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重聚(2)

    第三十六章重聚（2）

    “你愿意为了明王而烈火焚身？”

    王昱淡淡地道：“好好地一个人为什么要被火烧呢？”

    莫思脸色一变，“原来你并没有诚心皈依我教！”

    王昱冷冷笑道：“任何教派都不过是少数人实现其目的的工具，难道你把明王之火引回波斯，就没有你个人的目的了吗？”

    莫思面色阴冷，线条分明的嘴唇紧紧闭着，鼻子哼了一声，目光瞟向了山下。

    得得的马蹄声已经消失了，群山俱寂，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王昱抬头望着天上拿朵悠悠的白云，声音低沉有力，“为了姑姑，我一定会振兴摩尼教，但那不会是我的终点……你我的最终目标虽然不同，但都愿意摩尼教恢复旧日风光，因此我们可以合作——你也别无选择！”

    他伸出手掌，轻轻地拍了拍莫思的肩膀。

    莫思和他相距至少还有三丈多远，没有想到他一抬手，身子就已经到了自己面前，躲闪已经不及。不禁惊骇，背上冒出了冷汗：如果王昱想要自己的性命，就那一掌足矣！

    他下意识地倒退一步，眉毛抖动了几下，满头卷发飘荡着，仿佛一头困兽。他闭目沉吟了片刻，然后睁开眼睛，黄光闪动，嘎声道：“好，我就与你合作——教主，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在我们缺少人丁的时候，他们来得正好——”

    王昱的目光望着莫思的身后，山腰的荒林中闪现着六个人的影子，蛇行一般，正慢慢地爬了上来。

    其中一个黑袍老者刚好抬起头来，与王昱的目光相对，他不禁停住了脚步，脸色变了。

    顾守诚等六人忐忑不安地走上华表山巅，东张西望，发现王昱和莫思正站在圣明宫的废墟中，静静地看着他们。

    废墟经过气旋和狂风的肆虐，坍塌得越发厉害了，烈日照射下，水汽蒸腾，湿热更甚。

    顾守诚挽起了衣袖，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鼓起，大刀已经握在手中，雪亮的刀片反射着灼人的阳光，一片光斑正好射在王昱脸上。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光斑并没有在王昱的脸上稍作停留，直端端地穿过，落在了他身后那面断墙上。

    断墙上还隐约有个残存的“明”字，已经被岁月之刀割得面目全非。

    “婆婆，婆婆，鬼，他是鬼！”

    汪翩纤的脸上沾满了汗水，几缕头发沾在了一起，贴在腮边，脸色红得像个辣椒。她张开嘴叫了一声，一双秀目瞪得大大的，一边心惊胆战地瞧着王昱，一边往鸡婆婆的怀里钻。

    王昱实实在在地站在那里，但又仿佛不存在，是一个虚无的幻象，他身后所有的景物都能被他面前的人瞧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阻碍。

    “那东西真地是鬼，你们看，他脚下连个影子都没有！”

    苟成功的大眼睛几乎要掉了出来，指着王昱的脚下，声音有些发冷。

    所有人都看向了王昱脚下的地面。

    阳光如此灿烂，树影，废墟的暗影，甚至流动的云影，莫思的身影，都清晰地印在了草丛上。

    就只有这个粉雕玉琢的少年，没有一丝影子留下。

    但他又真实地站在他们的面前，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笑意，虽然眼神冷得像两块冰。

    顾守诚等人的手心开始冒了汗，纷纷后退。

    汪翩纤秀目闪出了疑惑的光芒，她上下打量着王昱，突然喝道：“原来是，是你这小子！”

    但很快又摇了摇头，拍了拍额头，自言自语地道：“不会的，那小子比他好看得多也可爱得多……”

    鸡婆婆把汪翩纤护在自己身后，目光却一直看着莫思，她嘎嘎怪笑，“你就是云方和尚带来的那位斗笠客是吧！你这双眼神我倒认得！你怎么和一个鬼魂待在了一起？”

    董不平的红缨枪的枪头对准王昱，微微地颤动，他尖声叫道：“鸡婆婆啊鸡婆婆，我一直以为你长得虽丑，但人还不笨，现在看来，还是我错啦！太可笑了，鬼魂怎会出现在大白天？他分明是个武林高手！”

    鸡婆婆勃然变色，粗声对着董不平冷笑，“我确实错啦，这里岂止一个鬼，应该是两个才对！人家是个俊鬼，你是个矮鬼！”

    董不平转动枪头对准了鸡婆婆，舞了一个枪花，怒道：“应该是三个，还有你这个丑鬼！”

    汪翩纤对着他一吐舌头，俏脸微沉，“不许你欺负我婆婆！”

    董不平在汪翩纤面前反而强硬不起来了，他哼了一声，“小丫头没有看见是你婆婆在欺负我吗？”

    他转过了身去，不再搭理鸡婆婆，任鸡婆婆如何出言相讥，只是双手抱胸，冷笑不已。

    顾守诚苍凉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你就是王昱王公子吧——你的相貌皮肤虽然变了许多，但这双眼睛，一定不会错的！”

    王昱依旧冷冷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但内心却起了一丝涟漪，王公子，这个称呼已经许久没有人喊出来了。

    莫思却微微吃了一惊，“顾老爷子好眼力!”

    顾守诚微笑着看了他一眼，随即叹道：“玉山追击那一晚，要不是王昱和冉雪婷放下绳索，我们三个哪还有命在？”

    鸡婆婆喝道：“二哥差矣，我们被冰暴所埋，就是这小子施的诡计！害人又救人，大不了扯平，谈不上任何恩情！”

    董不平倒少有的说了句公道话，“鸡婆，要不是我们追杀他在先，他又怎会设计陷阱害我们？说起来，他对我们还是有恩啊。”

    鸡婆婆一翻三角眼，轻蔑地嘎嘎怪笑，“那你当时为何还扇了恩公一记耳光？”她把“恩公”二字说得特别重，透露出无尽的嘲讽。

    董不平昂起了头，桀骜地道：“恩公就不能打了吗？”

    顾守诚瞪了他们一眼，然后对着莫思笑道：“你既然是大哥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朋友，何不报上名姓，也好让大家心中有个底。”

    莫思并不回答，却对着王昱道：“教主，今日可是我教重建大吉之日，才说人丁不够，昔日的旧部就来了——”

    王昱一惊，“你说他们是——”

    莫思摸着唇边的卷须，嘴角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顾老爷子，鸡婆婆，董枪神，他们可都是我教光明护法方若宵手下的光明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