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无趣之剑

    小孩子应该已经司空见惯了这个少年的言语和动作。

    他知道少年每天都在草坪之上躺一会然后就去练剑，小孩子虽然没有见过人练剑，这个少年是他见到过第一个练剑的人。

    但是小孩却觉得什么无趣。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那个少年刚要拉开架势，手中的剑还没有举起来，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青树。”

    小孩子撅着嘴回道，没有再搭理那个少年，因为他知道不久之后，这个少年还是会再继续问自己一遍。

    “哦。对了。”

    那个少年似乎淡然醒悟，“你吃了那个灵药之后，不要休息，盘膝打坐，自己去感受天地间的灵力。”

    青树应了一声，原地坐下，却没有立刻闭上眼睛。

    他想着，少年的第一个动作应该是挥剑。

    果不其然。

    他握剑的手没有任何颤抖，青树不懂，但是如果真的用剑之人来到这里便会了解这个少年在剑上下的功夫有多大。

    可是他握剑的姿势不完全对，他拿剑之时脚下的步子也不完全对。

    少年在这片草坪之上练习着挥剑，但是在青树看来，这不过是一只在重复着一个动作罢了。

    青树想了起来，每当这个少年一练习这个动作，便是会练习一两个时辰，看着他都觉得手臂酸痛。

    可是那个少年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青树觉得无趣，便依照着少年教给他的办法开始修炼。

    直到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小腹之处出现了一股暖流，那股暖流便是精魄的雏形。

    也就是意味着，青树小小的年纪，竟然已经到了锻体境的巅峰。

    青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了那个少年，果不其然，那个少年的动作变成了翻剑。

    青树推算着，想着自己应该练习了四五个时辰。

    但是此时他也是发现，自己这个师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疲倦的神色。那抹倦色抵挡不住，不过却没有办法挡住他眼中依然有的光彩。

    这时候天空已经渐渐暗下去。

    其实这里的光线本来就不充足，因为在他们这方院子的上面长着一棵巨大的榕树。

    这里的地方数面临着山崖，却这个时候便是彻底的黑了下来，青树已经渐渐的看不清了少年练剑的动作。

    正在这个时候。

    他突然闻到了一股香气。

    青树想了起来，这是他今天早上跟着爷爷去买肉时候羊肉的味道。

    他饿了，但是那个少年却没有任何动弹的意思。

    青树想了想，小声的提醒道，“师傅，肉好了。”

    “你饿了就去吃，我的剑还没有练完。”

    少年甚至都没有等青树那句话说完，便是回答道，他拿剑的手依旧没有一丝颤抖，不过脚下的步子却有些不稳。

    青树知道是他累了。

    他也知道，师傅不把最后的剑练完，是绝对不会去吃饭的。

    他应了一声，独自去了屋子之中坐下。

    屋子坐着一个老者。

    虽然屋子不宽敞，但是却布置的井井有条，老者正坐在屋子的中间，守着一个炉子。

    炉子之中燃着熊熊的烈火，让这个屋子的温度骤然升高，老者的脸上有些灰尘，他的头上有些汗珠。

    但是唯一让人举得奇怪的一点就是，他穿着一身素衣，那身素衣很平常，就如同其他农村老农穿的素衣没有什么两样。

    不过这身素衣之上，却是没有任何脏痕。

    连灰尘都没有一个。

    老者看见青树走了进来，并没有抬起了头来，有些脏的脸上却带着一丝和善的笑容。

    他看着面前的炉子，轻轻的用勺子搅着上面一个铁锅之中里面的肉汤。

    老者和善的问道，“今天师傅教了你什么？”

    青树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没有学到什么东西，他撅着嘴应到，“无非是举着水桶，最后给我了一枚灵药，让我自己感受天地间的灵力。”

    青树看着自己的手臂，眼神之中有着一些些激动，“我现在应该就是所谓的锻体境了，我的皮肤比以前都坚韧了许多。”

    老者伸手拿过了一个碗，盛了一碗肉汤自顾自的慢慢的喝了起来。

    青树继续问道，“但是我还是不懂，他为什么要对自己那样的严格。还有爷爷，你当初不是跟我说过不让我跟别人学习修行吗，连您也不行，为什么今天让我跟他学习？”

    “我不想让你学习修行，是因为不想让你学坏，就连我也没有资格教你。但是他有资格。”

    “为什么？”

    “他的内心很纯朴，甚至就跟你一样纯朴，也许他也杀过人，但是他身上的那种平静如水的气质却是只有一个看透了生死的人才能有的。”

    老者捋须回答道，隔着窗户看向少年的身影之中全都是赞美的神色。

    “他是好人吗？”

    青树看着老者的脸慢慢的问道，因为在他的印象之中，对于好人跟坏人的分别总是不是很大。

    “他是一个人。”

    老者回答道，把重音放到了人这个字的上面，他没有在意要不要评价这个少年好不好，但是在老者的眼中，他就是一个人。

    这句话说起来可能是废话。

    但是青树听懂了。

    现在这个世道，大部分的人，连人都已经算不上。

    青树声音微颤着问道，“那咱们今天去白城之中听说他们抓捕的那个秦无忧，是好人吗？”

    “这个世道，流离失所被人抓捕的往往才是真正的好人。”老者喝下了自己碗中的最后一口肉汤。

    他的目光落到了院子之中。

    少年的剑就如同他的人一样，平静异常，平稳异常。

    少年的手腕一翻，那柄黑剑便是带过了一道凛冽的剑锋，仅仅是这一个动作，就算是练剑一年的人也许都不会这样完美的做出来。

    这是及其精妙的一剑。

    没有任何剑招，就是一次挥剑。

    在青树看起来无比无聊的剑法，却在老者看起来无比的精妙。他清楚的记得，这是师傅开始练剑以来，老者目光第一次被吸引。

    那一剑就如同将之前的数剑串联到了一起。

    宛若一个轮回。

    老者夹起了一块肉，放到了嘴里。

    咀嚼着。

    就如同一柄将要归鞘的老剑在和剑鞘摩擦的声音。

    “好剑。”

    他轻轻的赞美道。