”

    “嗯？”

    “重新拜师。”

    田梨梨的双眼顿时变得雪亮雪亮的：“你真不打算吃掉我？”她松口气拍拍涨起来的肚子：“害得我方才把这辈子想吃的东西都吃完了。”

    “……”

    你脑子里除了吃还有什么吗？

    黄道吉日，拜师当天。

    吴烨查了万年历，当日下午三时宜拜师，他便让田梨梨等到那时。

    而拜师前一个时辰，突然一只信鸽扑扇着翅膀落在了吴烨的窗台，腿上绑着信筒。

    吴烨解下信筒，那只鸽子很通人性，就待在窗边不走，似乎在等吴烨回信带回去。

    他取出信纸，展开。

    “吴烨吾弟：

    事情办的如何了？你是否已把梨花精的女儿骗出带在身旁？

    当年被我们二人围剿的梨花精太过狡猾，没想到重伤之际竟能寻到凡人帮忙，到最后以身相许，藏身混迹于凡人之中，害我们寻找多年未果。

    树精修成人形太过罕见，道行高出我等太多，若能捉住她，挖取她的丹元吸收，我们二人的修为必将大涨，足以飞升仙道。

    而我听闻梨花精死前将她修炼万年的丹元化入了女儿的身体中，她女儿现在年岁尚幼，挖取她的丹元轻而易举。

    修炼万年的真元啊！堪比毕方、白泽、烛阴等神物的修为，这等机会错过了必难再有，我们不能再错过了！

    速回信！

    兄，吴长意”

    吴烨看完信，淡淡地将来信重新折好。

    他磨墨，毛笔蘸墨后写下了回信。

    “吾兄吴长意：

    收到来信。

    梨花精的女儿已被我找到，但我认为现在不宜将她带到青丘去。

    母爱子女如命，梨花精当年必知你我二人要对其不利，难保不会加以防范，而树精千万年难得一见，其女又是人妖混血，若挖取丹元方法不当，万一失败不是你我承受的起的。

    我认为应观察在先，若能找个既不伤她性命又能取出丹元的法子就更好了。

    毕竟当年曾差点害死她的娘亲，我于心不忍。

    而几百年来我们四处猎取的丹元已足够多，以大哥你的功力，只需两百年的时间加以吐纳吸收便能羽化成仙，也不是非梨花精的丹元不可。

    弟，吴烨。”

    吴烨将信条卷好放进信筒，再系在信鸽腿上，然后他把吴长意的来信放在烛火上烧。

    吴烨的眸子盯着慢慢被烛火燃烧殆尽的信纸，直到变为一撮香灰。

    自始至终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他盯着烛火，烛火映照着他的脸，暗影恻恻。

    一个时辰后，田梨梨蹦蹦跳跳的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身上穿着昨日吴烨带他去集市买的新衣服。

    她刚才坐在梳妆台边可照了好久的镜子，梳了好久的发髻。

    一会觉得歪了，一会又觉得扎的不够可爱。

    今天可是拜师仪式！可要表现最好的一面！

    她站在庭院中央等着吴烨，迈着小步子绕圈。

    “吱呀”一声，吴烨房门打开了。

    长衫雅致的竹叶花纹羊脂玉发簪，月白色长衫，绣着雪白滚边的云袖。

    吴烨的目光清朗，仿佛不愿沾染尘世间任何一丝繁杂。

    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眼眸扫过站在庭院的她，薄薄的嘴唇好看地抿着。

    吴烨负手而立，站立于庭院中央。

    田梨梨跪在他的面前，抬头仰望他。

    吴烨低沉的声音道：“以天地为证，山河为鉴，我吴烨，现收弟子田梨梨为徒，生生世世护佑于她。”

    “我收徒，不为功名，不为富贵，将来也并不需要你闻名天下、千古流芳。只盼望你成为对自己问心无愧的人，以善恒心，以德致远。”

    田梨梨恭敬地供着双手：“天地在上，师父在上，弟子谨遵师父教诲，梨梨愿一辈子追随师父！”

    田梨梨给吴烨叩了九个大头。

    吴烨取出一串红绳，红绳上吊着一个小小的五瓣梨花银饰。

    很像刚出生的婴儿要戴的银长命锁，只不过它的样式是梨花。

    “我在里面倾注了狐火，若你遇到威胁生命的变故，它能自动围绕你周身，护你周全。”

    吴烨弯腰，替她将红绳系在左手腕上，扶她起来。

    田梨梨举起左手左看右看，“这是师父特意为我去冶炼的法宝吗？”

    “嗯。”

    “谢谢师父！”

    田梨梨甜甜地笑着，给吴烨鞠了一躬。

    几天相处下来，田梨梨不像之前那般警惕，反而很亲近他。

    而田梨梨没了大娘和家姐的压迫，也没了一家人背后的指指点点，有饱饭吃，也有暖衣穿，她逐渐信赖他的同时，言语中也逐渐恢复了同龄人应有的可爱和活泼。

    此时的田梨梨甜甜地笑，天真无邪，清纯可人。

    吴烨表面不动声色，但其实他心中充满了挣扎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