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月华瞳

    左眼之中的明亮，有些像皓月明星。

    只是此时，在黄衣人的眼中，却没有赏星览月的心情，那股危险的气息，来自那颗眼。

    眼中有光，似乎能看穿一切。

    黄衣人周身的灵力运转，在迟疑之间都有些迟缓，月华瞳本身带来的压力，如此不同凡响。

    少年慢步从尘中走了出来，青衫有些不整，划破了几道口子，脸上有些狼狈，沾染了些许尘埃。嘴角似乎还惨留着一丝学籍，白皙的脸上略微寒冷。

    只是，依旧掩饰不住左眼之中的明亮。

    “想不到你还留着这种底牌，那么，我也认真的陪你玩玩吧……”

    秦无忧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随着最后一步的迈出，一道蓝红色的灵力直接出现在了秦无忧的体表之上，冰冷之中，带着平静的血腥肃杀。

    黄衣人猛地后退了一步，眼前的秦无忧虽然满身灰尘看着有些狼狈，但是却让他感觉到从来没有过的压力，这股灵力的波动，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力量，但是其中蕴含的肃杀气息，即使是现在服用了聚灵散实力大增的他，都有些心悸。

    月华虽然华美，但是每一缕的月华之中都会蕴含一丝人间所带来的戾气，或者是七情，或者是六欲，引月华练体，自然便会引来一丝戾气。

    戾气带来的阴暗，不言而喻，但是此中蕴含的力量同样巨大，用月华录凝炼的戾气，便是把月华的力量一分为二，月华入本体精魄，戾气入眼瞳精魄。

    此时的月华瞳，便是戾气和月华带来的能力。

    戾气所带来的杀气，便会巨大如此，境界虽然没有提升，但是其中的气场却是无比强大。

    月华力量的这种功法，又怎么会是黄衣人能够抗衡的，即使境界不如，但是月华的傲气又怎么会容这种灵力在自己眼前猖狂？

    黄衣人周身爆腾的灵力，在此时这种气压的威胁下，都隐隐有些往黄衣人身体中逃窜的迹象。

    “这到底是什么……”

    黄衣人看着眼前平静如水的少年，莫名的竟然生出逃跑的念头，但是自己的境界却明显压制，又怎么忍心让这个境界明显不如自己的小子在自己眼前错过。

    这是大功，关系到白四海奖励的那卷功法。

    黄衣人握了握拳，聚灵散的效果不能持续，要战，便要速战速决。

    但是此时，秦无忧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宛如一尊睡着了的石像，那颗宛如星月的左眼，却依旧放着光芒。

    “我是使用了句聚灵散，但是他现在的能力，和他体内的灵力明显不同，这股力量，想必也不是他自己的……”

    黄衣人略微的思索了片刻，已然做出了决定。

    人周身的灵力，猛然爆涌，随着一声嘶吼，身体也随着这一声吼叫扑向了秦无忧的身体。

    黝黑色的灵力，在黄衣人的拳风周围笼罩，连空气都被带出了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这一拳的威力，自然超越了极限，即使是造魄境初期的修炼者，接下这道攻击恐怕也不是十分的省力。

    拳法的精妙，看似在无形之中已经封住了秦无忧的所有退路。

    攻击转瞬即至。

    秦无忧终于起了一点重视，黄衣人的这套拳法，固然是个麻烦，但是眼前这个宛如野兽的黄衣人，似乎并没有把这套拳法发挥出来完全的实力。

    只是这灵力境界的压迫，却更加是个麻烦，在黄衣人服用聚灵散之下的全力一击，即使是动用月华瞳和戾气，也很难正面相抗。

    秦无忧迈出了一步。

    看似轻描淡写，好像一个农村庄园的老者在自己家的庭院里散步一样，落地的左脚稍微带起了些尘埃。

    少年的表情依旧平淡如水，甚至从始至终都有些没有看一眼那黄衣人迎面挥来的一拳，哪怕是这一拳的劲风，已经刮的他脸颊有些疼痛。

    黄衣人的拳风，看似已经封锁了秦无忧所有的退路。

    但是随着少年的这一步迈出，黄衣人的脸色突然显现过了一丝惊异，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步，竟然险而又险的躲过了这一拳。

