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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昱终于还是迈出了步伐,虽然一摇一晃的,不像平常人那样协调,但一步一个脚印,还是很稳健地走下了那座小丘,然后又进入了一片深幽的林子。
他不再理会那报丧的惨淡烟火,也许自己看错了吧,“精忠双侠”盖世武功,怎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呢?那撕裂悲壮的嚎叫,也许,真的是一头垂死的老狼发出的。
齐云既然已经成功逃脱,他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一想到齐云,那张蒙住的脸以及一双黑亮的眼眸便浮现在了他脑海中,嘿嘿,蒙古人,她竟然是蒙古人!自己竟会与她瓜葛……
王昱摇头叹息,赶走了脑中的形象,挥动起木棍,劈打着荆棘藤蔓,一寸一寸地前行,不到一个时辰,就大汗淋漓,四肢发软。
太累了,他找了根水桶粗的断木坐下来歇气,用袖口擦着脸上的汗水,汗水里的盐分刺激着伤痕,又痒又痛。
他看着身上,不禁苦笑,由于把外套留在了土屋里,只穿着内衫,本就可笑,再加上到处是被棘刺撕破的口子,露出了疤痕累累的皮肉,更显得怪异滑稽。
如果冉雪婷在自己身边,定会指着他,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王昱的嘴角不禁露出了笑容。
但欢乐是短暂的,他的目光很快就黯然,不由埋下了头来。如果,她此刻能在自己身边,该多好啊!
他目光模糊起来,眼睑合拢,挤去了水光,却发现潮湿的断木下面生长着一丛白嫩的蘑菇,而它们的伞盖,则是绿色的,淡淡的,温柔的一抹绿色。
“死人帽”!
王昱眼睛一亮,这种毒菇之王在此地真不少啊。他摘了几朵,用野芭蕉叶包好,塞入了腰带里,也许,下次再遇上修竹,还能派上用场。
那人不仅害死了冉雪婷,还把自己推下悬崖,几乎断送了自己的性命。在他心里,虽然没有见到推自己下悬崖的人的脸,但他相信那只黑手就是修竹!因为除了他,还会有谁呢?只有修竹的可能性最大。
他仰面躺在了断木上,以手枕头,望着树叶之间的天空,天空还是灰灰的,几丝淡淡的云在无聊地徘徊,一个黑点在盘旋,那是一只鹞鹰吧。
由于连日的疲劳,紧张的神经在这荒无人烟的群山树丛中放松了下来,看着辽远的天穹,王昱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起来,眼皮慢慢垂下,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刚刚一闭上眼睛,眼前竟然闪电一般一片银白,天空那个似乎是鹞鹰的黑点嗖地落了下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最终变为了一个黑帽白衣的小道士!
那个道士的身影是多么的熟悉,虽然面目模糊得好像贴了花玻璃,但他给王昱的感觉却是亲切的。
每当王昱入睡,他总会像个老朋友一样悄然来访,但从不靠近,生怕惊扰了他的美梦,只远远地看着他,然后一个分为十八个,各自在银白的空中或翩翩起舞,或嬉笑打闹,或慷慨悲歌,总之形态各异,各异其趣,具有极强的感染力,梦中的王昱便会不自觉地摇头晃脑,手脚跟着扭动了起来。
砰地一声闷响,王昱从断木上摔了下来,睁开眼睛,什么银白的世界,什么舞动的小道人,都没有了,有的只是林子中潮湿的空气,自己压在身下的青草以及依旧灰冷的天空。
几片早夭的槐树叶和楸树叶飘落下来,划出了弯弯曲曲的轨迹,无声地掉在了他身旁。
王昱揉了揉眼睛,哦,原来又是个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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