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墓冢(4)

    第三十三章墓冢（4）

    云方并没有去冉家庄找铁肩和潘星，跑下山之后又折转回来，偷偷地潜伏在山顶边缘的草丛中，屏息聆听。

    在听的过程中，他的眼光不断地闪动，熄了又亮，亮了又熄，表情喜怒交替。

    此刻听到肖山河的哭号，就知道赵还我已经死了，不禁有些失望。

    他暗中流连于玉山附近数月，就是想找个机会靠近“精忠双侠”，以期获得其赏识，传与绝学。这次偶然在乱石堆中把他们救出来，以为是天赐良机，却不曾料到他们竟然武功全失，现在一个已死，一个离死不远，自己的计划岂不落空？

    幸好还有一本秘笈，那算是他唯一的安慰了。

    他心中暗骂：“这两个老家伙骗得我好苦！”他愤恨之下，真想冲进屋对着肖山河破口大骂一番，然后抢走秘笈一走了之。

    但他还是忍住了，万一肖山河功力仍在呢？万一这是他们故意考验我呢？

    他不敢冒险。

    于是他还趴在那里，静静地，一动不动，如同草丛中一根朽木。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肖山河死了他就可以进去了。万一他不死呢？不死，就只有……云方和蔼可亲的脸变得阴冷如铁。

    风呼呼地吹着，草就在他脸上晃动，几只蚂蚁不知何时爬上了他的光头，虽然痒得难受，虽然心急如火，他依旧不敢动弹。

    四野寂静如死，窝棚旁边那口火灶冒出的青烟越来越淡，越来越寂寞。

    肖山河还在反复唱着“满江红”，不时还传出一阵苍凉的笑声或者温言低语。人说美人最怕迟暮，英雄何尝不是？

    时间似乎加速了流动，天空刹那密布乌云，翻滚涌动，中天的日头晃眼就跑下了山，光线一丝一丝地从这片大地被抽走，每抽走一些，眼前就暗一点，到了最后，就完全进入黑暗。

    时已至深夜。

    忽然一道闪电如银蛇般出现在夜空，照亮了这座墓冢般的山丘，一个埋在草丛中的光头反射出了亮光，他抬起头来，脸色白如鬼魅。

    闪电瞬间熄灭，紧跟着就是喀拉拉的惊雷，然后又是银光闪耀，雷声轰鸣，大地震颤，宿鸟惊飞。

    云方趁着雷声响动，翻身滚下山，然后把衣服撕烂，再故意放重脚步声，喘息着跑上山顶，直冲向了土屋。

    肖山河的歌声就在闪电前半个时辰止歇。他死了吗？还是睡着了？云方不能再等了。根据时间计算，往返一趟冉家庄，现在正是赶回来的时候，所以就算肖山河没有死，也不会起疑。

    “老前辈，弟子回来啦！”

    云方朗声说了一句，就推开了破门板。

    没有声音。

    “前辈？”

    云方跨进屋，瞳孔放到了最大，往床上看去，只隐隐有个影子盘踞其上。

    就在此时，一道闪电划过，满屋银光，云方发现肖山河正张着一双血红牛眼瞪着自己！而在他的旁边，除了一堆沾满血肉的衣衫和毛发外，哪里还有赵还我的人在？

    血腥之气冲鼻。

    “肖前辈！”

    云方胆子再大，此刻也骇得倒退两步，梆，铁棍杵地，支撑着他摇摇晃晃的身子。

    闪电熄灭，整个屋子黑得更甚于前，云方确定肖山河还没有死，虽然早已想好对策，心头依然怦怦乱跳。

    他赶紧跑出屋去，用那把破锄铲了一堆火炭进来，床前正好有个浅坑，里面本就有木炭，他又加了一把柴草，火势渐亮，他才敢靠近床头，细看肖山河。

    火光闪耀下，肖山河的脸红得好像涂了胭脂，而一双顾盼自雄的眼睛此刻也成了两个殷红的窟窿，完全看不见眸子，血色的泪痕一直淌到了下颏，染得胡须也是一片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