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不喜欢

    剑山颤动了。

    因为感觉到了黑剑之上的强大战意。

    尹山川的剑势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保持了，那一剑没有斩开真正的苍天，却斩断了他的山川。

    这一剑如果在夕颜的手上定然能斩天。

    秦无忧不行，他的境界不够，不过现在，能斩山就是已经够了。

    咔嚓。

    是什么东西清脆而又响亮的断裂声音，尹山川呆立在原地，似乎还在想着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呆滞。

    他的手上在流淌着鲜血。

    ……

    山断了。

    ……

    秦无忧的那一剑，斩断了他的剑势，山川已断，那道剑光便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才是斩天剑应该有的威力，同时秦无忧的内心深处又对这座遗迹的主人产生了极大的敬畏。

    那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

    白云霄的凝天决，夕颜的斩天剑诀，甚至是血魂族的秘传剑法，在这里都是有着涉猎。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藏书。

    他才能赢下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倦感觉在秦无忧的心底蔓延而出。

    他感觉到了自己身上有着许多伤口，于是摸了摸古戒，取出了一些灵药。

    秦无忧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古戒之中已经没有刚才的战意，那些灌输给他灵力的剑诀有的已经残破，有的已经彻底失去了光芒。

    斩天剑诀在这些剑诀的最前面，直到感觉到了秦无忧的神识探了进来，它才重新的打起了精神，似乎是对于秦无忧刚刚的那一剑还算满意。

    秦无忧出了一口气。

    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手中的黑剑也猛然撒手，剑身于石块碰撞的声音就如同提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尹山川还站在那里，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连动都没有动过。

    如果是一般人，一定看不出来胜败。

    但是现在在场的这三个人都知道，是秦无忧输了，尹山川败了。

    两者之间保持了绝对的沉默，好在，这种沉默没有持续太久。

    尹梧桐就这样一直安静的坐在那里，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尹山川想要回头看她一眼，可是不知道为何，他的脖子终究就是没有转过去。

    他看着秦无忧，眼神之中知道是怎么样的情绪。

    “真是没有想到。”

    尹山川率先开了口，声音很小，但是语气平和，更像是对秦无忧在说悄悄话。

    秦无忧听清楚了，但是他却不知道怎么样回答。

    少年望着斩天剑，过了一会，终于说道。

    “嗯。”

    这一个字看似十分简单，但是只有尹山川此时才能领会到这一个字之中的含义。

    秦无忧没有骄傲，也没有对他再有任何的恨意，他就想要活下来，和尹梧桐一起活下来，他的目的很简单，回答的自然也就是简单。

    尹山川略显尴尬。

    可是他还是继续说道。

    “我们为了这个计划，已经准备了数年，早在尹梧桐小的时就已经准备，只是这次她出来历练到了你们这里的机会实在是太好了。只是没有想到，我们准备了这么长时间的计划，居然让你一个人就给打破了。”

    场面依旧安静。

    尹梧桐的头颅慢慢的低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秦无忧侧着头，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嗯。”

    少年再次回答，依旧只有一个字，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想着这次终于可以安心的休息一下了。

    等到他带着尹梧桐出去，也许就能立刻揭穿白四海的阴谋，当然还有白处。

    ……

    尹山川感受到了秦无忧的心情，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成王败寇，说的也许就是这个。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开始十分微妙，那种微妙的感觉也许只有作为他们两个人才能感觉的到。

    秦无忧没有感觉到的是，尹梧桐埋在双膝之间的脸庞，已经开始抽搐了起来。

    她哭了。

    为什么哭？

    谁也不知道。

    现在已经赢了，没有哭的理由了，她不会是激动的哭，那只是为了尹山川而哭。

    这是她曾经最敬重的人之一。

    她当然有足够的理由为了她哭，不过唯一的好处就是，在这里的哭泣，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看见。

    她不会丢人，只会丢眼泪。

    尹山川虽然没有回头，但是还是感觉到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的语速已经开始慢了下来，他的身体依旧没有动，可是不知道为何，看上去却是那样疲惫不堪的样子。

    “你是一个天才。真正的天才，如果有可能，以后你会比我走的更远。”

    尹山川转变了话锋，就好像一个大人在教育孩子一般。

    “但是走的越远，身上背负的东西就会越多，直到有一天，你会被这些东西压的喘不过气来，然后终止自己的脚步。”

    秦无忧依旧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沉思了片刻，然后转移了话题，但是又好像和尹山川的话语有些关联。

    “凝天决实际上是一本无字书，我之前用的剑法也都是刚刚学的。”

    秦无忧想着，一切的东西都是为了凝天决而起，自然自己要让尹山川也知道这里面的真像。

    尹山川和他对视了片刻，秦无忧发现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放大，有着一丝血沫从着他的嘴角露了出来。

    尹山川说道，“这就是你的选择，就像是我现在的选择一样，有的时候，选择比能力更重要。”

    秦无忧皱眉，他不喜欢这句话，那实在是因为他不想选择，他想起了之前掌柜和灰袍老者之间因为他的争执。

    这种被动选择的感觉很不好。

    秦无忧说道，“你的话很多。”

    尹山川笑道，“可能每一个临死之人的话都会多一些吧。不过对于你，我却是不能原谅的，我死了之后事情不会结束，你把人心想的太过于简单了……”

    尹山川的话语已经渐渐的从慢速变成了结巴。

    他的身体站在一片碎石之上，瞳孔之中映照着自己的剑，然后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似乎是有些凄凉的感觉，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剑了。

    尹山川觉得很幸运，因为幸好自己现在还在握着剑。

    他的话语声音慢慢的低了下去，直到最后，终于被血沫的咕噜声音淹没。

    他说了一句什么。

    然后突然起风了。

    风起的恰到好处，及其映景。天空中的云雾和雾气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阻碍它们的剑势和灵力少了，它们自然也就回来了。

    一声清脆的声响。

    是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秦无忧仔细去看，才发现原来是尹山川的剑，那柄山川剑拦腰而断，剑势已经全无。

    然后那阵风越来越大。

    有一道及其纤细的线条从尹山川的眉心之处扩散开来，一直蔓延到了他的身体下面。

    然后鲜血涌出。

    他的身体就在风中被分成了两半，然后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下。

    山川剑已经破碎。

    他的人也已经破碎。

    秦无忧没有太过于惊讶，他在想尹山川最后说的那句话。

    他想起来了，虽然没有听到声音，但是看嘴型却是依然可以分析出来。

    尹山川说的是，“我不喜欢她哭。”

    她，自然是指的尹梧桐。

    秦无忧慢慢的站了起来，平稳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灵力，然后提起了剑，他没有再看一眼尹山川的尸体，直到被渐渐浓郁的雾气掩盖。

    “我也不喜欢。”

    少年轻轻说道，若有所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