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们是一家人

    白苓的脸霎那间雪白，看着秦年离开的背影狠狠地跺了下脚。

    周书岚手里已经捧着冰激凌：“阿苓……”他轻叫。

    白苓扯着唇笑了笑：“你也觉得我超出界线？”

    周书岚沉吟一下，才说：“我只是觉得，阿年如今已经结婚。”

    白苓像是被点着火药：“如果不是傅倾城，现在和秦年结婚的是我！”

    “阿苓……”周书岚有些不知所措。

    “书岚，”她忽然闭了闭眼睛，满脸的哀伤，“你不知道过去几年我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我只是怕了……”

    傅倾城抱着晗晗去洗手间，刚刚离开他们的视线晗晗就挣着下来自己走。

    傅倾城拿他没办法，只好放他下来，改成拉他的手。

    走到洗手间，晗晗不肯跟着傅倾城去女厕，她只能让晗晗自己男厕，可他却也不动。

    傅倾城蹲下来看他：“怎么了？”

    晗晗闷声说：“我不想上洗手间。”

    他只是见到了那个曾经让爸爸抱在怀里的女孩，只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只是怕妈妈不开心，只是怕好不容易和谐的一家人又出现裂缝……

    他不想让爸爸妈妈吵架，他希望爸爸妈妈永远都像昨天和今天一样，好好的，就像别人的爸爸妈妈一样。

    傅倾城怎么会不明白，一时间心头酸的差点掉泪，只能紧紧地把晗晗抱在怀里，哽咽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晗晗犹豫着将小手环上了她的背，低声问：“妈妈，妈妈不要和爸爸吵架好不好？”

    傅倾城轻轻地嗯了一声。

    “真的吗？”

    “嗯，妈妈不和爸爸吵架。”傅倾城牵强地笑着，眼角却湿湿的。

    “那就好。”晗晗像是松了一口气，“如果爸爸做错了事情，爸爸一定已经知道错了，妈妈原谅爸爸好不好？”

    明明只是六岁的孩子，说话却像是个小大人，她是该笑的，可不经意间眼泪却落下来：“嗯，好，妈妈听晗晗的，晗晗说得肯定是对的，妈妈原谅爸爸。”

    “嗯。”他点点头，“妈妈不会不要晗晗的，对吧？对吧？”

    连续问了两遍，又渴望又担忧。

    她用力点头，像是生怕他不信：“不会的，妈妈不会不要晗晗，晗晗这么乖妈妈怎么会不要你？以前是妈妈错了，妈妈向你道歉，以后再也不会的，绝对不会。”

    他伸手拍拍她的背脊：“爸爸妈妈也不会离婚的，是不是？”这句话，他是试探着说的。

    说完，又匆匆忙忙加一句：“幼儿园有个小朋友爸爸妈妈离婚了，他可惨了，生病了都没人知道，送年晚会也没有人来……”

    傅倾城觉得自己有些忍不住眼泪：“不会的，妈妈不会，肯定不会的。”

    就算是为了晗晗，她也绝对不会离婚，绝对不会。

    晗晗从她怀里挣脱开来，便看到她满脸的泪，小手缓缓摸上去，一点一点地替她拭去眼泪。

    小手很暖和，也很软，拭眼泪的时候又那么温柔，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晗晗便捧着她的脸凑上去在她脸颊上轻吻了一下，轻轻地啵一声，然后笑：“妈妈是个爱哭鬼。”

    傅倾城破涕为笑：“妈妈才不是，晗晗看错了。”

    “喏，这些都是眼泪。”晗晗指着她湿漉漉的脸。

    她伸手抹抹，倔强地反驳：“是啊，都是眼泪，但是妈妈没有哭，只是眼泪而已。”

    晗晗很无奈地耸了耸肩：“好吧。”

    傅倾城笑出来，用还有泪的脸蹭蹭他的：“居然笑妈妈？”

    晗晗咯咯笑着往后退。

    秦年大步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傅倾城和晗晗抱在一起玩闹。

    他远远地就顿住脚步，看着两人笑。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犹豫片刻才上去，可站在她们面前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他的好口才都凭空消失了。

    傅倾城率先一步站起来：“回去说。”

    她的意思很明确，就是不让晗晗看到两人说这件事情。

    晗晗太敏感，也太懂事，她虽然那样答应了，但很怕控制不住情绪，尤其是在刚刚那一幕发生过后，她需要一段时间的缓和期，还有一个晗晗不在的场合。

    秦年当然也明白，点了点头。

    只是他也看到了傅倾城眼中的红色血丝。

    他知道他哭过了，却不知道是为什么而哭。

    接下来当然是要逛街，可经过那样一件事情，还有什么兴致？

    但为了晗晗，傅倾城还是装作很开心，一点都没受影响，秦年演技一向好，甚至还在撺掇着傅倾城买了几件衣服。

    晚饭是在商场里吃的，刚点好菜晗晗就说要去洗手间，还非让秦年跟着。

    秦年当然跟着一起去。

    这回晗晗倒是没有虚报情况，果然上了厕所，只不过还是难免要和秦年谈一下。

    他正色道：“爸爸，你得做选择，是想要妈妈还是那个女人。”

