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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唇角微扬,其实已经够心满意足的了。
她有多少机会能和他这样近距离的接触?
调节了一下情绪之后,时容便走出洗手间,没想到一出门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傅清瑜,怔了一下。
傅清瑜看到她就凑上来:“你是唱歌唱得很好听的时容。”
没想到傅清瑜还记得她,时容笑着点点头说是:“希望你演出成功。”
“谢你吉言了。”她说,然后眨眨眼睛,“是北易哥主动请你的嘛?”
时容有些尴尬,只能略略颔首。
“哇不错,已经是大突破了,你不知道,北易哥这人特别端着,肯主动请你来看演出已经是大进步吧!”傅清瑜笑着说,“我特意给了他两张票,交给他一个硬性任务,我还在想他会带谁来呢,没想到是你哦。”
时容就觉得傅北易不大可能会做出请别人看演出的事情。
现在看来,果然,如果不是傅清瑜要求,傅北易是绝对不会邀请她的吧?
她将所有的线索都连载一起想了下,大概是傅清瑜要求他一定要带女伴来看演出,而他那天正好遇到她给他送东西,然后就找了她吧。
这才应该是顺理成章的原因。
当然时容原本就没有什么期待,所以并不觉得有多少失望,对于他能带自己来已经感激不尽。
所以时容微微垂首轻笑:“大概是正好碰到我了吧。”
傅清瑜却摇头:“北易哥可不是那样随便的人哦。”
她还想继续说,却有人来找她:“傅清瑜,团长找你了,快走吧。”
她便只能先走,临走前还给时容留下一个异常灿烂的笑容:“等会儿好好欣赏哦,我先走啦。”
时容看着她提着裙摆匆匆跑走,自己也慢慢回到了座位。
回去的时候,她远远地看到傅北易正低着头给花补水,这种小事他做得认真无比,略略低头的弧度特别引人注目,她在远处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坐回去。
此时离开场已经不久,所以观众逐渐坐满了整个剧场,几乎是座无虚席,熙熙攘攘的声音显得特别热闹。
时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敢说些什么,傅北易更加不会说话,气氛便逐渐尴尬起来。
时容倒是宁愿希望傅清瑜还在这里,也要比这样好许多。
她只能又把手机拿出来翻看一下,顺便调成静音,还没设置,没想到铃声忽然响起来,她吓了一跳,连看都没看清楚是谁就连忙接起来:“喂?”
那头居然是华司,他问:“你没有在忙吧?”
“怎么了吗?”时容问。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成永那件黑色的衬衣在哪里?”
时容觉得自己正在往“韩成永管家”这条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她居然还想一下,然后说:“哦,被我挂在那件白色西装里了,因为衣架不够,又觉得不能有折痕所以就先这样了,你可以去买些衣架再整理一下。”
华司应着声去翻找,嘴里还在念叨韩成永:“你说人家帮你收拾东西,你自己难道不在一旁看着吗?不然也不会连衣服都找不到了。”顿了顿他又说,这次是对时容说的,“找到了,麻烦你了啊,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啊没有,既然没事儿那就先这样了。”时容说着挂断电/话,然后直接将手机设置成静音。
一抬头居然发现傅北易在看她,她差点就红了脸,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回以他一个淡定的笑容。
傅北易开口:“男朋友?”
时容好不容易忍着,这下怎么都忍不住,还是红了脸,用力地摇头:“不是不是,只是一个朋友。”顿了顿,她居然还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我没有男朋友。”
说完她就忍不住打自己嘴巴,最后加的那句话算个什么意思?他会怎么想?
她偷偷看他的脸色,好在没看到什么别样的神色,这才松了一口气。
傅北易幸好没有追问的意思,只是随口应了一句嗯。
时容轻轻地吐着气,总觉得越来越尴尬。
好在演出很快就开始了,灯光逐渐暗下来,只有舞台上是亮堂而璀璨的。
时容其实没有专门来看过舞蹈表演,她忙着生计还来不及怎么会有这种空档?
和朋友一起去看个电影已经算是奢侈,更遑论是这种演出。
她不过就在当初知道傅倾城曾经是舞者的时候,在网上搜索过傅倾城舞蹈表演的视频。
那时候她就被惊艳,实在不敢相信有人可以优雅美丽到这种地步。
可是傅倾城再也没有跳过舞,她从未问过这个问题。
因为她知道,如果做出这样的选择,那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或许还带着无法抑制的伤痛。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去揭人伤疤?
