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过海 （上）

    “为什么……”

    鲜血相伴的，确实是有泪花的出现，但是那种泪，却是秦无忧无法控制住的。

    是一种回忆的情愫，在脑海中的感觉无比玄妙，就仿佛所有的杀气都在那时不复存在。

    业火现身。

    他刚刚刚刚微睁的眼睛又缓缓闭上，在哪里，有着一片苍茫的天地，不只是痛苦。

    他看到了一场战争，有着无数的生离死别，痛苦情仇，血迹斑斑，还有着离别的痛苦，和滔天的爱恨。

    这是这个阵法的代价，代价便是死人。

    死很多人。

    业火化身，戾气加身，便是这个这个阵法的核心，同样的，也伴随着无数的情感，无数的负面情绪。

    就如同此时，他目睹了这个阵法成型时所付出的代价，所以有泪出。

    但是那种感觉只是瞬间，片刻之中，有着一道无比强烈的刺痛感就狠狠的烙印在了秦无忧的脑海之中。

    那个由他神识所幻化的小人，在脑海的某一处角落之中缓缓的站起身来。

    脑海之中近乎没有容身之地，一片火海，一片死寂，月华录已经不知道去了那里，原本空旷的脑海表面，已经燃烧起了熊熊火光。

    秦无忧的光影站立在了海边，精神受损，对于他本体的伤害也是无比巨大，此时在这里，无论是灵力还是月华，无疑都没有了实质性的作用。

    他看着滔天的火海，轻声叹了一口气，无奈苦笑一声。

    他已经有些懂了黑影的意思，却还是有些胆怵，这个夜行封阵，竟然是用来磨练他心智所用，虽然代价实在是太过惨重，但是黑影却根本没有恶意。

    他要穿过这滔天火海，才能走出这业火的影响，这是他的脑海和精神世界，但是他自己的神识却在这里变得无比无力。

    “那一定很疼。”

    秦无忧轻轻舔了舔嘴唇，神识缓缓的踏出了一步。

    一道前所未有的晕眩之感猛然袭来，没有烈火烧身的痛苦，但是却莫名出现了一道情绪。

    头痛欲裂。

    他好恨！

    是什么让他生活在这世上，没有父母，没有亲人，他在白家之中，受尽了羞辱和白眼，他向往外面的世界，却要在这坐小小的城池之中待着。

    “白四海！”一道无比可憎的面孔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秦无忧的手虚划了一下，却是什么都没有触碰到。

    从他修炼开始，便是受尽了白四海的欺压，“你要取我的性命，但是却一次又一次让我活了下来！”

    秦无忧面带狠色，神识所化的虚影双眼已经变得通红无比，实体表面，双手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手掌之中。

    “那日在石台之上鞭挞的鞭子，还有绿衣，黄衣。”

    ……

    秦无忧的猛然下蹲，双手无比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头部。

    “我要过火海，这些不过都是幻觉！”

    一道清净的声音在他的耳畔炸响，那还是黑影当初告诉他的那句话，“杀气是帮手，但是仅仅是帮手。”

    “如此说来，仇恨又何尝不是。”

    秦无忧苦笑一声，终于完全迈出了一步，火焰缠绕而上，光影小人外表的衣服在瞬间被烈火吞噬。

    那是业火，是能焚烧精神之火！

    强烈的刺痛感不同于当初修炼逍遥游时的那种尖锐，但却是从心中出现，这种感觉出自业火，出自他体内的戾气。

    这种感觉同样熟悉，是他每次动用戾气月华只是上头的那种杀气和恨意。

    “啊！”

    一道无比痛苦的嘶喊在秦无忧的脑海之中炸响，穿过火海，同样也穿过了少年的身体。

    仅仅是一步迈出，业火的痛苦和对心智的影响就已经完全超出了秦无忧的想象。

    光影小人已经被火焰吞没，神识受到伤害，淬炼的完全是他的精神里，伴随着嗤嗤的一声响，就宛如是肉体被烧焦了的声音，秦无忧的身体也在接触火苗的一瞬间猛然间抽搐了一下。

    “这种感觉？”

    秦无忧看着自己身上的那一块被烧焦的肉体，表情无比痛苦。

    “看来，这火海之中，不但有着对神识的折磨，就连神识被灼烧的感觉都这样真实。”

    那是一种真正的苦楚。

    旁人绝对想象不到的苦楚。

    有血水从他光影幻化的身体里面流出来，狼狈不堪，恐怖至极，神识当然不会死亡，即使受伤，也不会波及本体。

    但是那种痛的感觉，却是真真正正的存在。

    反馈到肉体，针针入骨一般的疼痛。

    “恨！”

    “痛！”

    少年的口中已经发出了惨绝人寰的痛苦哀嚎，在他的神经世界之中，这种折磨，宛如现实。

    秦无忧的衣衫早就已经尽皆碎裂，脑海之中的神识不会受到真的创伤，但是前提却是必须要在他精神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那种恨意，足以影响他的神志，如果穿越火海的神识受到影响不够强大，他的大脑也会随即受到重伤。

    神识将要溃散，但是终于完全凝聚在了一起。

    火焰缠身，发出的声音让人有些头皮发麻，片刻之中，秦无忧的神识投影就完成了无数次的破碎和重聚。

    只要心神不被影响，神识永远都不会出现意外。

    但是仅仅一步已然如此，那业火带来的负面情绪，又怎么容小觑？

    秦无忧思索片刻，又轻轻踏出一步，身形完全的淹没在了火海之中，眉毛和头发尽皆烧焦。

    “杀！”

    有着无数的血气出现，仿佛万鬼哀嚎，有着怨气，有着戾气，他在这一片的虚无之中，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的可憎面孔。

    那是一种无比强烈的杀气，让秦无忧想狠狠的把一切化为灰烬。

    他仿佛又来到了一片天地，有着无数无辜的人群，他握着冰雷，一具尸体在他手上倒下。

    冰冷的杀气仿佛来自地狱。

    那种杀人之后的感觉无比轻快，似乎能让他减缓身上的热量和痛苦。

    “杀！”

    一声嘶哑的吼声从他的口中发出，鲜血淋漓，嗜血随行，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倒下，戾气渐渐的缠绕而上，在业火之中胡乱挥舞着手臂的神识，渐渐的变得有些赤红了起来。

    秦无忧的双眼已经变得有些赤红，神识的力量有些薄弱，业火焚烧，仿佛下一刻就能转换成灰烬。

    他看着手中已经成型的冰雷，恍然大悟，眼前除了滔天火海，根本就是什么都没有存在。

    那一片天地，终是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