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玉箫(2)

    第二十九章玉箫（2）

    葛朴在茅厕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扭头瞧向厅堂，没有人出来。他又侧耳听了听，众人的吆喝声、笑声甚至哭泣声瞬间放大了数倍。

    他放下心来，身子化为一道淡烟，窜入了雨中，几个起落，就飘进了东侧那片樟木林。

    为了吸收阳光，樟木长得都很高大，枝头还发出了嫩绿色的新芽，密密匝匝地挤满了天空，使得整片林子幽暗潮湿，其它的植物几乎不能生长。

    葛朴熟练地绕了几个弯，就到了一面峭壁前。峭壁呈弯月状，形成了山坳，这面峭壁正好在“弯月”的尖角上，离开草庵少则也有二里路了。

    天鸠等人的酒话已渺不可闻。

    峭壁之上果然有一个方形洞穴，雨水顺着石壁流下来，在洞口形成了一道水帘，一串串的水珠滴入了地上一个人工挖掘的水槽，水槽早就变成了一条潺潺的小溪，一直流向了山坳外，坠入一条山涧。

    葛朴站在洞口，突然转过身，目光凌厉，四下扫射，大喝道：“出来！”

    扑楞楞，几只山雀惊飞，树叶上的雨水溅了他满身。

    没有人，只有雨声，风声和流水声。

    他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完全放下心来，拉开木栅门，弯腰入洞。

    洞外本就幽暗，洞里更是漆黑一片。啪地一声响，火石相击，溅出了火花，然后一点如豆的火苗亮了起来，洞中的景物逐渐现出真容。

    洞穴不大也不深，方方正正的，由于潮湿，洞壁上沁满了水珠，一股呛人的霉味散发在空气中。

    最里面靠墙有一张竹榻，上面侧身躺着一个黑衣女人，不知生死。

    葛朴从墙上取下油灯，慢慢地走近竹榻。微弱的灯光大部分都射在了他脸上，光与影在他脸上交织着，如同鬼魅。

    黑衣女子侧身背对着他，他伸出修长苍白的手，放在女人的肩膀上，把她扳了过来。

    女人直挺挺的转过身子，长发从脸上滑落，露出了一张清丽哀伤的凄美容颜。

    眉头还紧皱着，睫毛上甚至沾着晶莹的泪花，脸上几乎没有血色。

    这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她怎会独自在玄幽地漏附近游荡？

    她最美好的青春虽然已经逝去，但仿佛一朵即将凋谢的百合花，那最后一丝凄凉的美丽，足以让所有人怦然心动。

    葛朴咕咚一声，口水艰难地咽进了肚。

    他本想趁着如厕的机会，来看一看这个女人的模样，此刻突然改变了主意，把油灯放在石壁的凹槽里面，然后盘膝坐上床头，双手掌心对搓，待搓热之后，放在丹田处反复按摩，正反三十六圈之后，又闭上了眼睛，调整呼吸。

    约一炷香的功夫，他睁开眼睛，精光暴闪，长吐了一口气，慢慢靠近那个女子，一手抱住她的腰，把她扶了起来，让她倒在了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则伸向了她的腰带。

    吱呀，木栅门轻轻地开了，一股冷风刮了进来，油灯乱闪，昏黄的灯光跳跃着，令人眼花缭乱。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了洞口，一双闪闪发光的牛眼如同野兽，紧紧瞪着葛朴，一言不发。

    噼噼啪啪，噼噼啪啪，水帘落在那人的背上，接连不断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葛朴脸色变得惨白，放下女子，纵身下床，干笑道：“铁兄，你这是——”

    那人正是铁肩。

    他整个身子还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却很平静，甚至还有一丝戏谑调侃的味道。

    “我们到处找你，你却躲在这里快活，你说，该罚酒多少杯？”

    葛朴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笑道：“悉听尊便！”

    他整了整衣冠，袍袖一挥，油灯熄灭，走到洞口，笑道：“走吧。”

    铁肩并没有动。

    “老葛，那个黑衣女子是你的弟子吗？什么时候收的？”

    葛朴目光一闪，笑道：“偶然碰到的——呵呵呵，你也知道，我内丹的修练全靠阴阳采补之术……铁兄如果有兴趣，我可以让贤——”

    “好！”

    铁肩魁梧的身躯跨进了一步，葛朴含笑相让，就在两人交错的时候，白光一闪，呜呜之声大作，噗地一声，一把玉箫硬生生插入了葛朴的小腹。

    葛朴惨叫一声，惊恐不信地望着铁肩那双红光闪闪的眼睛，“你，你，这么多年来，我为你卖命，你竟然……”

    铁肩阴森森地道，“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谁——”

    “月心的亲娘——”

    葛朴脑袋嗡了一声，还没有来得及惊叫出声，铁肩手腕用力一转，玉箫深入体内。

    就见白光闪了几闪，嗤嗤之声不绝，葛朴一百多斤的身子立刻干瘪下来，似乎被吸走了精元般，晃眼之间，就只剩下了一堆皮包骨头！

    铁肩拿着玉箫，静静地站在洞口，脓血一滴滴地从箫身上落下来，啪，啪，啪，声音特别刺耳。

    他看着竹榻上的黑衣女人。

    黑暗中，女人的面孔几乎看不见，只有模模糊糊的一团影子。

    他的手握紧，突然一咬牙，猛然转身，钻出了洞去，啪，木栅门合上。

    就在洞口数米处的地上，还躺着两具干瘪变形的尸体，被雨水冲刷着，血水四溢。

    从发型和服饰上可以看出，是两个道姑。

    铁肩仰天低吼了一声，头也不回头地钻入林子，朝着草庵走去，不到片刻，身子就化为了一条淡影。

    偶尔有白光从幽暗的树林中闪过，那是玉箫晶莹而诡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