    一个六岁的孩子这样正经的说话实在引人发笑，他却笑不出来：“晗晗，爸爸早就已经做出选择了。”

    “是妈妈吗？”他带着忐忑问道。

    秦年终于忍不住笑起来，将晗晗抱起：“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来的？”

    傅倾城等着有些无聊，无意间发现秦年的手机就放在桌上，心中一动。

    只是犹豫片刻还是未曾伸手。

    刚把视线移开，就感觉到手机震动起来，她压抑不住好奇心，探头看了一眼，果然是白苓打来的。

    这次她没有半刻沉吟，顺手将手机拿过来，接通，没有说话。

    那头白苓已经开始说话，不同于对着她时候的咄咄逼人，声音显得那样柔弱：“阿年，对不起，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不要不管我和小雪，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傅倾城镇定起眼神：“是我。”她沉着声音说。

    电话那头顿了片刻，而后立刻换了声音：“傅倾城。”

    “对，是我。”她说，“白苓，你听好了，你和你那个女儿什么时候轮得到我丈夫来管？你们无路可退又和我丈夫有什么关系？你说对不起，那我也说声对不起，我对你最大的宽容就是马上消失在我的眼前！”

    “呵……”白苓轻笑，“你的宽容？如果你真的宽容，我就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如果你真的宽容，那么现在秦年的妻子是我！傅倾城，你算什么人，不过是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又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那样的话？”

    傅倾城大口地喘气，胸口不停起伏，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白苓，一命偿一命，你说我没有资格，那么你又有什么资格再出现在这里？你不知道吗？你害死了一条人命！那不是别的，是人命！”

    她竭力压抑着声音，却忍不住想起几年之前，她的绝望痛苦和怨恨，几年的沉淀，如果白苓就这样逝去，她可以原谅她。

    但如今她这般明目张胆地出现，让她再也没有办法忍下去。

    “要不是我运气好，你以为你还能见到活着的我？”白苓嗤笑，“不过是命而已，你不得不承认。”

    “我只知道善恶到头终有报，白苓，你总归会有报应的。”她咬牙切齿，“至于秦年，你可以罢手了，你以为过了那么多年，他还是当初的那个他？天真。”

    说完，她狠狠地挂断电话，刚想把手机放回去，秦年和晗晗已经走过来。

    秦年看到她的动作，不觉抬头看她一眼。

    不想她竟然瞪回去，满脸都好像在说：“是啊，老娘就是看了你的手机，接了你的电话你想拿我怎么样？”

    那副样子像是一只炸毛了的小狮子，气鼓鼓的，却很可爱。

    秦年勾唇一笑：“有电话？”

    “嗯。”晗晗正在看着，她也不可能真的闹脾气，好不容易调节好情绪，“我替你接了，打错电话的。”

    “还以为是医院，不是就好。”他说。

    菜慢慢上来，这个话题也就这样顺其自然地带了过去，而晗晗虽然比较成熟，但毕竟是孩子，太单纯，感受不到大人之间暗处的风起云涌。

    到家的时候已经天黑，晗晗玩了一天有些累，一下车就被秦年抱在怀里。

    晗晗在车上已经犯困，但被抱起来之后又清醒过来，抱着秦年的脖子，咬着他的耳朵低声说：“爸爸，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的。”

    秦年失笑，点点他的额头，无声地说了句好。

    傅倾城走在前面，回头看一眼，只能看到这父子俩冲着她笑。

    晗晗这会儿还清醒，不过洗个了澡躺到床上之后，顿时就累得睁不开眼睛

    傅倾城不过转个身的功夫，他已经趴着，撅起小屁股睡熟了。

    她笑起来，帮他把被子盖好，自己也拿了衣服去洗澡。

    秦年是和晗晗一起洗的，出来之后便去了书房，她进卫生间之前他还没回来。

    等她洗好出来，秦年已经半躺在晗晗身边，见她过来，轻轻坐了起来。

    傅倾城也不说话，只拿了件外套就打开房门出去。

    秦年紧随其上。

    这天气去阳台也冷，傅倾城便去了书房，打开灯后便站在中间回身看他。

    他轻轻关上门，见她只把外套拿在手里，上前两步替她披上，她稍稍有些抗拒，却没有拒绝。

    开口，便是单刀直入：“对，我今天接了你电话，并不是打错，是白苓打过来的。”

    他浅笑着看她，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我也不是今天才知道她还活着。”她抬眼看他，“我早就发现她在了，我和她见过面，就是我伤口裂开的那天。”

    他依旧不说话。

    她便继续说：“我还是很恨她，永远都不会原谅她，恨当年因为她我才会失去青玺哥，恨她现在又来插足我的生活，恨她不知廉耻，秦年，当年你站在她那一边，所以现在你究竟站在哪一边？！”

    她闭着眼睛，近乎低吼着说出了这一番话，说完之后也不敢睁开眼睛，怕看到他的表情，怕看到让她失望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