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分离 1

    分离（1）

    我们再次来到乡下原来的学校，踏进门，面貌发生了变化。原来的教室开了窗，明亮多了。墙上用水泥做了黑板，油得墨黑，不过，里边的桌子板凳还是老样子。我们走进大殿。佛像没了，地被整平了，中间留了通道。变成东西二间，同样开了窗户，看来是用来做教室的。当我们来到后院。一切像以前一样。和尚看到我们。问了一些日常俗事，我们一一作了回答。他说“不讲迷信，土改工作组弄了一帮人来，把佛像给毁了，有关的东西烧了。-------厉害啊！天不怕地不怕，不信神，不信鬼，----。可能朱，毛本身就是大神，所以他们不怕！---。为解决我的生活来源，我被安排在这里当了校工。每天打钟，处理一些学校的杂务，晚上依然睡这里，负责看守学校，还说我可以还俗成家。我这个和尚当到头了，今后安心做个校工，好好为孩子们服务！----让他们好好学习，将来建设国家，----。”这个和尚满口的新名词，我这个学生自愧不如。

    第二年底，我们最后还是让周婶走了，来了个四十多岁的‘庄姐’。这个‘庄姐’就是我乡下的一个单身女人，她是我们这个镇上公认的‘庄姐’，无论老的，小的，男的，女的，干部，村民都称呼她‘庄姐’。据说她很多年前，从苏北流落到这里，嫁给了一个当时只有三亩多地的单身男人，没有房子，只在路边一个废弃的水车棚内度日。命运不好，嫁后第二年男人死了，卖了一亩多地，埋了。没有孩子，就靠留下的一亩多地生活，由于不会种地，实际也干不了那么重的农活，就明里暗里同庄上的男人往来，请他们帮着做一些农活，她就用身体做回报。解放了，她又多了几亩地，可她种不了，干部（土改工作组转为镇政府工作人员，这部分人当时就称干部）又不准她以身体换工--，地就要荒废。这样生活就成了问题。地，有干部派工帮她种，要她秋后以出产还工钱，这样‘庄姐’生活就苦了，成了干部们头痛的问题。干部们不知怎么知道我家要雇人，就来找奶奶和杨妈，希望奶奶雇‘庄姐’，当时奶奶和杨妈均不同意，主要是名声不好，后来干部们多次工作，保证‘庄姐’在新社会中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如有再犯，立即辞退，就这样，进了我家。她的地还是她的，但可以给杨伯耕种，条件保证她生活，她还每月得5万元的工资。为此，干部们要求我们在院子里腾出一间廂房给她，拆了她的水车棚。堵绝了她以身换钱的可能。从此‘庄姐’就成了我家的一个非正式成员。随我奶奶移动。

    ‘庄姐’我前几年就认得，我记得春节也到过水车棚，要过百家饭，镇上那么多人家，只有她，还给我俩吃了‘酒嚷汤’，这是唯一的一家。后来平时出去玩，也会到水车棚她那里玩一会，自然她会很热络的招呼我们。有时我还会要她给水喝，她多会很好的照顾我！说话随便，没有其他人家那样说奉承话。这次来我家，自然我是欢迎的。

    到了城里，庄姐不熟悉城里的环境和生活习惯，他很努力，在杨姐的带领下，很快就适应了。我们继续上学，她在家照顾。一切顺利成章。

    启智小学孙副主任告诉我，杨姐录取在市一中。由于你爸爸在香港的原因，你成绩虽好也没有被公立的一中学录取，现被一所私立“三友中学”录取了，但这所学校绝大部分是老教师，教育质量好，只要努力学，就会有前途。

    这二所学校都在城北，而且只有一墙之隔，公立学校的学费每学期是12万。私立的则要26万。

    初一下学期，由于乡下成立了初级合作社，土地全归合作社，粮食按土地和工分进行分配，使得我家，杨家的年终收拾大为减少，姑父就要求杨姐放弃读书，参加劳动。15岁的杨姐本来就不愿再读书，她也愿意回乡参加劳动。可奶奶和我坚决不同意，好不容易又读了一年，到初二后，乡下成立了高级社，土地份额的分配降低了，工分越来越值钱了。我们的年终收入又降了，家里猪也因无粮而养不起了，只养二只羊，五只鸭，十来只鸡，自然姑父的手头就紧得多了，手头就更少钱了，姑父坚决要杨姐弃学回乡，姑妈也被逼无奈，同意杨姐回乡，奶奶对他们讲，还是读书好，困难总能度过的，并说，孙子也好。外孙女也好，我都一样看待，只要我能支持，就不能让他们停学，---。姑父则坚决要杨姐停学，说“十六岁大姑娘了，按早先规矩，早就定了亲了，甚至已经出门了，现在还挎个书包，像啥样！女孩子识几个字已经了不起了，何况现在多快成秀才了，现在我们的收入只能勉强维持生活，再下去就更难了---。奶奶一再坚持要上学，姑父一再坚持要退学，我自然希望杨姐留在学校里。一个寒假就一直争论，没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