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温柔

    晗晗撑着没睡着，一直拽着傅倾城的衣角，也不知道是不是怕他们将他丢在这里不管，她反手握住他的小手：“累的话睡一下，等下妈妈抱你进去。”

    晗晗却摇摇头：“妈妈……”他叫她，却欲言又止。

    “嗯？怎么了？”

    “爸爸……会不会生气？”他忐忐忑忑的，很不安。

    傅倾城笑着摸摸他的头：“不会的，是担心你，不是生气，嗯？”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晗晗不相信妈妈吗？”

    “相信。”他忙表示忠心。

    “那就行了。”傅倾城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乖，困的话睡一会儿吧。”

    他总算放下心来，闭着眼睛睡起来。

    秦年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傅倾城满眼怜爱地看着晗晗，身上像是闪着光，一种只有母亲身上才会有的光亮……

    他心中暖暖的，很舒服，走到她身边坐下，极其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

    她回头看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他点点头。

    在登机之前，晗晗总算打完吊针，还没有醒来，秦年直接抱着他进去的。

    虽然烧还没有完全退，但比刚刚已经好上很多。

    只是这却不是结束，飞行时间实在太长，晗晗中途醒来居然就大吐特吐，傅倾城照顾他照顾得身心俱疲，当然还是心疼的成分更多一些，本来他生病应该好好养着的。

    而且呕吐物的异味也不少，她也对同一个飞机里的乘客表示极为的抱歉，可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幸而同机的乘客们也都很理解，但她还是来来回回说了不少的对不起。

    后半段的时候晗晗总算恢复过来，烧也退了，只是人不怎么清醒，含着泪道歉：“对不起妈妈，我是不是惹麻烦了……”

    “没事儿，晗晗很乖，很乖的。”

    “对不起……”他继续说，“我不应该闹着要来的……”

    他越这样，傅倾城便越发心疼，抱着他轻声道：“是妈妈想让你一起来的，晗晗在我们才会开心啊，妈妈和爸爸怎么会丢下生病的晗晗出来玩？”

    晗晗眼中像是蒙着一层雾气：“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傅倾城说得斩钉截铁，“你问问爸爸？”

    晗晗便转过头看向秦年。

    秦年也点头：“你该相信你妈妈，要是你生病在家里，你妈妈在外面会玩得开心吗？”

    晗晗吸了吸鼻子，抬手抱住了傅倾城的脖子，蹭了蹭，柔柔地叫她：“妈妈……”

    傅倾城的心都被他叫得软了。

    终于到了奥克兰机场，因为是夏天，天气温和，因为生病不舒服的晗晗在下飞机之后也舒服不少，吹着柔和的暖风，人精神不少。

    还是早上，三人先去酒店放下行李，然后去吃早餐。

    晗晗的好转是傅倾城最为欣慰的，看着晗晗也吃得下了，安心不少，如果他还是在飞机上那样很严重的话，她大概连一点玩的心思都没有了。

    来之前其实早就定过行程，吃过饭之后秦年就去租了车，而后开车前往距离最近的奥克兰中央公园。

    正好晗晗身体还没全好，这种宁静和舒缓的地方比较适合。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甚至有些热，晗晗又还没恢复，所以走不了多久就找了湖边的小咖啡馆坐下。

    周围都是绿油油的草坪和树木，清澈的湖水里是鸭子在游来游去，鸟鸣声清脆而悦耳，像是和自然融合在了一起。

    傅倾城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然后绽开温暖的笑容，问晗晗：“晗晗，这里好不好？”她看向已经恢复活力，正在给小鸟喂食的晗晗。

    晗晗回身看她，点头，满脸都是笑容：“好。”

    “那和家里比呢？”

    晗晗愣愣地想了一会儿，还是默默地回：“家里。”

    秦年便笑：“早知道不该带你出来。”

    晗晗便有些急，傅倾城嗔怒般看了秦年一眼，安慰道：“不要听你爸爸说的，你玩吧。”

    晗晗这才放下心来，既然喂小鸟，跑到这里又跑到那里。

    傅倾城和秦年的眼神一起从他身上移开来，莫名地就对视到一起。

    傅倾城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秦年便问：“那你呢？喜不喜欢这里。”

    “谁不喜欢？”傅倾城笑。

    “那和家里比呢？”

    “你是把我当成晗晗吗？”

    “有时候晗晗比你还要懂事一些。”秦年像是意有所指。

    傅倾城哼一声，不满他又把自己看成孩子。

    秦年笑起来，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安静片刻，在轻轻的暖风中，是傅倾城低低的声音想起：“喜欢这里，但还是家里更好。”

    这里再好，也不是家。

    不是他们的归属地。

    秦年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地笑。

    休息够了，三人又去了博物馆，博物馆并不算很大，但陈列的内容还算不错。

    他们还去看了一场毛利歌舞表演，都听不懂，晗晗却看得津津有味，出来的时候还模仿了一下他们的动作。

    手拍打着胸部，怒目圆睁还吐着舌头。

    这么像的模仿，看得傅倾城和秦年哈哈大笑。

    笑的不仅是晗晗的模仿，更是他和最初的脱胎换骨。

    就在他们的眼前，晗晗从一个不说话孤僻的小男孩蜕变成现在会玩闹撒娇的他。

    傅倾城笑着笑着便渗出泪水，慌忙别开脸擦去，回过头的时候却看到秦年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

