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血祭(5)

    第二十三章血祭（5）

    铁肩的手指搭在女儿的背上，再也没有移动，他的喉头发出了咕咕的低吼声，似乎吃饭被哽住了般。

    铁月心如一个婴儿，安详地躺在铁肩的怀里。如果她能够醒过来的话，一定会感觉到几滴热泪落在了自己脸上。

    一条倩影疯狂地扑了过来，是小柳！

    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她一出手竟然会如此迅捷有力，右手掌像刀一般狠狠砍向铁肩的脖颈，左手变成爪抓住了铁月心的胳膊就往外拽。

    铁肩的脑袋依旧埋在铁月心的脸上，岿然不动，直到自己的头发被小柳的掌风激得乱飞的时候，他挥起了自己的左臂，向上一拨，恰到好处地挡住了那只凌厉的手掌。

    噗地一声闷响，从铁肩的衣袖溅起了一团粉尘，小柳的手掌则被荡开了半尺。

    她不退反进，腰肢一扭，猱身窜到了铁肩后面，手掌蜷缩，拇指无名指和小指紧扣，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向铁肩的“神道穴”。

    铁肩背脊一缩，想要躲开的时候，自己的“命门穴”又遭到了攻击，紧接着，“腰眼”、“肾俞”、“中枢”，背脊上几乎所有要穴都受到了威胁！

    铁肩咦了一声，终于抬起了头，眼中红光一闪，泪痕立刻被烘干，他抱着铁月心一个前滚翻，顺势挣开了小柳的左手，当他站起身，已经扭转过来面对着小柳。

    小柳如影随形，凿子一样的手指点向了他的胸膛！

    铁肩须发皆怒，右手一张，“碎心劲气”澎湃而出。

    那是铁肩最拿手的本领，只要对方被真气击中，表面虽然与平常无异，但五脏六腑则会碎裂成泥！

    小柳突然作了一个很怪异的姿势，左腿缠在右腿上，左脚勾住了右脚踝，左右手也扭麻花一般交缠在一起，双掌紧贴作合什状，正好与铁肩的右手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

    只有小柳咬牙切齿的呼呼喘息声。

    两人都没有动，保持那个姿势约有数秒钟，然后铁肩大喝一声，衣衫鼓胀而起，朝着小柳迈开一大步，整个身子排山倒海地压了过去。

    小柳右脚尖一点地面，腾空而起，晃眼窜入夜空，似乎化为了一只精灵，月光把她的脸映得苍白而熠熠生辉。

    等她从空中落下来的时候，人已经头下脚上，双手伸出，拇指和食指搭在一起形成圆圈，仿佛两个耳环，对准铁肩的耳朵“套”了过去。

    所有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当大家都反应过来的时候，小柳和铁肩已经无声无息地斗了二十多招，竟然难分胜负。

    潘星矮胖的身子终于冲了过去，隔在两人中间，然后抓住了小柳的肩膀强行把她拖开。

    小柳没有反抗。

    潘星感觉到了她激烈的心跳声，他用长辈的口吻威严地责备她，“你真不懂事，怎么对铁掌门如此无礼！”

    小柳终于发出了清脆而颤抖的叫骂声，“他不是人，他不是人——”

    她的嘴角流出了一丝鲜血，而眼窝里面旋转的泪水终于也断了线似地落了下来。

    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这个“太监”，怎么声音变得如此好听？

    潘星按住了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如果老铁决定要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尖锐地看着铁肩，“老铁，你可想好了？”

    铁肩抱着铁月心，把她轻轻放在草甸上，随后跪在女儿面前，垂头不语。

    空气紧张而压抑，冰冷的夜风吹来的不是凉爽，而是闷热；如水的月光也没有带来温柔，而是肃杀。

    楚湘玉脸色发白，身子微微发颤，他被楚寒石死死地抱住。

    “过去了就过去了，最重要的是重新调整策略——虎毒不食子，他如此狠毒，你就算做了他的女婿，也没有好处……”

    楚寒石在儿子耳朵边开导。

    楚湘玉竟然产生了些莫来由的悲凉。为了其它的目的而讨你喜欢，装出痴情的样子只是想迷惑你的内心，假装爱上你的结果，却是真心的付出。

    任何人看着自己付出过心血的东西就要毁灭，都不可能释怀。

    他少有地叹了口气。

    楚寒石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以示安慰，目光冷冷地看着铁肩，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叱咤风云的人物。

    铁肩魁梧的身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影，罩在地上，把铁月心完全盖住。

    半晌，他抬起头来，干涩地咳了几声嗽，目光剑一般看向葛朴，“你说，下一步该怎么作？”声音完全变形，沙哑低沉得好似来自地域。

    除了小柳所有人都沉重地吐了一口气，绷紧的神经反而松了下来。

    他终于决定要用亲生女儿的血去祭祀那无比的邪力了！当那灿烂如夏花的鲜血溅洒在祭坛上时，张鹤鸣的丧钟就会响起！

    空气中，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似乎弥漫开来，钻入了每个人的呼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