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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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择定一个黄道吉日，杜鹃与任汉两部人马齐聚凤凰山寨，山寨议事厅中央墙壁上悬挂一副关公像。

    杜鹃站在正堂的交椅下，她的前面，放着一排小桌，桌上是一排齐整的白色陶瓷酒碗。肖烈、迎珠、任汉、孙和尚等山寨头领两厢坐定。

    一个司礼官威严地站在大厅前，拖长腔调，喊：“砍香——”

    从未见过此情此景的肖烈看傻了眼，想找个人问问，却见人人神情庄严肃穆，便把想要问的话吞进了肚子。一个小喽罗把三炷香递到愣头愣脑的肖烈手中。

    肖烈有些紧张地接过香，正不知所措，他偷眼看了一下，见杜鹃等人手里都持有三炷香，这才放松了自己。

    杜鹃在前，众人在后，双手持香向关公像跪拜。肖烈也依样画葫芦，持香跪拜。

    跪拜完毕，杜鹃把手中的香交给一个喽罗，缓缓抽出刀来，只见她宝剑一挥，喽罗手中的香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众人也纷纷抽出刀来，把手中的香砍成两截。

    肖烈连忙效仿，也把香砍成两截。

    司礼官又喊：“盟誓——”

    杜鹃从容地走到桌前，卷起袖口，露出雪白的左手腕。右手抽出匕首，毫不迟疑地把刀尖插入皮肤内慢慢划动，血立刻渗了出来。杜鹃面不改色地抬起手腕，任鲜血一滴一滴地滴入一个大酒缸里。

    肖烈目不转睛地盯着杜鹃的脸，心里面啧啧赞叹，这个女人真不简单，不简单呐。我肖烈对付鬼子有足够的勇气，可要自己让自己出血，还真下不了这个手。

    接下来，任汉，孙和尚，罗立，孟达，迎珠等一个接一个走上前去，歃臂出血，滴进酒缸里。

    最后轮到肖烈了，肖烈磨磨蹭蹭地走上前去，挽起袖子。他抽出匕首，在臂上比划着，却不敢剌进肉里。

    杜鹃逼视着肖烈：“肖大侠，江湖结拜，生死同命，不能不诚心。”

    肖烈尴尬一笑：“不是不诚心，我实在是怕痛。”

    孟达豪爽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当土匪树杆子，死都不怕，还怕什么痛。来来来，我来帮你。”孟达走上前去，接过匕首。

    肖烈伸出胳膊，皱起眉头，闭上了眼睛。

    孟达用匕首在肖烈手腕上划了一刀，肖烈呲牙裂嘴地把头扭向一边，不敢看鲜血滴进酒缸里。

    杜鹃看着肖烈那副可笑的模样，想笑又忙忍住。

    立即有喽罗把大缸血酒分成十几碗，放在桌上。

    杜鹃端起一碗血酒，环视大家，豪迈地说：“兄弟们，喝了这碗血酒，我们同血同命，同生共死。喝！”

    杜鹃一仰脖子，喝干血酒，把碗摔在地上。

    大家都举起血酒，高喊：“同血同命，同生共死！”都把血酒喝干了，把碗摔在地上。

    肖烈犹豫了一下，皱了皱眉头，强压住心底的厌恶，一口喝干了血酒，学着大家的样子，把碗摔了个稀巴烂。

    杜鹃解开大氅，手一扬，大氅飞了过去，准确地铺在登上虎皮交椅的阶梯上。

    杜鹃向肖烈一抱拳：“肖大侠，请！”

    肖烈哪里见过这个阵势，他不知所措地连连摆手：“大当家的，你要干什么？”

    迎珠掩嘴窃窃地笑。

    杜鹃神色庄严地说：“请大当家上位。”

    任汉等人也齐抱拳，高喊：“请大当家上位！”

    肖烈指着铺在地上的大氅，好奇地问：“这……”

    “这是绺子的规矩，络子换主，老当家的要把新当家的抬上头把交椅。俺是女人，不便这样，你就踏着俺的大氅上位吧。”杜鹃坦诚地说。

    肖烈哦了一声，心想这规矩他还真是头一次听说。他看了杜鹃一眼，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请大当家上位。”杜鹃再次抱拳，热切地期待着肖烈。

    众人也齐抱拳，异口同声地喊着：“请大当家上位。”

    肖烈看了大家一眼，迈着庄重的步伐，踏着杜鹃的大氅，一步步向上走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上了虎皮交椅。

    司礼官高喊：“大当家上位罗！”

    议事厅前聚集的匪众一齐向天鸣枪。

    任汉上前一步抱拳：“大当家的给大家说几句吧。”

    众人随声附和道：“说几句，说几句吧。”

    约纳斯也站在人群中，饶有兴趣地观看着具有中国地方特色的登位仪式。时而微笑，时而惊讶，尤其是当他看到喝血酒的那一幕，他根本就无法理解东方的这种地域文化，这一切在他眼里是多么地奇妙和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