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惠贵妃邀宠

    凤临唇畔凝着泠然地笑意，在皇帝地怀里微微地挣扎，皇帝这才扶了扶她的鬓发捧起她的脸，温情脉脉的凝视着她，只见得她一脸的娇嗔，双眸清澈明亮含了秋水般。

    皇帝不由动情地作势欲亲吻她的额头，凤临娇软无力的双掌撑住他的胸膛，面飞红霞，一味地侧头躲他，“去了趟行宫，也不知是被谁挑唆的越发没个正经的样子！”

    因着溺湖呛了水，凤临的嗓声微微沙哑，听在皇帝耳中却凭添了素日里难得一见的妩媚，他亦听出她的话语里夹带了淡淡的醋意，见她怯怯地垂着眼睑，并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只觉她浓密翘长的羽睫蝶翼般乎闪乎闪，恍若生出了许多的触角，一下一下抚触到他的心尖子上去，叫人越发的酥痒难奈，又透着说不出的舒畅。

    皇帝眼中的笑意渐深，含了浓得化不开的缠绵情意，只不管不顾地扳正她的脸寸寸逼近，凤临也不躲突然眉眼一弯笑得娇羞无限，诱得他呼息急促起来，他灼热的气息抚在她的唇畔越来越近，他身上氤氲着淡淡的龙涎香竟叫她不知为何一时起了怕意。

    凤临避无可避，最后心上一动，一头便扎进了皇帝的怀里，她颇用了些力气，皇帝不防胸口被撞得微微生痛，瞬时间便软塌成一团，无奈地叹了口气，抚着她披散在背上的长发轻笑打趣道：“你这是要撞进人心里去了是不是？”

    皇帝的声音温柔得如同流淌的蜜汁，连一旁静静侍侯的宫婢都觉得心里甜得发软，凤临伏在他的胸口处蹭了蹭，却被他衣襟上织金的盘龙纹络硌得脸颊微微的刺痛，金缕生凉，他收紧的双臂叫她的呼息也难顺畅，他却还要逗弄她，呵着气在她耳畔悄声道：“我的凤临是一早就撞在我心上的了，现在你又这样用力，怕是要连我的心都要撞掉了不成？”

    凤临也不抬头，只声音闷闷道：“几时变得这般的油嘴滑舌，还有旁人在呢，也不知道个顾忌！”

    皇帝不由微微一怔，这才像是怱然想到了什么般回过头去看，却见惠贵妃仍旧立在暖阁门口的屏风处。

    惠贵妃眼眸如刀，她不防皇帝突然看过来，脸上的嫉妒半分也来不及隐藏，只得低下头去。便听皇帝的声音早没了之前的温和，冷然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凤临亦从皇帝地怀里探出头来，仿佛刚刚发现在她的存在，有些诧异道：“惠贵妃多早晚来的？”说罢又朝着殿里近身侍候的宫婢们嗔道：“贵妃娘娘到了你们也不知道通禀一声？真是越发的没了规距！”

    惠贵妃闻言这才抬了头，却已是一脸笑意，早不见了之前恨不得将凤临拆骨入腹的妒嫉，婉声道：“臣妾见皇上与娘娘正在叙话，便没有知会宫人通传，想着还是先回去，等娘娘空闲了再来请安！”

    凤临轻轻一笑：“哪有什么正经的事情要叙，惠贵妃多想了。”作势便伸手推了推皇帝，羞怯地低声道：“还不放手么？当着妃嫔的面你就如此，像什么样子？”

    皇帝没有再纠缠，缓缓地放了手，他目光沉沉地望着惠贵妃也不言语，惠贵妃垂了眉眼，仍就没有打算要退下去的意思。

    灵犀心里有些害怕，只觉得皇帝眸光深邃如潭，使人看不透，她又偷偷窥视了自家主子的神色，最后还是鼓起勇气福了福身，道：“贵妃娘娘担心皇后娘娘的凤体，又听闻皇上连夜快马赶回京中，想着皇上一路上疲惫，今儿早起天没亮，贵妃娘娘就吩咐奴婢们备了千年老山参和十几味珍贵的药材，稳火煨了参鸡汤，贵妃娘娘原是要带过来，后来又怕汤凉了失了味道，这才等在这里，等皇上得了空一起回去尝一尝。”

    灵犀一翻话说得颇有些胆颤心惊，末了执了衣袖拭了拭额头的冷汗。

    惠贵妃亦笑语嫣然道：“参汤若是凉了总有股子腥味儿，臣妾备了上好的参送与皇后娘娘！”说着她轻轻地抬了抬手，便见她随身的内侍孟九全已恭身上前来双手奉了红缎锦盒。又听惠贵妃道：“滋补的方子在参盒里头，不如皇后娘娘这就吩咐人煨了来如何？”

    凤临微微一笑，朝着殿里侍候的宫婢轻轻一扫，青杏忙上前接了参盒，谦卑道：“奴婢替皇后娘娘谢过了。”

    青杏福了福身，惠贵妃颔首笑道：“不愧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各个都是十分灵俐！”

    凤临扶了扶碎发，道：“惠贵妃也是极会调教奴才的，只看灵犀这样讨喜便可知道了！”

    惠贵妃这才又看向皇帝，双眸盈盈，柔起道：“皇上脸色不好，怕是累着了，臣妾宫里的参汤已经煨到了时候，不如皇上随臣妾回去歇一歇，臣妾再陪着皇上来瞧皇后娘娘如何？”

    皇帝的面上有了微微的笑意，语气也算温和道：“你有心了，你这样一说朕倒也感到有些饿了……”

    他话方说至此，惠贵妃喜色难掩，雀跃地对灵犀道：“快，你先回去，只说是本宫吩咐的，叫小厨房将一早备下的食材这就烹了，待本宫与皇上回去正好！”