    秦年却只是轻轻地揽了揽她的肩膀。

    她扬唇笑了起来。

    离开中央公园，秦年驱车前往不远处的海洋公园。

    海洋公园也不是很大，但那一向都是孩子们喜欢的地方，而他们从未带着晗晗来过这种地方。

    长长的海底隧道泛着蓝蓝的光，头顶和周围都是到处游来游去的海洋鱼类，晗晗格外兴奋，指指这个，看看那个。

    还让秦年将他抱起来，想去看头顶游过的鱼。

    被抱起来之后他便不想再下来，直接趴在秦年的肩膀上看。

    秦年便抱着他慢慢地走，晗晗还会发号施令，看到感兴趣的便说等一下。

    傅倾城有些无奈，对秦年说：“不重吗？”

    他摇摇头，却忽然朝她招招手。

    她以为他有话对她说，凑了过去。

    不想他忽然俯下头来吻她。

    晗晗就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回头就能看到，他却还没完没了，空出一只手拦住了她的腰。

    晗晗想要转头，他离开，说：“晗晗，再看一会儿。”

    随即重新覆上。

    被秦年吻后，傅倾城一直处于别扭的状态。

    尽管晗晗并不知道，但她却很难为情，总觉得晗晗那么懂事肯定知道些什么。

    她这个妈妈在孩子面前真是半点脸面都没有了。

    偏偏为了不让晗晗担心，还不能表现出很明显与秦年置气的表现。

    连生气都只能暗暗地生。

    秦年偷偷地抓她的手，她一把甩开。

    他又握上，这次握得很紧，她甩了几下都没有甩开，叹一口气，终于不再浪费力气。

    他得寸进尺，干脆和她十指交握。

    然后看她一眼，她微低着头，后颈还有耳廓都有明显的淡粉色。

    他笑起来。

    看完鲨鱼模型之后，三人又坐上了红皮的小火车，开向寒冷无比的冰雪世界。

    在小火车尽头等着他们的正是家乡在南极的企鹅。

    在积雪上，一只只憨态可掬的帝企鹅摇摇晃晃，极为可爱，等到了水里又那样灵活。

    晗晗特别喜欢帝企鹅，盯着看了许久才肯离开，还穿着黄色的脚蹼，手带白黑色的翅膀装扮成企鹅拍了不少照，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开车离开海底世界的时候已经不早，三人开车回到酒店。

    酒店不大，一共只有没几个客房，又正好在海岸边，所以宁静又美丽。

    房间里所有的家具装饰都是蓝白色装修，清爽简单却又舒适，大大的落地窗外就是海岸，一望无际的蓝色的海水荡漾着，视线无限延伸，海和天像是融合在了一起，白色的云，浅蓝色的天空，更蓝一些的海水……

    一切的一切都是这样的和谐而美好。

    吃过晚饭正好是落日，坐在房间外的沙发上，三人齐齐看落日。

    红黄色的太阳缓缓地从海平面消失，在海水上都染上一层橙黄色的光芒。

    傅倾城侧头看了一眼就坐在身旁的秦年，他脸上也被拢上了一层黄色的光晕。

    他察觉到她的注视，也转过头来。

    相视一笑。

    晗晗病还没有完全好，一天玩下来虽然精神不错，但到了晚上就开始困顿，给他洗漱好就躺在床上起不来。

    傅倾城让他吃了药，看着他睡着。

    秦年去外面跑步，回来的时候晗晗已经睡着，傅倾城正半靠在他身边看着他。

    秦年冲她招招手，无声地说：“过来。”

    她轻轻下床，走到他面前：“怎么了？”

    他拉着她的手推开玻璃门出去。

    白天浅蓝色的海变成了深蓝色，依旧一望无际。

    她看他，他捧着她的脸，让她仰起头来。

    她满不在意地看去，便被夜空中的星星震撼到。

    她许久没有看到这样璀璨的星空，比黑色裙子上缀着的钻石还要闪耀。

    J市的夜空也会有星星，却没有过这样美丽的时候。

    唯一可以媲美的是她年幼时候在家乡，躺在山间的草丛里，丛丛树枝中望出去的夜空，亦是这样的闪耀和璀璨，像是缀满了钻石，每一颗都在熠熠闪光。

    “美吗？”是秦年在说话。

    她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默默地点点头。

    他从后面环抱住她，手交叠在她的胸前，而后微微低头，吻在她的额上。

    她惊了下，轻轻地眨眨眼睛。

    他笑起来，伸手将她的脸掰过来，然后便吻她。

    吻得那样虔诚和认真，像是捧在手心里的宝石。

    她的眼睛没有完全闭上，缝隙中能看到夜空里无比闪烁的星星，唇上是他极为温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