所以她只是默默地欣赏着她的美丽。
连傅倾城都不知道她曾经痴迷一样地看着她的视频。
而现在,傅清瑜也在舞台上舞蹈,同样的美丽和优雅,让人移不开视线。
如果非要说谁跳得更好一些,时容想大概会偏袒傅倾城,并不是朋友的关系,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并不是傅清瑜的舞蹈不够吸引人,而是当初就算是隔着电脑屏幕,在看到傅倾城舞蹈的那瞬间,时容也落下了泪。
傅清瑜也很好,只不过不是她心中的最好,仅此而已。
在别人眼中,也或许傅清瑜才是最好,没有人可以媲美。
时容依旧很享受这段表演,在结束的时候跟着大家一起热烈鼓掌。
谢幕的时候傅北易果然上台,将那束百合送到了傅清瑜的手里,然后俯身将她轻轻拥住。
结束了之后傅北易带着时容去后台看,傅清瑜正在卸妆,仰着头说:“北易哥,你先把人家送回去呀,怎么一点都不绅士?我还要好长一段时间呢。”
傅北易看向时容,没有说话,但眼神似是询问。
时容忙摆手说:“不用,我开车来的,自己回去就好。”
傅清瑜特别兴奋地说:“哇你真厉害,居然敢开车,我就不敢,总觉得很可怕。”
因为你有那么多人宠着你,愿意给你当司机,就算不会开车也没有关系,而我,如果不自食其力的话,还如何在这个社会生存下去?
时容知道这就是自己和傅清瑜的区别。
她也羡慕傅清瑜的单纯无忧,但却不嫉妒,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命运,无法改变。
所以,她只是笑一笑:“习惯就好,那我就先走了。”
傅清瑜依旧一脸的崇拜,对傅北易说:“北易哥,那你送她出去呀,这么晚了你难道还让女孩子自己去停车场找车?”
傅北易嗯一声,要和她一起离开。
傅清瑜却忽然叫住已经快走到门边的他们,把刚刚傅北易送给的那束百合送到了时容手里:“我等会儿还要和她们一起去聚会,你不会怪我借花献佛吧?”
时容看着被塞到自己怀里的那束,花瓣上都带着水珠,是方才傅北易怕花蔫掉而洒的。
而现在,那束花在她的怀里。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傅北易,却看不出他脸上什么表情,只是觉得这束花不该拿着,忙退回去:“这是傅主播送给你的,我怎么可以拿。”
傅清瑜却一脸不在意,笑着对傅北易说:“北易哥才不会在意呢是吧,你快收下吧,当我谢谢你能来看我的演出。”
“应该是我谢谢你让我欣赏了这么棒的演出才对。”时容依旧不敢收。
最后是傅北易开口:“拿着吧。”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时容没有办法再拒绝,只能收下了这束花。
她从来不觉得,原来一束花也会这样的沉重。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而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她永远都是得不到的那一方,而傅清瑜一直都是被偏爱的人。
而她连骚动的资格都没有,她只能静静地呆在属于自己的小角落,默默地悼念着自己总不会成为现实的感情。
时容捧着花,默默地跟在傅北易的身后侧,一句话也不说,停车场里安静得连掉根针的声音都能仔细听到,此刻正萦绕着两人的脚步声。
踏踏踏,踏踏踏,那是跟随。
来到时容的车边,她没有马上坐进去,而是双手捧花,微微抬头,用尽自己所有的理智说:“今天谢谢你。”
他说:“不用谢,路上小心。”
她说一句好,开了车门坐进去。
百合花被她放在副驾,她却迟迟都没有开车。
再呆下去他大概会觉出异样来,这才冲着依旧站在车外没有走的傅北易笑了笑,踩油门离开。
她依旧忍不住从后视镜看过去,傅北易还站在哪里,身影越来越小……
直到她转了弯,他便消失了。
时容侧头看了一眼副驾上的花束,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握紧了方向盘。
她很喜欢百合花,却其实,并不怎么喜欢这束傅北易买的百合。
归根结底是因为这花不是送给她的,她觉得自己抢了原本属于别人的东西,一点都不觉得开心。
车速越来越快,她却丝毫不知……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暗恋和别人求回报的不一样,她已经默默地将他放在心里那么多年而不言说,那么她也可以这样继续下去,只把他当作是自己的一个梦想,梦想是遥不可及而无法实现的。
可和她接触得越来越多,时容才知道,原来她也是有贪欲的。
她也想要离他更近一点,她也想要他多看自己一眼,她也想要他能够注意到自己,她也想要,他可以喜欢自己。
绿灯忽然变成红灯,她急刹车,人趴在方向盘上,还在喘息,好一会儿之后她抬起头来,眼中有些湿润,心里痛得不像话。
她是六岁认识他的。
然后就这样记了他二十年,没有一刻割舍过。
而对于他来说,或许她只是他人生中一个过客而已,早就已经忘得彻底。
她知道的,他从来就不记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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