    灵犀应了声“是”便欲退下去，惠贵妃又柔声细语地近前对皇帝道：“皇上匆忙赶回来，一心挂着皇后娘娘，连件常服也没换，前些日子闲来无事臣妾为皇上缝制了件常服，皇上与妾臣回去试试合不合身！”

    皇帝神色淡淡地望着惠贵妃，不知为何怱然就笑了，语声还是极温和的，可他说出来的话却吓得惠贵妃立时就白了脸。

    “确实是有心人啊，朕从行宫里赶回来，连随扈都没知会，朕是今儿个寅时才出了行宫的，你天一亮就替朕煨了参汤，可见你的消息竟是比朕蹄踏如风的千里马还要快上许多！”

    惠贵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触地，整个身体瑟瑟如秋风中的落叶，声音颤抖：“臣妾……臣妾……”她是真的慌了神，臣妾了半天竟不知如何辩解。

    倒是已经退到了外殿的灵犀突然又折了回来，忙跪到惠贵妃身旁连连叩头道：“皇上误会贵妃娘娘了，贵妃娘娘并不知道皇上今日会回宫来，贵妃娘娘心里日日惦记着皇上，那参鸡汤并不是娘娘得知皇上要会宫才煨的，娘娘是每日都会煨好了等着皇上盼着皇上……”

    灵犀战战兢兢地将话说完，并不敢抬头偷瞥皇帝的神色，惠贵身亦惶惶不安地伏在地上。

    半晌也未听到皇上再言语，暖阁里异常地静寂，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一声咳喘。凤临执了帕子掩着嘴道：“惠贵妃是真心地掂念皇上呢！”说着她又是一阵轻咳，方有些不满地转头看着皇帝弱虚道：“你这人也是，对你不上心的你怪人家心里没有你，时时记挂着你，你又嫌弃！可见伴君如伴虎这话是没错的。”

    凤临说话时一双水润的大眼睛滴溜溜儿地转着，语气里是三分嗔笑七分顽皮，使得因高热未退笼着病态潮红的小脸生动非常，古灵精怪真真像个撒娇的小孩子。

    她原在皇帝面前是连小女儿的娇态的都极少显露的，更何况如今这般样子，只叫皇帝感到窝心又亲密，终忍不住伸手捏了她的脸颊朗声大笑起来：“你呀！还知道伴君如伴虎么？我怎么瞧着你是一点儿也不怕我这只老虎，倒像只要占山为王的泼猴儿了！”

    凤临想都没想，伸手就拍掉皇帝捏着她脸颊的手，竟似是真的呕了气，道：“做什么又动手动脚的，惠贵妃一颗心都捧给了皇上，你却这样伤她，没得叫人替她难过！”

    皇帝只是一味笑道：“促狭的小东西，那你的心呢？藏哪儿去了？快捧出来给我看看，看看我的小东西是不是口是心非，倒底是替别人难过了，还是自己偷偷伤心呢？”

    凤临见他越发没个正经，不理他的纠缠，只轻唤了声：“青杏，快去将惠贵妃扶起来，地上凉，再这样跪下去没得落下什么病根就不好了！”

    青杏应声上前去扶惠贵妃，灵犀在另一侧扶着她，惠贵妃惊余未定地起身抬头，便见皇帝朝着她看过来，脸上笑意然然，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温声道：“你跪安罢！你的心思，朕都知道，待朕得了空儿就去瞧你，也好尝尝你的参鸡汤！”

    惠贵妃怔了一怔，倒底还是忍着心里的酸楚福了福身行礼道：“皇上，皇后娘娘，臣妾告退。”

    皇帝却不再看她，不待她转身，皇帝便又轻轻地揽了凤临。

    凤临没有再挣扎，顺从地倚进他怀中，呢喃道：“你怎么不陪惠贵妃回去？人家巴巴儿地煨了参汤望眼欲穿地等你，你倒好，半分感念也无，还那样吓人家，方才你没瞧见惠贵妃的小脸儿都白得不成样子了么，也不知道好好去安慰安慰？”

    皇帝有几分轻浮，柔声道：“别人都费尽了心思拉拢我，怎么你就知道向外推人呢？我去安慰她了，那谁来疼你呀？”

    凤临撇了撇嘴，不屑道：“谁要你心疼？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是去了行宫快活么，还回来做什么？”

    皇帝笑得整个身子都在颤了，捧着凤临的头与她额碰着额，鼻尖儿蹭着鼻尖儿：“哎哟，可真得诏程济来问问，他这是给你开了什么药方子了，怎么服了下去透出满身的酸味儿呢？”

    凤临这下可真不高兴了，用力地顶了皇帝的头：“少胡说八道，嫌我这里酸那你快追着惠贵妃去罢，她那里的参鸡汤味道一定不错！”

    皇帝被她撞得眼里都冒了金花，抚着额佯怒睁大了眼瞪她，“你这胆子是被宠的越发大了，都敢顶撞皇上了？”

    凤临仰了脸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我就顶撞了，你要怎么样？”

    皇帝被她那样子逗得越发笑不可抑，紧紧地将她拥进怀里，“坏丫头，就知道是拿你没办法，说什么参汤，秋天里容易上火，谁还喝那玩意儿？”说罢，他温柔地吻了吻凤临的额头：“我叫人替你炖了阿胶红枣粥，补血养气最好！”

    凤临不领情，蹙眉嫌弃道：“甜腻腻的东西难咽，要吃你自己吃！”

    惠贵妃步子本就迟缓，皇帝那一句恍若无意的秋天里容易上火，仿佛一根荆条狠狠地抽在她的心头，立时疼得她头昏眼花，她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却急急拨腿往殿外奔，吓得灵犀低呼着上前去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