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心灵 4

    心灵（4）

    等待通知书的日子也确实不好过，我天天盼，时时等，可就是等不来。那真是度日如年。一天等于二十年的真实写照！每天就在青果巷口等邮差二次，邮差见我就摇头，我就失望的回家，啥事也做不成，啥书也看不进，因大跃进浪潮不断推进，满街是忙忙碌碌的人们东来西往，川流不息，几乎没游手好闲的。只有我等！等！等！

    我盼的应是哈军工录取通知单。那是我老师指导的第一志愿。由于杨姐被逼嫁了保兴，杨姐又不愿离婚，让我心目中失去了所爱，我不愿看到这伤心的地方，伤心的人。不愿自己和她见面，成为她苦我苦，她哭我哭的一对苦人儿，-----我愿意离开杨姐越远远好。杨姐，我无能为力，我不愿牺牲她，她也不愿牺牲我，同样无能为力，她忍了是为我，我远走是为了她，就这样薛老师给我的志愿可以挑，我就选了哈军工。可柳涵妤看到我填了东北，她宁愿放弃南京工学院，南航而向薛老师申请哈军工，未被批准而改为哈建工。说为了完成杨姐的委托。宁肯随我去黑龙江挨冻，-----。这我无法阻止，我又欠人家一份深情！

    录取通知书终于盼来了。我被‘西北某大’录取。不是老师指导志愿，我深感不悦。我觉得有点奇怪，反正无事就返回学校问问。

    到了学校，看到学弟们的劳动场面踏实而辛劳。因受当时毛，刘，周，朱----，等国家领导人参加北京十三陵水库的义务劳动的鼓舞，同学们的劳动热情正是热烈，有许多学生已经晒得黝黑，汗流满身衣服湿透，白天黑夜围着那只高炉转，他们还依然那样的忘我，那样的投入，那样肯下力气。不得不佩服他们的真诚。可惜的是他们，我们当时都没有先知先觉的本领，这些不用公家成本的劳动力，人们的积极性被白白的浪费了！

    柳涵妤，她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成绩不比我差，这次高考也觉得尚可。可实际上被录取在一般院校，她心里相当难受，所以她先于我到老师这里来。

    来到教师办公室外，我看到柳涵妤，见她满脸不高兴，她见到我幽伤的说：“我不能陪你了，我被录取在杨州，一般高校，你知道你要到西安，----。”

    “怎么会这样？”我很自然的打断了她的话。她二眼望着我，久久不肯声。---。我也自知我的失态，这表明了我对她的关心程度远不是我嘴巴上说的-----。我有点懊悔，可几经表现出来---，我也只好沉默，---。

    我们来到薛老师办公室。薛老师办公室周围已经围了部份学生，一个一个的进去解答着什么！其它班上的学生也找相应的老师。办公室比较热，我们只能等在外边，由于许多同学都是一个多月未见，见面后自然就格外热烙，我们知道一些同学的去处，当然有满意也有失落的。

    薛老师把我单独叫进了办公室，他说：“方琦石你录取的学校不是你的志愿。可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这还是个巧合，不然可能你会轮到一般学校，因为你爸在香港的关系，第一志愿未被录取，当他们退档时，重点已经招完了，我通过内线知西北某大在我们这地区还未招满。所以及时打了电话，联系，介绍你的情况，即刻转去了你的档案，他们总算收了。这个学校国民党时期就有了，抗战时有东北工大，西北联大和焦作工学院合并而成的，在解放后更名为‘西北某大’。52年南大，浙大航空系也并入该大学，以后又并入了一些有关院校的航空系，成了现在这所有名的学校，你应了解，也是军工系统，不过不这么直接而已，相当有前途的。我认为你只要肯下功夫。前途是光明的。

    你知道洪岚吗，他成绩不低于你，可因家庭成分不好，到现在也没学校收，我真为她着急呢。----。”我听了薛老师的话，心中依稀-----。成份不好，再好的学习成绩也是无用，---。我能进‘西北某大’。几经是十分荣幸的。

    柳涵妤从薛老师那里出来，面色就不好看，在我一再追问之下，她在我前面第二次真正伤心的流泪了。她说：“我不是没考好，而是我爸影响了我！”她说：“去年反右斗争中。我父亲几个朋友成了右派，他们在交待问题是提到了我爸，我爸虽不是右派，但学校党总支在通过我个人档案时，做了说明，这就是我被----，”

    我很同情她。这么一个聪颖的女孩只能进一般高校。当时社会招生制度就是这样，成份好，只要分数到，一般在好学校，成份差，分数高，也只能进一般高校。一旦录取，同时又有粮食关系，户籍关系加以保证，这就决定了你的一生。你就是再有钱也摆脱不了这样的安排。所以当时就流传“有钱难使鬼推磨！”之说。

    “别丧气！只要本事在，不怕没前途。文学，历史，文物也是个好的职业，----。我要到西北多远，被发配了，我还不如你！”

    “正因为你被分到西安，我上扬州，距离实在太大，距离2000多里。乘火车要一天一夜多，还要汽车，火车倒，我们相见的日子就难了---这是我最不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