    哪怕是这一拳距离少年的脸颊不过一寸的距离，只是劲力已经全发，拳头的走向自然无法修改，这一步的时机和分寸，都把握的恰到好处。

    这一拳，直接落空。

    黄衣人没有停步，似乎是已经把这一幕的画面想到了，惊异只是瞬间，拳风骤然兜转，第二拳紧跟着呼啸而去。

    比着第一拳的威力，竟然看起来丝毫不减。

    在黄衣人的瞳孔之中，已经隐隐能看见了血丝，里面倒映出的，依旧是一身灰尘，看着有些狼狈的秦无忧。

    少年刚刚迈出了一步，现在的右脚才刚刚落下，头略微的低着，不知道是在想着一些什么，黄衣人的拳风，又一次把秦无忧的周身笼罩。

    少年轻轻抬腿，又向左边迈出了一步，闲云野鹤一般，青衫上的尘土都被抖落了一些。

    看似已经没有了退路，却又这一步的挪动中看到了生机，似乎是一个死角，但是却又很奏效。

    那道带着黝黑灵力的拳头，再次擦着少年的脸颊打过。

    黄衣人的呼吸有些急促，两次的攻击，本来就是在电光火石之间，这看着十分缓慢的步伐，居然能两次连续躲开自己的攻击，也让他有些烦躁。

    “这小子灵力的变化，果然是有一些问题……”

    黄衣人又是一拳打出，秦无忧的脚下再次挪动出了一步。

    黄衣人猛然间感觉到了有些力竭。

    这三次连续的攻击，所耗费的灵力，自然是十分巨大的，黄衣人苍老的面容变得狰狞了起来，轻轻的眯上了眼睛。

    他看到秦无忧闪亮着光芒的左眼，恍惚之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只眼睛，难道能看透我攻击之中的漏洞吗……”

    浑身的骨节嘎巴响了一声。

    黄衣人手腕上的青筋都有些爆起，“既然你能看透，那我就让你躲闪不了……”

    拳风骤至。

    只是这一拳的速度，比起之前几拳，已然快了数倍，这是境界所带来的差异，秦无忧看穿了黄衣人的动作，却没能力再次躲开。

    这只拳头实在来的太快，快到自己还没有反应的时间就已经到了眼前。

    但是秦无忧却依旧没有动容，他确实看到了这只拳头的死角，只要向前迈出一步，就可以把这道攻势躲掉。或者向左后方迈出一步，这只拳头的攻势，可以用漏洞百出来形容。

    但是他的脚下没有动，轻风微摆青衫，因为这道拳头的攻势，来的是在是太快。

    快的他来的及反应，却确实已经来不及躲避，即使这道攻势确实有很多漏洞，但是等不到他迈步，这只拳头就会率先落到他的脸上。

    黄衣人终于现了一分喜色，聚灵散的效果马上就要结束了，这一拳的攻势，秦无忧已经没有任何办法躲开了。

    但是他的眼神下一刻又一次出现了阴霾，明明已经被逼入了绝境，眼前的这个少年，却为什么依旧这样平静，甚至都没有正眼看他一眼。

    “还在给我装！”

    杀机毕露，黄衣人几乎是声嘶力竭，这一拳之后，那张平静似水的脸似乎就会被打烂。

    但是没有。

    秦无忧伸出了手，同样也攥成了拳头，迎着这一拳的来路，直接打了过去，两拳再次相撞，胳膊上的关节都有一些扭曲。

    有光芒从少年的眼中放出。

    既然躲不开，那便打！

    黄衣人右脚退了一步，稳住了身体。地上的草地都被这两道灵力侵蚀的有些枯黄干燥。

    秦无忧直起了身，手臂微微有些发麻，但是心中却显过了一丝喜悦，“果然，有了速度，这一拳的威力却是不如之前……”

    第二拳到。

    秦无忧又一次伸出了手，两拳在空中对碰，又激起了一阵波动，秦无忧的身影，也是再一次倒退了一步。

    秦无忧的眼中毫无惧意，依旧平淡无奇，第三拳，在下一刻又猛然之间在空中对碰。

    黄衣人如痴如狂，整个人都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如同狂风骤雨一般的拳头，一招快似一招的落下，然后狠狠的对碰在秦无忧的拳上。

    秦无忧的身体，也是在黄衣人的逼迫之下接连后退，身后，已经靠到了湖水的边缘，在吃黄衣人几拳，秦无忧的处境，便会变得十分危险。

    “这小子再吃我一拳，便要退进湖水之中……”

    拳如骤雨，猛然间落下。

    秦无忧的双腿，已经没入了潭水。

    砰！

    随着一声两拳相交的巨响，少年的身影，也是在岸上骤然消失，湖水的边缘泛起了一道涟漪，带着浑浊的泥水。

    黄衣人站在岸边，聚灵散的效果已然消散，刚刚最后的几拳，已经几乎耗去聚灵散带给他的所有灵力。

    身体此时有些虚脱。

    好在赢得了这场战斗，黄衣人直接坐在了草地上，汗珠一滴滴落下，口中喘着粗气。

    但是下一刻，他有些疲软的身体再一次升起了一丝警觉。

    随着水声，秦无忧的身影缓缓的爬上了岸边，摇晃着站稳。

    “你打够了？”

    少年轻轻开口，语气冰冷的宛如那古怪的灵力，一缕红蓝色的火焰，猛然围绕在了少年左眼的眼瞳之中。

    “那么，你打够了，就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