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她是做过多年特工工作的老地下党，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警惕，她上岸以后，就发现了几个伪装成码头搬运工模样的人，从他们的长相和眼神判断，很像日本人。不过，她也观察高田弘彦，却感觉他对身后的“眼睛”似乎真的视而不见，也许他真的不知道……。

    为了使得自己“回家”这一行动不至于突然，秦瑛使用了军统联络站设立在江边旅客登记处的联络处，在男女旅客分开检查时，摆脱了高田弘彦，然后对检查站的长官说明了身份，借用了内部电话。然后按照联络地点，给军统设立在汉口的紧急情况接应中心打了暗语电话。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几分钟里完成的。

    当两人都通过了检查站之后，秦瑛兴高采烈地和高田弘彦叫了两部人力车，慢慢地去往

    那个陌生的江汉路天星街首善里。

    “惠子，长江究竟有多长？”

    在车上，高田弘彦突然问了这个问题。秦瑛笑了，她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反正很长很长，武汉的上游是宜昌，然后是重庆，重庆上面是金沙江，金沙江上面就是青藏高原，长江的源头在那里，中国地域辽阔，别说是咱们日本人，就是美国人来了，也征服不了这个国家。”

    “那是，那是啊，如果按照一平方公里一个日本人来管理这个国家计算，那也需要一千万的日本人……可如果这样的话，我们的祖国日本，又由谁来保护和填充呢。”

    就在高田感慨的时候，突然汉口码头方向的警报声大作，高田弘彦吃了一惊，急忙问道：

    “惠子，这是怎么了？”还没等秦瑛说话，拉车的车夫焦急地喊道：

    “先生，太太，敌人飞机来了，快躲避吧！”

    “那你怎么不跑？”

    高田追问，他觉得事情很奇怪，这个面黄肌瘦的车夫并不打算躲起来。车夫擦了下汗水，乜斜了一眼天，说道：

    “先生，一会儿你就看热闹吧，肯定有我们的飞机升空，飞行员那都是好样的，抱定绝不做亡国奴，一打起仗来就拼命，我们老百姓没有别的能耐，站在这里给咱中国飞机呐喊助威，他们就能多打掉几架小鬼子的飞机。”

    高田弘彦很吃惊，他原以为中国人是一团散沙，见日本飞机来了还不得争相逃命？可是，他错了，果然，武汉三镇的人民都爬上屋顶，开始呐喊观战，为中国人少的可怜但是却英勇无比的空军喝彩助威。

    高田弘彦皱了皱眉，朝天空看看，远处武昌东方的方向有七十多个黑点，无疑那是飞来的日军轰炸机，还有护航的战斗机，可是，正如那个车夫所说，不到一分钟，武汉上空的三个方向就飞来大批中国空军飞机，不顾一切冲入日本飞机战线。

    激烈的空战很快在武昌南郊上空展开，双方你来我往，黑压压的战机上下翻飞，轰鸣声和枪炮声以及地面高射炮火声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